第153章 對策!


  陳序在書房裡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從暗變黑,久到沈瀾推門進來給他添了兩次燈油,久到他面前的宣紙寫滿了字又被塗掉,塗掉了又寫。

  「還沒想好?」

  沈瀾第三次進來的時候,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銀耳羹,放在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

  「快了快了。」

  陳序隨口敷衍了一句,端起銀耳羹喝了一口,燙得直咧嘴。

  沈瀾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轉身出去了。

  陳序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盯著房梁,腦子轉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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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實話,他剛才也想了好幾個法子。

  比如,能不能找個機會外放?去南京,或者去個離劉瑾遠點兒的地方?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畢竟,劉瑾手裡可不止攥著東廠、和錦衣衛,西廠、內廠,也盡在掌握。

  可以說整個大明朝,就沒有他夠不著的地方。

  他陳序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劉瑾想找他麻煩,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

  所以不現實。

  而第二個對策,則相對簡單,即藉助自己對歷史的先知先覺,挑撥朱厚照與劉瑾的關係,讓劉瑾自顧不暇,他躲在後面坐收漁利。

  畢竟,劉瑾的權力在大,那也是來自朱厚照。

  只要失去了朱厚照的寵愛,劉瑾也就是路邊一條罷了。

  但他沉思良久,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且不說以他現在這點微末功勞,根本不可能撬動八虎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

  便是能撬動,劉瑾現在真倒了,也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須知,清流那幫人,現在可還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呢。

  劉瑾在,好歹是個靶子,替他把清流的火力吸引了大半。

  劉瑾要是倒了,清流的矛頭可就全指著他了。

  以他現在的勢力,拿什麼跟那幫筆桿俠斗?

  所以,劉瑾不但不能倒,還得好好地活著,活蹦亂跳地替他擋槍。

  想到這裡,陳序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叫什麼?

  這叫與虎謀皮,還得盼著老虎別死。

  所以,也不現實。

  於是,他想了很久,最終,將主意定格在了借勢兩個字上面。

  至於借誰的勢,也很簡單,正是那位不問世事的姑奶奶。

  正德朝的太皇太妃,大明皇室輩分最高、資歷最老、說話最管用的活祖宗。

  畢竟,劉瑾權力再大,說到底也是皇家家奴。

  而太皇太妃再不管事,那是主子。

  主子教訓奴才,天經地義。

  劉瑾就算心裡再不樂意,面上也得恭恭敬敬地受著。

  而且,最關鍵的是,太皇太妃不是那種深居後宮、不問世事的老太太。

  這位姑奶奶,可是能在朝堂上跟文武百官談笑風生的主兒。

  能在他和沈瀾的婚宴上,笑眯眯地坐在朱厚照旁邊,跟沒事人一樣。

  能在他被清流彈劾的時候,不動聲色地替他把婚事操持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位姑奶奶,不但有手段,而且有心氣。

  她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老糊塗,她是什麼都知道,但懶得管。

  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因為她一旦想管了,誰都攔不住。

  或許在陳序看來天大的事,在她老人家眼裡,可能就跟小孩子過家家差不多。

  當然,他想借勢,光靠血緣親情,是肯定借不到的。

  畢竟,到了太皇太妃那個位置,什麼沒見過?

  權力傾軋,朝堂鬥爭......都只是她人生經歷的一部分。

  所以,還得有利益,實打實的利益。

  能讓太皇太妃覺得「這事兒跟我有關,我得出面」的利益。

  陳序又開始沉思,他能給太皇太妃什麼利益?

  錢?

  太皇太妃不缺錢。

  她老人家在宮裡待了幾十年,攢下的家底,比朱厚照的私庫都厚。

  權?

  更不可能,她老人家都這歲數了,要權幹嘛?

  名聲?

  太皇太妃的名聲已經夠好了,不需要再添磚加瓦。

  那還能給什麼?

  陳序想了很久,忽然靈光一閃。

  女人嘛,不管多大年紀,都愛美。

  太皇太妃雖然六十多了,但保養得宜,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

  而且,她每次出現在公開場合,都打扮得精緻得體。

  這說明什麼?

  說明她老人家在意這個。

  陳序還記得,後世有句話叫「女人的錢最好賺」。

  而在大明朝,這句話同樣適用。

  只不過,這個時代的化妝品和護膚品,還停留在比較原始的階段。

  比如,宮裡用的胭脂水粉,雖然比民間的好很多,但本質上還是那幾樣東西。

  鉛粉、米粉、珍珠粉、花瓣、香料......

  工藝粗糙,效果有限,而且很多都有副作用。

  如果能做出更好的東西......

  陳序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想到了香水。

  沒錯,香水。

  這玩意兒在大明朝還是個稀罕物。

  宮裡雖然也有「香露」「花水」之類的東西,但製作工藝簡陋,香味不持久,而且品種單一。

  而他腦子裡,可是裝著後世幾百年的香水製作工藝。

  雖然很多原料在這個時代找不到,但最基本的蒸餾法,他是懂的。

  花露、精油、香水......

  只要能做出來,那絕對是獨門生意。

  而且,這東西的成本低得令人髮指。

  幾斤花瓣,一些酒精,一套蒸餾設備,就能做出好幾瓶花露。

  市面上賣得死貴,利潤率能嚇死人。

  最關鍵的是,這玩意兒跟水泥不一樣。

  水泥是建築材料,涉及朝廷、軍隊、民生,容易引起清流的關注。

  但香水是奢侈品,是女人用的東西。

  清流們總不會連這個都彈劾吧?

  而且,拉太皇太妃入股,好處可不止一個。

  第一,有她老人家的旗號在,清流不敢亂說話。

  第二,有她老人家的股份在,劉瑾想動他,就得掂量掂量。

  畢竟,陳序要是出了事,香水生意就得黃。

  香水生意黃了,太皇太妃的損失誰來賠?

  劉瑾再橫,也不敢得罪這位活祖宗吧?

  一舉兩得。

  想到這裡,陳序總算長舒口氣。

  至於怎麼操作,他也想好了。

  首先,把香水做成「太皇太妃御製」的品牌。

  打出太皇太妃的旗號,說這是她老人家親自研發、親自監製的宮廷秘方。

  這樣一來,東西的檔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清流們就算想噴,也不敢噴太皇太妃。

  那可是活著的祖宗,噴她就是噴祖宗,噴祖宗就是大不敬。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這事兒必須讓沈瀾出面。

  畢竟,太皇太妃是沈瀾的姑奶奶,沈瀾出面,比他去說強一百倍。

  而且,沈瀾是個女人,跟太皇太妃聊這些家長里短、胭脂水粉的事,也自然得多。

  他去說,就顯得太刻意了。

  想通了這些,陳序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他伸了個懶腰,把宣紙折好,揣進袖子裡,起身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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