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新官上任,殺雞儆猴!
周晨握著掛斷的手機,站在鄉政府大院的台階上,初升的太陽照在身上,卻驅不散那股從心底冒出的寒意。
省發改委?
城鄉一體化試點區?
這些詞,每一個都重如千鈞。
他可以肯定,臥龍鄉絕沒有提交過任何相關的申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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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山不可能,他自己更不可能。
那份申請,就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遙遠的地方,輕輕撥動了一下他的命運。
是誰?
是蘇清影嗎?
她給的那份文件,難道不僅僅是一份「內部討論稿」,而是一個已經啟動的棋局的入場券?
周晨的心裡五味雜陳,有種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憋屈感。
又或者是王海波?他想借著臥龍鄉的勢頭,在市里甚至省里搞出更大的政績?
周晨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著。
眼前的爛攤子,才是他這個鄉長必須立刻解決的。
劉宏被帶走了,但他身後那張由馬德明編織了數年的利益關係網,還藏在臥龍鄉的各個角落裡。
今天這場鬧劇,不過是冰山一角。
他要做的就是把這座冰山,一寸一寸地從水下挖出來,敲碎了,扔到太陽底下曬。
回到辦公室,周晨反鎖了門,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
茶水的苦澀在舌尖蔓延,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
今天的「現場辦公會」,效果是爆炸性的,但也留下了後遺症。
他以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撕開了鄉里財政的遮羞布,震懾了一批人,也必然會激起另一批人的恐慌和反撲。
現在,整個鄉政府的幹部,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人敬畏,有人恐懼,更多的,是在觀望。
他需要儘快建立自己的工作秩序,讓所有人都明白,臥龍鄉的天,變了。
目光落在辦公桌上那份剛剛擬定,還沒來得及下發的鄉幹部工作分工調整草案上。
周晨拿起筆,在上面劃了幾道。
他拿起電話,打給了黨政辦主任王強。
「王主任,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王強敲門進來,姿態放得極低,甚至有些諂媚。
剛才的場面,他看得清清楚楚,這位年輕鄉長的手腕,比他想像中要硬一百倍。
「鄉長,您找我。」
「坐。」周晨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開門見山,「鄉里的人事,我想做個微調。」
王強的心臟猛地一跳,屁股只敢沾半個椅子邊。
「今天帶頭鬧事的劉宏,他那個『宏城建築』的爛帳,我打算深挖下去。這件事,紀委已經介入,但前期大量的核查工作,需要鄉里配合。」周晨看著王強,「我想讓你來牽這個頭。」
王強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退了。
讓他去查馬德明留下的爛帳?
這不就是讓他把馬德明過去的老關係,一個個全得罪光嗎?
這活兒,比接聽舉報電話還燙手。
「鄉長,我……我怕能力不夠,擔不起這個重任。」王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能力是練出來的。」周晨的語氣很平淡,卻不容置疑,「這件事,陳書記那邊我已經溝通過了,他全力支持。你放手去做,查出問題,不用你開口,我親自跟紀委對接。出了岔子,責任我來扛。」
話說到這個份上,王強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他一咬牙,站起身,重重地點了點頭:「是!鄉長!我保證完成任務!」
看著王強離去的背影,周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他就是要用王強。
王強這種人,精於算計,善於鑽營,但本質上是個欺軟怕硬的投機分子。
把他放在火上烤,他為了自保,會比任何人都賣力。
什麼時候,王強能把這些髒活累活都幹得漂漂亮亮,那才算真正有了價值。
「噹噹當。」
敲門聲再次響起,趙小軍推門進來,臉色有些難看。
「鄉長,孫老蔫又來了。」
「孫老蔫?」周晨眉頭一挑。
就是上次被他用馬德明的舊帳說服,答應配合紀委調查的那個老上訪戶。
「他怎麼又來了?不是說好回去整理材料嗎?」
「不知道。」趙小軍搖搖頭,「他一來就堵在鄉政府大門口,指名道姓要找您,說您官官相護,拿假帳本騙他,說馬德明是被您鬥倒的,您現在想把所有責任都推到馬德明一個人身上,包庇其他貪官。」
周晨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話,不像是孫老蔫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能說出來的。
「官官相護」、「鬥倒」、「包庇」,這些詞,帶著一股濃濃的官場鬥爭味兒。
背後有人在教他。
是誰?
鳳鳴鄉的李偉?
還是馬德明那些不甘心失敗的殘餘勢力?
「鄉長,我去把他勸走?」趙小軍問。
「不。」周晨擺了擺手,「讓他鬧。」
「讓他鬧?」趙小軍愣住了。
「對。」周晨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個蹲在石獅子旁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的乾瘦身影,「他鬧得越大越好。我倒要看看,他背後那個人,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他轉過頭,對趙小軍說:「你去告訴他,我今天下午三點,在鄉政府三樓大會議室,專門為他一個人,開一場公開聽證會。鄉里所有副科級以上幹部,全部列席。他有什麼冤屈,有什麼證據,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次說個夠。」
趙小軍倒吸一口涼氣。
為一個上訪戶,開一場全鄉幹部大會?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不是把鄉政府的臉面,放在地上讓孫老蔫一個人踩嗎?
「鄉長,這……這不合適吧?」
「沒什麼不合適的。」周晨淡淡的笑了笑,「有些人喜歡在暗地裡下蛆,那我就乾脆把桌子掀了,把所有東西都擺在太陽底下。我倒要看看,是蛆先被曬死,還是桌子先被曬壞。」
趙小軍看著周晨,只覺得這位年輕鄉長的行事風格,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他這是在用陽謀,對付別人的陰謀。
可這陽謀,也太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