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舊愛留下的燙手山芋！
「慢慢說，出什麼事了？」周晨的心一沉，蘇清影帶來的那點波瀾瞬間被壓了下去。
「那個天殺的魏東來！他又殺回來了！」劉根生在電話那頭氣得直喘粗氣，「他帶了幾個人，開著兩輛小車，直接進了村！現在正在村委會前面的壩子上，跟村民們白話呢！」
魏東來？
那個被仁心堂拉進黑名單的藥材商。
周晨的眼睛眯了起來，上次錢勇在國道上設卡，他就懷疑有魏東來在背後摻和。
現在看來，李偉和錢勇被紀委敲打，這條路走不通了，魏東來就親自赤膊上陣，打算從內部攻破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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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幹什麼？」
「還能幹啥！挖咱們的牆腳！」劉根生罵罵咧咧地說道，「他跟村民們說，咱們跟仁心堂簽的合同是霸王條款，價格給低了。他願意出比仁心堂高兩成的價格，預購咱們的黃精！而且，他現在就給付定金，一家一千塊！好些個腦子不清醒的，已經有點動心了！」
高兩成，還付現金。
周晨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夠狠，夠直接，完全是衝著人性最貪婪的弱點去的。
山里人窮怕了，見了現錢，不動心是假的。
「周鄉長，你快想想辦法！這孫子還帶了人錄像，說什麼是保障村民的知情權和自由選擇權，我看他就是想把事情鬧大，讓咱們跟仁心堂的合作黃掉！」劉根生的聲音里滿是焦慮。
「老劉，你先穩住。」周晨反而冷靜了下來，「你現在馬上用村裡的大喇叭廣播，就說我半小時後到村里，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宣布。另外，把咱們合作社的帳本、和仁心堂簽的合同都準備好。他不是要講道理嗎？那咱們就跟他好好講講。」
「好！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周晨眼神冰冷。
他知道，這是他上任鄉長後面臨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危機。
處理不好，不僅黃精項目要泡湯，他這個新任鄉長在村民心中的威信也將蕩然無存。
他叫上趙小軍，讓司機老何備車，火速趕往上河村。
車在顛簸的山路上行駛，趙小軍看著周晨緊鎖的眉頭，擔憂地問：「鄉長，這個魏東來有備而來，咱們就這麼過去，會不會太被動了？」
「被動？」周晨冷笑一聲，「他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他想用錢砸，那咱們就跟他談未來。小農思想，最怕的就是沒見識。咱們得讓村民們知道，他們手裡捧著的，不是一兩千塊錢的定金，而是一個金飯碗。」
說到「未來」，周晨的腦子裡鬼使神差地閃過那個被他扔進抽屜的牛皮紙文件袋。
「城鄉一體化建設試點……」
他心裡默念了一遍，原本覺得虛無縹緲的幾個字，此刻似乎有了那麼點不一樣的分量。
雖然他依舊反感蘇清影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但不得不承認，她看問題的角度，確實比自己這個鄉長要高。
或許可以拿來用用？
周晨心裡一動，但隨即又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不行，太冒險了。
一個八字還沒一撇的「內部討論稿」，拿去給村民畫大餅，萬一實現不了，自己就成了撒謊的騙子，比魏東來還不如。
算了，還是得靠實打實的東西。
四十分鐘後，麵包車開進了上河村。
村委會大壩子上，果然圍了一大圈人。
魏東來站在人群中間，一身名牌西裝，戴著金絲眼鏡，人模狗樣。他旁邊站著幾個彪形大漢，還有一個扛著攝像機，正對著村民。
「鄉親們，我魏東來做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仁心堂給你們多少，我加兩成！合同一年一簽，不滿意隨時可以不賣給我！現金結算，絕不拖欠！」魏東來拿著一個便攜喇叭，聲音洪亮。
一些村民臉上露出了意動的神色，交頭接耳地議論著。
「周鄉長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周晨沉著臉，從人群中走了過去。
魏東來看到周晨，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絲挑釁的笑容：「喲，這不是周鄉長嗎？您來得正好。我正帶領鄉親們奔小康呢，您作為父母官，可得支持啊！」
「支持？我怎麼聽說，有人想把鄉親們往火坑裡推呢？」周晨站定，目光如刀，直視魏東來。
「周鄉長，話不能這麼說。」魏東來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市場經濟，講究個公平競爭。我出價高，鄉親們願意賣給我，天經地義。您利用鄉長的權力，強行阻撓，這恐怕不合適吧？傳出去，人家還以為臥龍鄉的投資環境有問題呢！」
他這話，不僅是說給村民聽的，更是說給旁邊那台攝像機聽的。
「投資環境？」周晨笑了，「臥龍鄉歡迎所有真心實意來投資興業的企業家，但絕不歡迎那些坑蒙拐騙、信譽破產的投機商！」
他轉向村民，聲音陡然提高：「鄉親們，你們知道這位魏老闆是誰嗎？」
村民們面面相覷。
「我來告訴你們！」周晨的聲音鏗鏘有力，「這位魏老闆，早年在江州做藥材生意，因為用劣質藥材冒充優質藥材，以次充好，被整個江州藥材行業聯合抵制，永久拉入了黑名單！這種人的話，你們敢信嗎？他今天給你們一千塊定金，明天就能找一百個理由，說你們的黃精品質不合格，把價格壓到比仁心堂還低！到時候，你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話一出，人群頓時一陣騷動。
魏東來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你……你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自己心裡清楚！」周晨毫不退讓，「仁心堂是什麼企業？全國有名的大藥企！我們跟他們簽的是五年戰略合作，是把上河村當成他們的核心原料基地來建設的！他們不僅給我們提供最好的種苗，還派了省農科院的博士常駐我們村里進行技術指導！他們要的是長遠的合作，要的是我們上河村這塊金字招牌！他魏東來呢？他要的只是你們地里這一季的收成！他就是個打一槍換個地方的游擊販子！把我們的地搞壞了，名聲搞臭了，他拍拍屁股走人，我們上河村怎麼辦？」
一席話，說得村民們臉色都白了。
劉根生趁機站出來，舉著合作社的帳本：「對！周鄉長說得沒錯！大家看，這是咱們合作社的帳，仁心堂第一筆兩百萬的預付款已經到帳了！每一分錢都清清楚楚！我們修路，搞產業，是為了子孫後代！不能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把咱們的根給斷了！」
「就是！不能信他的！」
「差點上了當！」
……
村民們的情緒瞬間被調動起來，紛紛指責魏東來。
魏東來看著形勢急轉直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知道，今天想靠三言兩語蠱惑人心是不可能了。
他忽然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他身後一個穿著西裝、拎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周鄉長，各位鄉親。」那男人推了推眼鏡，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是魏總的法律顧問，姓王。關於上河村黃精種植合作社與仁心堂藥業簽訂的合同，我們經過研究，發現其中存在多處不符合《農民專業合作社法》規定的地方。比如，合作社的章程制定、成員入股方式、以及與第三方簽訂重大合同的決策程序，都存在嚴重的法律瑕疵。從法律上講，你們這份合同，是無效的！」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材料，隨時可以向法院提起訴訟，請求確認合同無效！」
王律師的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炸開。
村民們都懵了。
他們哪裡懂什麼《合作社法》，只聽到「合同無效」四個字，一個個都慌了神。
周晨的心也猛地往下一沉。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