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禮物
郁景晏的手需要去醫院換藥，午飯後，兩人啟程回江城。
路上，郁景晏突然開口道：「怎麼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奶奶？」
本來還在打瞌睡的梨悅立馬清醒了一大半。
「我、我沒告訴過你嗎？」
梨悅裝作疑惑，不給郁景晏開口，繼續搪塞道：「我記得跟你說過呀？」
「那可能是我忘了。」郁景晏默了一瞬，低聲道：「對不起。」
「哎呀，不怪你。」梨悅見郁景宴一副愧疚的樣子，連忙擺手。
「奶奶她不喜歡用手機，所以很少跟我聯繫的，而且前段時間她出去玩了，應該是才回來就被外婆接過來了。」
「不過我看奶奶挺喜歡你的，走的時候還讓我以後多多帶你回家呢。」梨悅佯裝吃醋道：「她都沒怎麼跟我說過這話。」
「多多帶我回家？」郁景宴輕聲呢喃著梨悅的話。
「對啊。」梨悅自然地點頭：「我家不就是你家嗎？」
「而且外婆現在也在那，咱們在臨燕就有兩個家了。」
郁景晏嘴角極輕地勾起：「那我們以後多多回去看她們。」
「要不要再睡會兒，等會到醫院我叫你。」
「不用。」剛經歷了一波頭腦風暴的梨悅哪還有睡意。
心虛地低頭靠在他肩膀上，避開他的視線：「我靠一會兒就行了。」
見郁景晏沒在繼續這個話題，梨悅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氣：[我應該沒露餡吧？]
[肯定露餡的啊。]
系統聽到梨悅的僥倖，淡淡道。
[郁景晏記憶力那麼好，怎麼可能不記得，只是沒拆穿你罷了。]
[不過你放心，要我說他已經愛慘了你，絕對不怪你的。]
「今晚公司有個會要開，就不一起吃晚飯了。」
梨悅：「……」
晚飯都不一起吃了，這是氣她騙他了？
可是這真的沒法說啊。
總不可能告訴他，奶奶是前幾天才穿越來的，我之前也沒法聯繫她吧？
誒，等等。
「今天嗎？」
今天不是他的生日和……林煜的忌日嗎？
梨悅皺眉：［看來又要去林煜出事那偷偷難過了。］
林煜死後，郁景宴就再也沒有過過生日。
每次都會去林煜出事的地方坐一晚上。
［唉。］系統也檢索到這段劇情，嘆氣：[宿主打算怎麼辦？]
［當然是終止他這個不良習慣，一個人在那都待了那麼多年一晚上了，是時候慢慢走出來了。］
「那你回家記得給我發消息。」
「好。」
「早點回家休息。」梨悅看著郁景宴眼底淡淡的烏青：「這兩天都沒怎麼睡好，你的黑眼圈都出來了。」
「有嗎？」郁景宴面色一怔，突然緊張道：「應該不醜吧？」
梨悅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盯著他的臉。
這麼帥一張臉，哪怕眼底烏青也只是給他增添了點頹廢的美感，怎麼會丑？
「怎麼會？你不是說了嗎？」
梨悅看著外面已經是熟悉的小區樓下，故意停頓。
郁景晏呼吸微不可察地漏了半拍：「什麼？」
「情人眼裡出西施。」
話音剛落，郁景晏緊張的神情有片刻僵住，反應過來後喉間溢出輕笑。
梨悅勾唇：「開心了？」
郁景晏笑意漫過眼底，沒否認梨悅的話，緩緩點頭：「開心。」
「好啦。」梨悅下車：「換好藥了記得給我發照片，晚上到家記得給我發消息。」
「好。」
和郁景晏告別完，梨悅著急忙慌地做好一個蛋糕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跟著系統的提示，來到了當初林煜出事的地方。
馬路旁，路燈微微地亮著，郁景宴坐在路燈照不到的長椅上，一動不動。
夜晚的春風順著縫隙鑽進衣服里，冷得梨悅打了個寒戰，偏偏坐在風裡的郁景宴似乎什麼感覺也沒有。
路上車輛偶爾疾馳而過，帶起的風吹動郁景宴的頭髮，和衣角。
不知過了多久，他從衣服口袋裡拿出手機。
下一秒，梨悅的手機彈出對話框。
郁景宴：「我到家了。」
梨悅看著消息，直接撥通他的電話。
「回家了？」
「嗯，悅悅怎麼還沒睡？」
郁景宴聲音輕快溫柔，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孤零零地坐在那一動不動的話，根本察覺不到他的異樣。
「是嗎？」
梨悅悄悄走到他身後一臂的距離站定，故意提高音量道：「那我怎麼看見我的阿宴，偷偷坐在馬路邊難過？」
現實和聽筒里的聲音重合，郁景宴眼睫毛輕顫，不可置信地轉過身。
對上郁景宴有些錯愕的目光，梨悅歪了歪頭，看著他：「老遠就看見有人可憐巴巴地坐在這。」
「我猜應該是遇見難過的事了？」
「要不要……抱一抱？」
郁景宴回過神，將眼裡的淚隱去，牽住梨悅的手，讓她坐在自己旁邊。
「我父親，就是在這齣的車禍，為了救我。」
「那天他來遲了些，我已經站在校門口，他才匆匆從對面的店裡，買完我的生日禮物。」
「我趕著綠燈前跑過去，有一輛車就像是失控了一樣朝我衝過來。」
郁景宴垂下眸子：「他衝過來把我推開，我撞到了頭，暈過去之前，我看見他渾身是血地掙扎著起來想來我身邊。」
「後來他的葬禮，郁懷寧沒有讓我參加，所以每年這個時候我都會來這坐坐。」
「伯父很愛你。」梨悅第一次見郁景晏這樣，心臟像是一雙無形的抓住。
「可是我害死了他。」
「如果換作是我，我也會毫不猶豫地救下你。」
「而且如果我知道你會為我救下你而自責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我想伯父也是這樣。」
郁景宴一怔，抬眸看著看著梨悅。
梨悅嘴角輕輕上揚，鄭重其事道：「以後，我會接替伯父一直陪在你身邊，一直愛你，好不好？」
「好。」郁景宴看著梨悅，眼底的陰霾逐漸消散，多了幾分柔意。
[太浪漫了，宿主！！]
［好感度的進度條一直在顫動，如果不是系統設定只能百分百，估計還能往上沖一大截。］
[浪漫就好，不枉我雞皮疙瘩起這麼一遭。]
［不得不說，郁景宴真的很吃偶像劇里的套路啊。］
[……你是不是對浪漫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