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醫學奇蹟啊神醫
江之野將砸在他身上的燒紅房梁往旁邊一扔,忍著痛抱起陸書夢就往外沖,步子很快,踩得結結實實,絲毫不敢停。
不斷有房梁落下來,江之野用肉體去擋,不少撞到了他的腦袋。
一絲詭異的電流聲響起。
江之野沒在意,硬是護著陸書夢沒讓她傷到一點。
衝出大火的那一刻,房屋頃刻倒塌,紅舌火星往天上冒,不多時這裡就要被燒成一片灰燼。
如果他來得慢點,她就會死在裡面。
江之野頭痛欲裂,身上的傷口置之不顧,莫名一股如萬針加身般的刺痛得致使他抱著陸書夢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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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處看陸書夢是否有哪裡受傷。
江之野看著他的人提著擔架過來後,將陸書夢輕輕放到那上面,吩咐道:「把她送去治療!剩下的人把整個村子都控制起來,一個都別給我放過!」
「是!」
得到肯定的答覆,江之野才放任自己安心地昏迷。
陸書夢跟著昏迷的江之野一道被送往最近的鎮裡醫院。
送來及時,陸書夢竟然沒什麼大礙,只是吸入了一些有毒煙氣,暫時嗓子有點啞。
她醒來得很快。
身上只有烏黑的碳痕,除此之外沒有一點傷口。
她是不是見到了江之野,他怎麼樣了!
陸書夢掙扎著就要起身,卻被江之野的助理攔下:「陸小姐,你身體還虛弱,先不要動了,躺著休息吧。」
「他還好嗎?」
陸書夢開口,才發現說話嗓子被拉扯帶著疼。
冷汗直冒,她鍥而不捨地問道:「我不動,你告訴我他怎麼樣了?」
助理面露難色,冒著扣工資的風險透露:「老闆的情況不太好,他的頭上被砸了個大洞,現在暈過去了,醫生說……」
陸書夢的心被吊起來:「什麼?」
「可能有醒不過來的風險。」
陸書夢的腦袋一懵,恐懼猶如無根樹枝纏亂大腦,身下的枕頭被攥緊,她看著助理,突然冷靜道:「帶我去看他。」
「陸小姐……」
「他給你多少工資,我給你雙倍,帶我去找他。」
助理看著和老闆氣質相像的陸書夢,愣了一下:「不是錢的問題。」
「一切後果我擔,我要見他。」
助理沒拗過陸書夢,給她找了個輪椅,推著陸書夢到還在急救的病房門口。
信號燈還顯示紅色。
陸書夢幾乎是一瞬間紅了眼眶:「他進去多久了?」
「應該有三小時了。」
情況很兇險,助理其實往輕了說的,事實上,撞的不止腦袋,他的身上還有著多處燒傷和不同程度的撞傷。
助理在心裡想,老闆那個操作就沒打算讓自己活下來。
陸書夢第一次感受到當年車禍後江之野的感受,無助又痛苦。
人在死亡面前是如此無力和脆弱。
江之野,你醒醒啊。
為什麼你比我小這麼多,卻每次都是你在照顧我,每次都是你在承擔一切……
過往的回憶在那一瞬間全部湧上來。
他每次送的禮物其實都很用心,他說話做事總在考慮她的感受,即使和她共處也永遠禮貌克制從不越界,他的愛意永遠直白熱烈,一次又一次闖入她荒蕪的心裡,直到用愛灌溉徹底長出新的花蕊。
陸書夢不住地想,她怎麼能這樣遲鈍,怎麼能那樣一次次自欺欺人。
他會累的,他的心是肉長的。
可是還沒累,他就這樣毫不怕死地進來救她。
就如他所說,他的命是她的,她死了,他也會一起葬身火海。
黏膩的酸水自陸書夢的眼泉漫出,滾燙到心裡卻泛著涼。
陸書夢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等了多久,盯到視線模糊,那門也依舊冷冰冰地關著。
她雙手合十,心裡默念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話,救救他吧,他還那么小,還沒有享受足夠的人生,掙了那麼多錢還沒有花,多可惜啊。
而且本來要離開的人,應該是她啊。
恰在此時,病房門開了。
幾個疲憊的醫生走出來,被陸書夢嚇了一跳。
這人怎麼感覺比她們狀態還糟糕。
陸書夢隨手抹去眼上的淚水,急迫地問道:「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搖頭。
陸書夢:「怎麼會!你們再救救他啊!」
醫生嘆了口氣:「我們已經盡力了。」
神明都是騙人的!
陸書夢開始思考什麼樣的骨灰盒適合他,就聽見醫生繼續說道:「他腦部淤血太嚴重了,暫時醒不過來了。」
「他沒死啊?」
陸書夢突然從輪椅上站起來,又一個體力不支地差點摔在地上,助理及時看到扶住了。
隨後醫生就看著這個走路都不穩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進了病房。
江之野被裹成木乃伊了。
陸書夢半跪在病床前,本來想哭但沒哭出來。
助理把病房門一關,只剩了江之野和陸書夢兩個人。
靜謐的環境,仿佛似曾相識。
「江之野,你怎麼又進醫院了?」
「你上次騙我你已經好了,這次也騙騙我吧……我寧願你騙我,也不希望你是真的醒不過來了。」
江之野身上的血色繃帶,捆了一圈又一圈,那張總扮相陽光的臉此時倒顯得冷峻起來,緊鎖眉眼,皺巴巴的,陸書夢伸手撫平。
白皙的臉上長了許多雜亂無章的傷痕,陸書夢深感難過道:「江之野,你毀容了你知道嗎?」
陸書夢不敢碰繃帶,輕輕捏了捏江之野沒受傷的手。
她有印象,他那樣有力量,單手就把她抱起來了,穩得她以為他沒事,輕而易舉就把她抱了出去。
陸書夢耳鳴了。
電流聲猶如永不停歇的悲曲一直在她的腦海中奏響。
隨後是綿延不斷的淚水落在了江之野的手上,那雙手動了動。
陸書夢沒有注意到,直到一個沙啞帶些沉悶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哭什麼?」
「不就是受了點小傷。」
有手放在她的眼下,觸感溫柔地拭去她的淚。
陸書夢僵住了,她看向江之野的臉,卻剛好望進江之野初醒來那極具侵略性和破壞欲的雙眸。
與之前的江之野很像,卻又不像了。
眼中所有的清澈都消失了,時常掛著笑的嘴角也消失了。
只剩下唯一的,對陸書夢從一而終的痴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