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手札
「咦,郡主,這下面有東西,這是什麼?」春棠將信侯雕像下的一些碎石塊搬開。
突然看到下頭被泥土掩埋的似乎有什麼東西,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江離枝湊過來,將上面的泥土扒乾淨,才看清楚了裡頭的東西,居然是一摞子書。
這些書看上去十分破舊,書頁甚至已經有不少已經磨損蜷邊,破了的地方都有不少。
被厚重的土石掩埋了不知道多少年,封面上的字跡都已經模糊不清了。
「這裡怎麼會有書?」春棠疑惑道。
信侯祠可是當年的百姓自發修建的,包括這雕像也是百姓們修築的。
下頭的書是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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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枝自然也不知道,她伸手將書面上的細碎的泥塵拂乾淨,能夠隱約看清書封最下方的兩個字。
「手札?」江離枝低聲念出口。
春棠好奇道:「難道是什麼人寫的自傳?」
書頁翻開,露出了裡頭鋒利凌厲的字跡。
裡頭的字倒是沒怎麼磨損,能夠看得清楚。
江離枝看了一下開頭的內容:「似乎是信侯自己的手札。」
「啊?」春棠遲疑,「那咱們要不要把它扔了?」
信侯畢竟是反賊,他的手札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江離枝搖頭:「先帶回去吧。」
她對這位信侯的看法,和外界的百姓並不全然相同。
或許是因為他也是位勞苦功高,功高震主大將軍的原因,每次聽這位信侯的事跡的時候,江離枝總是會忍不住想到父親。
她有時候會想,如果信侯想要造反,為什麼不再手握重兵,權勢滔天的時候造反?
反而要選在那麼一個不合適的時機?
「郡主。」春棠有心想勸,「要不然還是把這東西留在這裡吧?我怕它……會給您招禍。」
「春棠。」江離枝突然問道,「你覺得如果我爹當初不是戰死沙場,結果會怎麼樣?」
春棠撓了撓頭,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麼問。
不過還是順著江離枝的問題去想。
她道:「若是大將軍沒出事的話,承潼關一役能夠大勝結束,想必將軍就會回京養老了吧。」
那樣夫人也不會悄無聲息的失蹤。
不過這話春棠不敢說,也不想說了讓江離枝傷心。
「以大將軍的功勞,最低也能封個國公,便是異姓王也使得。」春棠毫不掩飾自己對鎮國大將軍的崇拜。
「那之後呢?」江離枝問。
「之後?」春棠不解,「什麼之後?」
「我爹被封為國公,或者被封為異姓王之後。」
那還能有什麼之後?
春棠更加不解了。
被封王之後不就是最好的結局了嗎?
到時鎮國大將軍就可以開始頤養天年,沒事兒還能和在京中的老部下聚一聚,夫妻和美……
想到這兒,她臉色突然一僵,猛地抬眼。
「郡主?」
江離枝看她,唇角輕輕扯了下,卻不像笑。
「看來你也想到了。」江離枝道,「封侯拜相怎麼會是結局?結局應當是被帝王忌憚,被群臣猜忌,然後……」
像信侯那樣,突然有一天被冠上莫名其妙的謀反的名頭……
春棠猛地低頭看向江離枝手中的書。
這時她再也說不出讓江離枝把書扔掉的話了。
只抿了抿唇,伸手主動將那些書接過來摟在懷中:「郡主,我幫您拿著。」
江離枝沒拒絕,兩人這才開始返程。
車夫在外頭等候了許久了。
見她們倆出來,趕緊迎上來:「郡主,天色不早了,城中恐怕還有流民殘黨躲藏,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江離枝點頭應下。
馬車在官道上行駛的很快,但是卻很穩。
一直到了崇陽街,進了京城的中心地段,離程家也不大遠了,馬車外的聲音才顯得嘈雜熱鬧了起來。
江離枝撩開車帘子往外看。
或許是因為前一段時間封的太久,今天都這個時辰,市集居然還沒有完全散去。
街心還有不少百姓在買東西。
春棠感嘆道:「大家擔驚受怕那麼久,想必都憋瘋了。」
江離枝點頭。
正要放下帘子,突然看見一架馬車飛快地疾馳而過。
她的手一頓——
春棠正巧也看到了這一幕,疑惑道:「郡主,那好像是宸王府的馬車?」
不是宸王府的馬車。
是蕭厭離的馬車。
雖然上頭沒有任何宸王府的標誌,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前一段時間江離枝經常坐,因此對這馬車很熟悉。
宸王府的主子不多,那架馬車一直以來只有蕭厭離一個人使用。
「這個時辰,宸王殿下他們是要去哪裡?」春棠好奇道。
江離枝忍不住順著她的話往下想。
「那個方向,應該是進宮?」
春棠道:「宸王殿下這麼晚進宮幹什麼?難道是陛下召見?」
江離枝立馬想到了之前在信侯祠外發生的事。
她的臉色微微一沉,想到了一種可能:「是李延去告狀了?」
「啊?那怎麼辦?」春棠下意識道。
說完又撓了撓頭:「不過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事吧?不過就是把李延打了一頓,誰讓他對大將軍出言不遜。」
江離枝搖頭,心中難免有些擔心。
這事若是發生在從前,她是一點都不會擔心的。
可最近這段日子實在不是什麼好時機。
因為這次流民暴動的事,蕭厭離正被群臣排擠,被百姓猜忌,這種時候再出事……
誰知道聖上會不會以此做筏子,而對他做些什麼?
「郡主?」看江離枝臉色不對,春棠小心翼翼的喊她。
江離枝捏了下拳頭:「春棠,你說,聖上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春棠自然不知道,只能安慰道:「宸王殿下手握朔風鐵騎,陛下應該不敢拿他怎麼樣的。」
「可這次,我怕會有人聯合起來……」江離枝難掩擔憂。
春棠只能繼續勸:「就是聯合起來,宸王殿下也不會怕呀。」
「郡主,您想想,這麼長時間以來,哪次宸王殿下不是一個人舌戰群儒的?」
「我看不管是朝中的那些大臣,還是什麼其他人,對上宸王都討不了上風的。」
是啊,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是他一個人面對的。
可就應該這樣嗎?
江離枝又忍不住想的更多。
蕭厭離出身算得上微末,並沒有什麼靠山背景,他完全是一步一步自己爬上來的。
這中間,得付出多少努力……
江離枝咬唇,下定了決心。
「咱們不回復,調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