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潘兆文進京述職


  第92章 潘兆文進京述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眼瞅著吃的差不多了,胡一覽端著小酒盅。

  「哥,之前咱們聊的撞球廳那事兒...」

  陳默瞥了他一眼:「急什麼,你會不會打撞球?」

  「不會,我之前沒接觸過這玩意兒,開撞球廳也用不著自己會吧?」

  「扯淡,你自己都不會,誰來示範,就在那兒擺著讓人上前戳桌布?」

  石桌上的碗筷先收拾掉,沒有讓蕭檸上手,陳默上前要洗,這仨小子搶著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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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收拾完,一起去到前院屋子裡。

  陳默拿起自己常用的杆子:「咱倆開一局,我試試你的水平,你開球。」

  胡一覽壓根兒不會,要不是之前在陳默這裡見到有撞球桌,上手試了試,連杆子怎麼握,手勢怎麼擺都不知道。

  結局不出意外,大力開球進了一顆花球,第二桿就失誤了。

  陳默上手,直接表演了一桿清,不光把實球送了進去,後面又把花球全部送進球洞,才打黑八。

  砰!

  黑球入洞,陳默看向胡一覽:「撞球廳還不急著開,沒技術你都鎮不住場子,先在我這兒多練練,什麼時候有我五成功力了,再談這事兒。」

  「再來!」

  胡一覽躍躍欲試,又雞賊道:「哥,你把杆子給自力,我打不過你,我們倆來一局。

  「」

  打撞球這玩意兒也是有癮的,尤其是當下也沒多少可供娛樂的項目。

  陳默這招兒一桿清,給幾人羨慕壞了,癮頭更足。

  三人打了兩個多鐘頭,動不動就耍賴磨嘴皮子,就差打起來了。

  撞球廳可以先不開,技術不到位,開起來沒一個人會,教都沒法兒教,總不能讓他親自去示範吸引顧客吧,但是撞球桌可以搞起來了。

  陳默把之前的設計圖拿出來,又介紹了自己去過的木材加工廠。

  何自力看著名兒一愣:「這不是我爸的單位?」

  「你爸?」陳默想了想,道:「何雨柱何師傅是你爸?」

  這下何自力更懵了:「哥,您還知道我爸的名字?」

  這父子倆瞅著也不像啊,嘶,陳默吸了口氣,不過現在聯繫到父子關係上,就越看越想了。

  「得,不是一家人不進門兒,這更方便了,我這張撞球桌就是他幫忙弄的,一張的成本是120塊錢左右,你們去聯繫,先弄幾張出來。」

  轉眼八月底,在門口對上崔東山,接過訂閱的報紙。

  後者打完招呼也沒走,從胸口拿出一份紅紙裁過的卡片。

  「陳哥,我下個星期結婚,您要是有時間就過來喝杯喜酒。」

  陳默接過請柬,瞅了眼:「可以啊你小子,我現在還是老光棍兒一條呢,這姑娘哪兒人,多大了,幹什麼的?」

  「三里屯那邊的,在紡織三廠上班,年齡嘛,比我大一歲。」崔東山這一年送郵件膚色曬黑了很多,尤其是那雙白牙一笑露出來,特喜人。

  「嘿,你小子有出息,行,到時候我去討杯喜酒喝。」

  又聊了幾句,陳默才進院子,今天是十九號,邊走邊習慣性地翻開報紙,頭版頭條讓他腳步一頓。

  「十七日,央中轉發關於進一步做好城鎮勞動就業工作,確立三結合就業方針...」

  大概意思就是勞動部門介紹就業,自願組織就業,自謀職業。

  這份報導真正的意義在於,這是最高層承認個體經濟的合法地位,允許從事個體工商業、服務業。

  早在今年年初,陳默就看到過一份,關於城鎮個體工商業戶登記管理的若干規定。

  明確待業人員,申請個體經營執照,經營範圍在零售,餐飲,修理和服務為主。

  這份報紙的信息量不言而喻,無疑是在此基礎上的一劑強心針。

  從去年開始,尤其是到今年。

  全國有1700萬知青返城,京城去年一年就有五十萬,今年更多。

  集中湧入,無學歷,無技能,甚至是無住房,就業壓力不是靠紙上一段話就能感受到的。

  徐子義後面摻了低端翡翠市場二成,他手下那個趙旭東這一年擴張擴的厲害,聽說手底下有百十號小弟。

  像這種混混群體,現在四九城隨處可見,有見人發展的好主動投奔的,更多的還是小時候玩兒的好的髮小都回城了,無所事事就湊一起開始混日子。

  三五成群,跟遊蕩在街上的孤魂野鬼似的。

  待業青年放在任何時候聽上去都不是一個好詞兒,打零工,幫工,靠父母接濟,只要不是正式職工,現在都管這叫待業。

  當然也有很多想上進的,一門心思要參加高考去考大學,可下鄉這些年裡,極少有人碰過書本,終日和鋤頭草帽打交道。

  知青考大學的錄取率,只有可憐的5%,這才叫真正的百萬大軍過獨木橋。

  從之前的上山下鄉最光榮,一下子變成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社會最底層,走在街上狗看見都要嫌棄兩眼,生怕有人跟它搶屎吃。

  大多數知青,都進了國企或者集體廠,少數創業成為了現在被人看不起的個體戶,部分人純待業。

  但是大多數年輕人已經沒有平穩的心氣待在街道辦下屬的企業,或者國企為了安置他們,在後廚後勤弄的雜活兒苦工崗位上工作了。

  有趙旭東他們在四九城來回晃悠,喇叭褲,蛤蟆鏡,翡翠玉牌,沒一個是他們能買得起的。

  想吃頓火鍋,想喝瓶汽水,就連吃個冰棍兒,都得掂量掂量兜兒里有沒有那倆子兒。

  看到這裡,陳默知道,胡一覽的撞球廳可以搞了。

  「哥,你是說真的?」

  「廢話,現在手裡有多少張撞球桌?」

  「七張!」胡一覽連忙道:「那我這就去前門大街,西單東單這些地方找門面。」

  陳默喊住他:「別去這些地方,到海淀,靠近中關村那邊開。」

  胡一覽遲疑道:「哥,前門大街每天那人流量多高,中關村中關村,這都進村兒里了,能有生意嘛?」

  「誰說沒生意,」陳默掰著手指頭,「北大,華清,人大,理工大,還有鋼鐵學院,石油學院這八大學院,不都是在海淀中關村附近。」

  陳默掰著手指頭都數不出完,以白頤路(中關村大街前身)為軸線,串聯北大、華清、人大、北理工等核心高校,學院路「八大學院」呈對稱分布,形成了一軸一帶的科教布局。

  這還不算外國語學院,民族學院,郵電學院和京城語言學院。

  這些高校裡面的年輕人輪著過來揮兩桿子,都能把撞球廳擠爆。

  當然這其中陳默也有別的考量,撞球廳向來都是混混扎堆兒的地方,這要是開在前門大街,三教九流聚集地,到時候還了得?

  胡一覽就算不想當什麼胡哥,可店就是他開的,陳默擔心的是到時候假的也會成真的,八三年一到,直接涼涼。

  開在中關村這種情況也很難避免,可總歸大學生去的會多些。

  而且陳默給他的定位從來不是開撞球廳做小老闆,先經營一陣掀起撞球風,然後就退居幕後,做源頭廠家,撞球廳讓趙旭東這種有錢有意向的人開。

  聽完陳默的話,胡一覽這才回憶起還有辦廠的事兒,可讓他以後關撞球廳,又有點不樂意。

  「辦廠我聽說規模到了之後,就能申請配車,弄輛二手吉普總歸是沒問題的,你在香江不是說想學車,找人學了沒?」

  這話一出,胡一覽哪裡還有理由的拒絕,他找的就是親哥胡一山所在的城東人民機械廠後勤車隊裡的司機師傅,他做夢都想自己開車上路,副駕駛還坐著自己老婆,這要是以後有了孩子...

  「哥,我聽你的!」

  「行了,去準備吧,營業許可證的材料多跑跑打聽打聽,你就以返城知青再就業的名義,這樣審核那邊好過一點兒,實在解決不了了再來找我。」

  與此同時,廣州關口,潘兆文順利入關。

  僅僅是跨過那道檢查,他都覺著兩邊的空氣不一樣了。

  沒踏上內地之前,香江人只能在新界落馬洲瞭望台或者流浮山這些地方,能看到鵬城一側的景貌。

  內地這邊同樣,廣州完全看不見,只有鵬城羅湖那邊,能看到隔海相望的香江。

  潘兆文心裡是忐忑的,緊張的,外帶極大的好奇和興奮。

  他對內地真的是一知半解,刻板印象就是窮,當然他這個香江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可內地肯定更窮,不然不會有那麼多蛇人」偷渡進香江。

  可在認識陳默之後,他就打消了這個刻板印象。

  一路連問帶打聽,他的香江人身份證明,外帶是公差進京,不用坐火車,機場買票相當簡單。

  轟隆隆起飛,三小時後進入京城頭頂,潘兆文手心出汗,伸著脖子使勁兒看下方的景象。

  飛機平穩落地,在門口打了一輛計程車。

  「同志,去,去,」潘兆文麻溜從西服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用整腳的普通話道:「去東四六條胡同17號院。」

  「嘿,老闆您是香江人兒?」司機明顯話多,熱情道:「是來投資做生意還是探親?

  「」

  「我是香江人,來內地做生意的。」

  「我以為你探親呢,去六條胡同做什麼生意,那地兒都是住宅,別走錯了,我看看地址。」

  潘兆文連忙把紙條遞過去,上面字體正兒八經的鋼筆楷體字,略帶一點行書的味道,反正瞅著就像是有文化的人寫的。

  「奇了怪了,還真是六條胡同,得,我先把你送過去。」

  司機也沒過多糾結,這一趟就是二十幾公里,而且這人上車都不問價格,他恨不得直接拉大興龐各莊轉個圈再進城。

  一路上先繞幾個小圈,見潘兆文一直瞅著窗外也不提意見,司機知道他是第一次來壓根兒不認路,膽子就大了起來。

  原本從機場到東城區不用經過天安門,這車子愣是繞了一倍的距離,從長安東大街明晃晃的開過去。

  潘兆文只是感嘆京城真大,看見那道紅色城牆,還有那張教員畫像的時候,激動的指著。

  「同志,天安門,那是不是就是天安門!」

  「是,就是天安門!」司機的語氣不自覺露出自豪感,或許是宰了一筆於心不忍,車速故意放慢了一些。

  車子緩緩開過天安門,潘兆文呆呆地看著窗外,紅色城牆,古典建築,不光是實物上帶來的震撼,從這條街路過,那種心裡的感覺無法言述,一時間讓他說不出話。

  車子最後停在胡同口:「我就不進去了,調不了頭,從那兒過去費事兒,每個門上有門牌號,你這地址要是沒問題,找17號院就行了。」

  「同志,一共多少錢?」

  「嗯...四十七。」

  「你收不收港幣?」

  司機眉眼一樂:「收,收,港幣也收。」

  兩張紅色的百元港鈔,司機接過,半天也不見潘兆文下車。

  「呃,你自己進去就行了,我就不進去了。」

  「同志,你還沒找我錢。按照匯率,你應該找我四十四塊一毛錢。」

  「多餘的不是小費?」

  潘兆文的眼神更奇怪,讓自己給小費,等他也成億萬富豪再說吧。

  拿錢下車,潘兆文沿著招牌一路尋到十七號院兒,大門敞開著,代表著有人,可門棟深處影壁牆下趴著一條黑狗,這讓他望而卻步。

  「老,陳...」潘兆文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喊老闆還是直呼其名。

  慢慢湊到門口,那黑乎乎一團抬起狗頭,人狗對視一眼,緊接著就是得財喉嚨發出的嗚嗚聲。

  氣味兒不對,樣貌不對,狗腦子快速運作,確定從來沒見過這人。

  「汪!汪汪汪!」

  潘兆文嚇得退到巷子當間,他下意識想拔腿就跑,可小時候也被狗追過,這東西不能跑,越跑追的越厲害。

  好在得財訓練有道,到門坎兒處就停了,只是撅著屁股一個勁兒地叫,很快得福聽著聲兒也跑了過來。

  潘兆文真想跑了,怎麼還有一條!

  陳默從工作室走出來,裝裱被打斷,罵罵咧咧的:「你最好不是亂叫,不然給你弄個狗籠子!」

  到影壁牆前站定,倆人面面相覷。

  「老闆,是我潘兆文啊!」

  陳默走到門口,兩條狗搖起了尾巴:「到門口了怎麼也不喊一聲,進來吧。」

  「它們...」

  「別看是土狗,聰明的很,沒事,它倆要敢咬你,我揍它。」

  潘兆文發苦,那不被咬的還是自己,好在上前,這倆狗還真聰明,只是警惕的湊過來嗅了嗅,一直在周邊巡視。

  跟進院子,跨過垂花門,陳默給他帶到海棠樹下。

  「坐飛機來的?」

  潘兆文鬆了一口氣,點頭應是,又道:「老闆,我還是頭一次進內地,頭一次來首都,剛才路過天安門的時候,太震撼了。」

  陳默端著茶壺出來,懵逼道:「少扯淡,首都國際機場在順義,你上哪兒看的天安門。」

  潘兆文把剛才的情況講了講,陳默一臉無語,這都能被宰,四十七塊錢,說出去登報紙不得轟動四九城。

  倆人先閒聊幾句,這廝開始掏資料,整整一厚疊,又轉進屋內書房。

  八零年的現在,已經有空調,但屬於極度稀缺的「奢侈品」,僅限少數高端場所與特殊單位使用。

  陳默不缺這幾個錢,也有渠道,可他沒有買。

  一是這玩意兒現在還是太落後,一開機工作,轟隆隆聲音太噪,二是怎麼形容呢,不開吧伏天哪怕不動都出汗,剛洗了澡一會兒就黏糊糊的,難受的很。

  可開著吧,那種冷氣吹一會兒就受不了了。

  他看古書看的雜而多,武術里叫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傳統中醫里又講,人要順應二十四節氣的變化。

  該流汗的時候一定要流汗,這樣能最大程度排出體內的濕氣寒氣,一味的怕熱,坐空調房吹空調,人是自然萬物的一份子,二十四節氣是老祖宗捕捉到的自然規律,不順應只會給自身帶來傷害。

  潘兆文跟著進正屋,屋內的歸置擺設給他看愣眼了。

  紫檀雍容華貴,深沉內斂,黃花梨飄逸靈動,溫潤雅致。

  再加上陳默和蕭檸時不時往家裡搬幾個盆栽,牆角櫃檯上一擺,配合博古架上的古玩字畫,相得益彰。

  香江億萬富豪的別墅肯定是豪華的,自家老闆同為億萬富豪,豪華他能想像的到,可屋內整體的感覺,給他的遠不止豪華兩個字就能概括。

  陳默看了他一眼,笑道:「嫌熱就脫掉外套,光膀子也沒問題,在我這兒不用那麼拘束。」

  潘兆文只是脫了外套,這書房書柜上密密麻麻一整牆的書,書桌旁還有個大號兒的青花瓷缸,裡面塞滿了捲軸字畫,書桌上的講究更是讓潘兆文不敢亂來。

  這種雅致的書房,他光著膀子未免太不雅了。

  「老闆,這些都是您收藏的古董?」

  「喜歡?要是喜歡走的時候送你一件。」

  潘兆文坐在靠牆一側的圈椅上,屋內椅子擺放也有講究。

  圈椅又叫皇宮椅,有靠背,靠背扶手連成弧形,線條流暢,也就是廣為人熟知的太師椅,這裡面包含了文人雅士和貴族喜愛,體現了以前對天圓地方」哲學的推崇。

  前院招待室和堂屋偏房,多為南宮帽椅,堂屋搭配羅漢床的則是清式太師椅,五扇圍屏式,雕飾繁複,也最顯貴氣。

  潘兆文以為他在開玩笑,道:「老闆,您離開香江之後,各大報紙上面報導,蘇富比宣傳十月份的秋季拍賣會,預計會有三十五件內地宮廷御器上拍,炒的不是一般的火。」

  陳默接過材料,沒有應這話,從回京第二天開始,駱賓就來找過他。

  想合作,自己幫他滿四九城搜羅古董,這傢伙雞賊也知道他那回收站收了不少好東西一個有貨,一個有渠道,只要合作,今後絕對財源滾滾。

  可陳默委婉的拒絕了,之後這廝又來了兩次,全部拒絕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再也沒有見過面。

  離港前這傢伙還有一批沒有出手,但是絕對沒有三十五件,現在看,多半是繞開他跟別的人合作了。

  四九城故宮官方且不說,就琉璃廠那邊就高手雲集,利益熏人心,真要找上門,沒幾個人能拒絕掉這份誘惑。

  」5

  「」

  潘兆文見陳默沒有往這個話題繼續深聊的意思,果斷開始匯報工作。

  就是跟渣打銀行當初簽訂的合作要求一樣,每月投資進展例行報告。

  香江房地產這一輪的超級牛市雖然已經進入了末期,可仍舊在緩步上漲。

  一個億的資金,分批進入炒樓花,按揭購買公寓。

  陳默全部看了一眼,沒有什麼問題,潘兆文這趟進京述職理論上已經結束。

  「渣打銀行的信託服務還是很專業的,他們的投資人員更專業,這方面我沒有太過擔心,就是辛苦你了,得來回跑。」

  潘兆文麻溜起身:「談不上辛苦老闆,如果沒有您,我母親就只能等死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陳默離開書桌內,坐在他旁邊倒上茶,「你母親的手術怎麼樣了?」

  「手術很順利,就是術後恢復和抗排斥藥得吃,有點小狀況,不過問題不大,狀態跟以前比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沒錢的時候腎源難找,錢不是問題後,離港最後一天醫院就傳來了消息,正好有匹配成功的腎源。

  加急六十五萬港元的腎臟,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這筆錢陳默早就交代楊傑克了,如果可以手術,潘兆文可以隨時使用。

  術前術後下來差不多花了七十多萬,救了自己老娘的命,又給了一份體面的工作,單就這份恩情,陳默讓他殺人,都是願意的。

  「這就跟機器的零部件一樣,原廠的是最合適的,機器部位零件一壞,哪怕找到合適能匹配的,換上也不如以前,不過總比讓它一直壞著強。」

  「是啊,我媽一直念叨說沒再見您一面,說等她能下床出院,請您去家裡吃飯。」

  陳默笑道:「這個好說,下次過去你來安排。」

  中午留下吃飯,也沒讓他當天來當天就打道回府,具體的投資工作都是渣打銀行在做,晚回一天影響不大。

  中午胡一覽躥過來,陳默撐人道:「你一個結了婚的人,天天往這兒跑什麼,去去去,別在我眼前添堵。」

  「潘律師也在啊。」倆人點頭示意,臨走那幾天陳默是帶著雙方見過面的,劉憶苦他們都知道這是自己的私人律師。

  胡一覽苦著個臉:「哥,春霞不在家,月初學校要開學,現在提前去學校要做什麼研討會,進了幾個新老師她也得培訓,學校離她父母家近,中午一般不回來吃飯。」

  吳春霞沒有對香江那邊的生活流連忘返,按陳默的話,度蜜月是度蜜月,過日子是過日子,相反回來後回到大木倉那邊屬於自己的家,身心上更舒服些。

  小學老師這個職業現在備受人尊敬,更何況她還想更進一步,小學教導主任馬上就要退了,這就是機會。

  當然主任這個蘿下坑跟她肯定沒有緣分,主任退休一般情況下就是副主任頂上去,那副主任不就空出來了?

  這才是她想要爭取的蘿下坑。

  陳默嫌棄地看了他一眼,道:「正好,今明兩天你帶著老潘四處逛逛,故宮天安門那邊轉一圈。」

  「沒問題!」胡一覽一口應下,這是陳哥的私人律師,香江的兩百多萬投資都在他手裡攢著,當然得伺候好。

  九月初北大開學,中關村到處都是從天南海北進京求學的新生,胡一覽的速度很快。

  一覽撞球廳的招牌赫然出現在街道邊,屋外四張,屋內四張,還有一個冰櫃吧檯專門賣飲料汽水。

  「那邊什麼情況,圍了好多人。」

  「還真是,走檸檸,咱們過去看看。」

  蕭檸還沒說話,就被舍友康子怡拉著湊了過去,一行五個人。

  她都不用往裡,頭頂那招牌可太熟悉了,一覽撞球廳,名字都是在家裡陳默給定的。

  砰!

  「好球!」

  「這也太准了,指哪兒打哪兒。」

  胡一覽穿著白色半袖,脖子上帶著龍牌,手腕上戴著卡西歐電子手錶,頭髮跟陳默學的,短寸精神洗起來也方便,夏天洗臉水龍頭底下就捎帶著洗了。

  這形象給人的第一感官就是不好惹,尤其是身邊現在還站了馬陽何自力這些人過來給他捧場。

  經過一個月的苦練,陳默給他餵球,這小子已經有了六成功力,現在鎮場子絕對是沒問題了。

  馬陽和其打的有來有回,失誤不少,但是連杆兒也多,圍觀的人是越聚越多。

  「這撞球有意思啊,怎麼玩兒的。」

  「就是一人一個杆子,開球那人先打,花球和實球打進那個管那個,先把所有一個色兒的球搭進去,最後打進黑八就算贏。」胡一覽看向那個窮巴巴模樣的大學生,絲毫沒有嫌棄。

  他跟著陳默這麼長時間了,對大學生是格外的尊重。

  圍觀的人里立馬又有人問道:「那這個收費怎麼玩兒?」

  「一毛錢一局,今兒剛開業,打六折,六分錢一局,八張桌子看那張空著就能上人,櫃檯有飲料,想喝也能買,統一六折!」

  原先胡一覽還想搞一毛錢一個小時,後來一想時間太長,還是一局合適。

  現在街面上這玩意兒會的人不多,一局倆人半天打不進去一顆球是常態,也能磨蹭很久。

  他的話剛說完,八張桌子瞬間被占滿。入帳四毛八。

  水電費忽略不計,店面是租的,五十平米半年八十塊錢的租金。

  陳默肯定主張買斷,只不過現在房屋私人買賣限制太大,再加上這店地方偏,也沒必要走什麼典當那手法,等過幾年允許買賣了,直接買過來就行。

  八張撞球桌明顯不夠用,這就出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大部分人哪怕摸不上杆子,站在一旁看也挺有意思。

  被看的兩人感受著一道道目光,打進一球,那種沒由來的自豪得意也會讓人臉上倍兒有面子。

  一覽撞球廳不出意外的火了,沒有兩天,甚至出現在了京城晚報的報紙上。

  報紙報導的立場很中立,只是說撞球競技成為了年輕人喜歡的一種娛樂活動,但是立馬就有評論員出來挑刺,說什麼撞球是資本主義的產物,這話題一出立馬引起了討論。

  胡一覽剛開始還有些小慌,可一連七天都沒什麼情況發生,他就知道這事兒穩了。

  撞球廳開在中關村,每天過來打球消遣的,最多是各大高校的學生,也有很多混混慕名而來。

  「哎呦,這球打的真臭,不行就趕快讓開,耽誤時間。」

  「是啊,一局打了半個小時,這要是成心點,桌上這仨來回碰,你倆乾脆把桌子抬回去當自己的得了。」

  打球的兩人立馬不幹了,直起身,半袖胸前別著高校明晃晃的校徽。

  「你們什麼意思,我們打我們的,挨著你們什麼事了?」

  「就挨著了怎麼著,不會玩就別玩兒,丟人顯眼。」

  「呦,還是大學生啊,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大學生。」

  「你再說一句試試!」

  「老子最看不慣大學生,怎麼著吧!」

  兩撮人瞬間湊到一起開始推搡,外面里忙有人喊了一嗓子:「都住手,胡哥來了!」

  這種情況明顯氣頭上,哪有人管這些,最後還是被圍觀的人硬生生拉開。

  胡一覽揣著兜兒走在正中間,指著那幾個人,冷聲道:「你們幾個,道歉。」

  「憑什麼是我們道歉。」

  「是啊,你特麼算老幾啊,讓我們道歉。」

  胡一覽目光看過去,這地兒自然成了混混扎堆,平常最喜歡來的地方,大多還是趙旭東和馬陽的人,立馬湊了過來。

  那幾個人一慌,對上胡一覽的眼睛。

  「我再說一遍,道歉,在我這兒要講規矩,剛才老子全看見了,就是你們挑事兒,你當老子眼瞎是怎麼著?」

  「對不起。」幾人落了面子,麻溜跑路,胡一覽也沒拿他們當回事兒。

  又恢復平靜,生意繼續做,這已經是這幾天發生的第六起衝突了,胡一覽突然有些理解陳默當初的意思了。

  當天晚上,劉憶苦徐子義他們過來打撞球,屁股後面跟了一群人。

  趙旭東發著煙,最後跟胡一覽道:「聽劉哥說你這撞球桌能賣,多少錢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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