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昭昭，我不配
昭昭注意到在場人的臉色，都有些奇怪。
她低聲問道：「爹爹，月試很重要嗎？」
「在讀書人眼裡，非常重要，這是檢驗一個月學習成果的方式，小寶勤奮好學，但每到月試時，總會出現偏差。」
凌郁驍簡單地解釋著，昭昭明白了。
凌小寶是因為沒考好，才沒有心情用膳。
昭昭用過晚膳後，她帶著梅霜一同前往聽竹居。
在路上，昭昭過問梅霜關於凌小寶的情況。
原來小叔不是一次兩次考得差，而是次次如此！
難怪小叔傷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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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擔心凌小寶，她推開聽竹居的房門，端著飯菜走了進去，梅霜守在外面。
窗邊撒了滿地紙張，凌小寶坐在地面上，深埋著腦袋。
昭昭放下飯菜，她輕聲道：「小叔，吃飯了。」
凌小寶不為所動，昭昭蹲在凌小寶的面前，她抬起手呼嚕著凌小寶的頭頂。
「小叔不要傷心，在昭昭心裡，小叔是很厲害很博學的人，小叔是昭昭的榜樣。」
原本埋首的人，緩緩地抬起頭：「榜樣？」
他嗤笑一聲，又道：「昭昭，我不配！」
「小叔就是昭昭的榜樣，小叔的才華眾人皆知，昭昭相信小叔下次考試的時候，一定可以考好。」
在他聽來，昭昭就是在安慰他，可這些安慰對凌小寶而言，沒什麼作用，他冷笑，帶著一絲自我厭棄：「我算什麼有才華的人，一個在月試、私試、季試、歲試中，處處考倒數第一的才子嗎？」
凌小寶的詢問，既是在問昭昭，也是在問自己。
他日夜勤奮、刻苦努力，可每一次考試，總是倒數第一，這一次的月試，他非常地有自信，可當結果出來以後，凌小寶的心和希望，再次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什麼富有才華，什麼才高八斗！
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凌小寶抓著昭昭的肩膀，眼眶微微泛紅：「昭昭，你可知，那些往日遠沒有我勤奮的人，卻能名列前茅，昭昭……你說這是為什麼？是不是我天生不是讀書的料，我不該妄想走科舉……」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苦讀，驗收成果時他卻總是倒數第一，一次兩次是意外，次次如此令他產生濃烈的自我懷疑。
或許，真如他們所言，他不配再留在國子學。
丟王府的臉，丟皇室的臉，凌小寶就算沉穩，也是個孩子，這件事情已經帶給他很大的打擊。
昭昭靜靜的聽著，充當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凌小寶控制不住地落了淚，昭昭很懂這種在努力過後，卻沒有達到目的崩潰。
她擁抱著凌小寶。
「小叔，昭昭相信小叔，下一次考試一定可以考到第一，小叔，再努力一次，昭昭相信小叔。」
「昭昭，你太相信我了。」凌小寶現在不敢再相信自己。
他成了同窗眼中的廢物，一個不被大儒夫子看中的失敗者，凌小寶異常的頹廢。
他無力地任由昭昭抱著自己，昭昭搖搖頭：「小叔是昭昭心裡最有才華的人。」
凌小寶眼神一動，他目光鎖在昭昭的小臉上，小傢伙認真信賴的目光，令他的心頭瞬間滾燙。
須臾，凌小寶剮蹭著昭昭的鼻樑，道：「昭昭，謝謝你。」
「昭昭和小叔是一家人，昭昭希望小叔得償所願，所以，小叔，先用膳吧，吃飽才有力氣看書寫字。」
昭昭的眼睛亮晶晶，凌小寶備受驅動。
他的心裡生出一陣陣的暖流。
凌小寶回抱著昭昭，道：「昭昭，小叔一定拿個好名次回來，不讓昭昭失望。」
「嗯嗯嗯，昭昭一直都相信小叔。」
守在外面的梅霜，聽到裡面的動靜後，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這個家有了昭昭小姐後，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夜幕已至。
靖王、端王和凌郁驍在書房中談著事情。
半個時辰後。
書房的門打開，端王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人走之後，凌郁驍聳了聳肩膀道：「父王，我去看看小寶。」
「多安慰。」
「孩兒明白。」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凌小寶應該早已習慣，到現在還能為月試結果傷心，這小子就是被摧殘的還不夠。
區區月試結果而已，何必在意。
他看到守在外面的梅霜，昭昭竟然還沒走。
遲疑的片刻，昭昭拉開門從裡面出來。
凌郁驍站在月洞門處，看到昭昭走來。
「爹爹去看小叔吧，小叔的心情已經好轉了，爹爹現在去，不會被趕出來的。」
她有意挺直胸膛，一副等著凌郁驍詢問的傲嬌小模樣。
凌郁驍看出來了，但沒問，昭昭急得眼巴巴地望著凌郁驍，就差把「快問我，快問我」說出來。
昭昭抓著凌郁驍的手不鬆開，堅持望著凌郁驍。
「爹爹……」
「有事？」
凌郁驍故意問道，昭昭輕輕地搖晃著凌郁驍的胳膊，如果再不問出來，小姑娘仿佛就要掉下眼淚，終究是凌郁驍心軟了，不再逗昭昭。
「昭昭怎麼安慰的小寶？」
昭昭終於笑了，她拍拍小胸膛，語氣頗為驕傲：「爹爹，昭昭和小叔說，昭昭相信小叔。」
說完以後，昭昭求誇獎似的望著凌郁驍。
他擰起英俊的眉頭：「就這樣？」
「對呀。」
「……」
凌郁驍懵了。
就這麼一句普通的話，他曾經也說過無數次。
可對凌小寶壓根沒用。
這小子每次因為月試結果不好，至少三天不吃不喝，他和父王母妃、二弟沒少安慰凌小寶，
但他依然沒有改變，今天竟然因為昭昭的一句話吃飯了！
這……
凌郁驍的心情很不好，凌小寶厚此薄彼啊。
但自家弟弟總歸是吃飯了。
「我不去打擾了，回去休息。」
「昭昭陪著爹爹。」
「不用。」
「就用……爹爹，等等昭昭……」
夜色漸濃。
轉眼間就到了長公主府舉辦的賞花宴。
昭昭早已換上嶄新的紅色小裙子，靖王妃親自給昭昭梳了可愛漂亮的髮髻。
一行人來到長公主府後，昭昭站在馬車上，笑嘻嘻道：「爹爹，接住昭昭。」說完，她不顧一切地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