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仙丹
「母后。」太子提醒道，「您這會兒打算去哪兒找父皇？」
「自然是勤政殿。」
太子抬頭望了眼窗外的天色，搖頭道：「現在去勤政殿，恐怕你找不到父皇。他這會兒應該在摘星台。」
皇后這才想起來，最近這段時間聖上從外面尋回了幾個道家的仙師。
很是信任他們，每天下了朝都要去摘星台同他們論道，看他們煉丹。
想到這裡，皇后猶豫了一下：「那我晚些時候再去？」
聖上這段時間得了跟先皇一樣的毛病，開始追求起求仙問道，長生不老。
原本是讓的那些寺院的和尚每天念經祈福，他自覺沒什麼效果，將和尚全都趕出了宮。
又開始信起了那些煉丹的方士。
光是這一個月請進宮的所謂的道長就有幾十個，全都在摘星台好吃好喝地養著，煉什麼勞什子的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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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自己下了朝就愛往摘星台跑，還不喜歡別人打擾。
太子見皇后還算上道，正要點頭。
不想李延卻突然抹了把鼻涕眼淚：「姑母，侄兒身上這傷可等不得啊！」
他哭嚎道：「等到明天我身上這傷淡了些，再去找宸王算帳，他不承認怎麼辦？」
見皇后的態度有所鬆動，李延再次添了把火。
「我挨頓打，吃點虧倒是沒什麼，可宸王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敢這麼不干，分明是不把咱們承恩公府放在眼裡啊！」
皇后最是最重視自己娘家，聽到這話，她果然眼神一冷，改變了主意。
「你說得對，你這身傷可等不得，咱們現在就去找陛下。」
太子一看這情形，知道勸不動了。
他這個母后什麼都好，就是一遇到承恩公府的事，就跟沒了腦子一樣。
這麼想著，太子隱晦的瞥了李延一眼，眼底晦色閃過。
皇后帶著李延來到摘星台外。
幾個道士正坐在殿外的青石板上論道，神神叨叨的。
皇后想要上摘星台，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住。
侍衛一臉為難道：「娘娘，陛下有令，不許任何人打擾。」
皇后眉頭皺起：「本宮也不能進去？」
「陛下正在與仙師論道。」
皇后轉頭看了李延一眼。
一身的傷，可憐兮兮的模樣。
她來回踱了兩步：「那你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本宮有要事要找陛下商議。」
她頓了頓，才道：「這事與宸王有關。」
侍衛立馬進去通報，很快又去而復返。
自覺的放行讓了路：「娘娘，陛下讓您進去。」
皇后鬆了口氣，立馬帶著李延就要往摘星台走，沒走兩步卻又被攔住。
那侍衛看向她身後的李延，提醒道：「娘娘，陛下只讓您一個人過去。」
皇后只能扔下李延，自己去了摘星台。
進到摘星台的大殿中，正看到聖上靠坐在椅榻上。
他面上帶著絲潮紅之色，衣服凌亂的半敞著，眼睛微合，就這麼有氣無力的靠著。
大殿內煙霧繚繞，遮擋住了皇后的視線。
她心知聖上這又是吃了所謂的仙丹。
趕緊垂下眼不敢多看，行禮。
聖上這才抬眼看了她一下，卻沒說話。
仿佛是緩了好一會兒，人才終於有了精神，從那種翩然欲仙的境界當中緩過來。
聖上坐起了身子：「你說有事要向朕匯報，是什麼事？」
他的臉色已經逐漸的恢復了過來。
估計是那所謂仙丹的藥效已經過了。
皇后這才一抬袖子，抹了把眼淚：「陛下，求您給臣妾的侄兒做主啊！」
「你侄兒？李家的？那個李延？」聖上撩了下眼皮子，「他又怎麼了？」
聖上膝下的子嗣並不多，一眾皇子皇女中，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太子。
顧念著太子，他對皇后也多了幾分耐心。
皇后哭訴道：「聖上，宸王實在是欺人太甚，他竟讓人當街毆打延兒，把他打的不成人形！」
聖上依舊靠在坐榻上：「你那侄兒又做了什麼欺男霸女的事？」
李延做的事在京中不算什麼秘密。
聖上也隱約有所耳聞。
只是他一直都並不在乎，左右欺負的不過是一些平民百姓，強搶民女，搶了也就搶了。
只要不是動了什麼不該動的人就行。
他相信李延這點分寸還是有的。
沒想到竟然被宸王打了，難道是被他撞見了？
「冤枉啊！」皇后哭著喊冤，「延兒這次可什麼都沒做，不過是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宸王就讓人對他下了死手。」
「難道延兒連說話的資格都沒了？」皇后道，「陛下，他是臣妾的侄兒，也是您的侄兒，宸王此舉分明是不將您看在眼裡！」
聖上的臉色一沉。
他最聽不得的就是這句話。
「去把李延帶進來朕看看。」
立馬有太監去辦，不一會兒，鼻青臉腫的李延就被帶進了摘星台大殿。
聖上看到他這副模樣，也是嚇了一跳，忍不住「嚯」了一聲。
「陛下！」皇后又開始哭。
「延兒亦是公府公子，宸王這樣欺辱人，眼裡還有沒有王法在？」
聖上眯了下眼睛，終於從椅榻上坐起來：「皇后說的對。」
「來人，去請宸王進宮來一趟。」
不等魏公公出去，他又吩咐道：「再去把中書令和幾位尚書請過來，今天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
江離枝一直在信侯祠外頭待到了黃昏。
圍觀的百姓早已經散去，蕭厭離也不知什麼時候走了。
眼見著天色，快要暗下來，工部監工的左侍郎等人紛紛離去。重修將軍祠的那些農夫這才下了工。
江離枝趕緊帶上春棠悄悄進了信侯祠中。
裡頭很破，信侯的雕像被砸了個七零八碎。
「這裡面未免也太破敗了些。」春棠嘟囔道。
到處都是碎石黃泥，幾乎都沒一個能夠下腳的好地方。
那些民夫幹了一天，也只把外圍的一些雜草和枯枝清理了，照這種情況，什麼時候才能把將軍祠修好？
江離枝搖了搖頭，倒是沒跟著抱怨。
反倒是撿了塊枯枝，開始清理廟祠裡頭的蜘蛛網。
春棠見狀也不再抱怨了，趕緊一起幫忙。
清理完蜘蛛網，兩個人又開始搬屋子裡頭的碎石塊。
雖然知道以她們兩個的人力，對比修建將軍祠，這整個浩大的工程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
可這畢竟是鎮國大將軍的祠。
江離枝作為女兒，總想著能為父親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