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逃出海城
傅明博看看黎雪，又看看寒歲年，恍然大悟，原來寒歲年對江嵐緊咬不放，是為了給黎雪出氣？
只聽黎雪道：「我當然不想放過江嵐。她找人綁架我、氣死我外爺，我恨不得親手殺了她！」
寒歲年冷笑道：「你要說服的人是黎雪，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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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博身形一晃，慚愧開口：「黎雪，我知道是江嵐有錯在先，是她對不起你，求你高抬貴手，放過她，好嗎？我願意給你補償。我到時壓著江嵐給你下跪道歉。你再給她一次機會好不好？」
黎雪看著傅明博擔憂的模樣，他似乎很怕她會拒絕。真是諷刺，當初口口聲聲說喜歡她的男人，無視她受到的傷害，竟然求她原諒一個罪犯！
黎雪冷聲道：「傅總，我之前還覺的你一身正氣，理性睿智，沒想到你會這麼是非不分。告訴你們，我永遠也不會原諒江嵐。」
傅明博不甘心，上前一步抓住黎雪的手，道：「黎雪，你受到那樣的傷害，我也很心痛，我也恨江嵐。可她畢竟是我的表妹，我不能看著她去坐牢啊。黎雪，求求你，原諒她好不好？我，我給你一千萬，當做是你的精神損失費，好不好？」
黎雪不怒反笑，毫不留情地說：「傅總，你的話真讓我噁心！」認識傅明博這麼久，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無視法律和規則，只會拿錢解決問題的人。
黎雪對他的好感蕩然無存。
真是諷刺！受到傷害的明明是她，而他竟然願意給寒歲年補償五個億，而只給她一千萬！在他的心裡，身份和地位遠遠高於人格和尊嚴！
寒歲年對黎雪道：「你先上樓，這裡的事我來處理。」
傅明博面色慘白，無力地喊著：「黎雪……」
黎雪置若罔聞，徑直來到她之前住的小房間。她撿重要的書籍證件快速裝好，留下一些無關緊要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打掩護，提著箱子快步下樓。
來到樓下，傅明博已經走了。寒歲年是否同意了傅明博開出的條件，她無從得知。
此刻寒歲年一個人在沙發上坐著，手上是一本畫冊。她莫名覺得那本粉白色的畫冊有點眼熟，但也沒有多想。
「寒總，過年我想回去陪陪黎冰。」黎雪道。她心裡忐忑，萬一他不答應該怎麼辦？
寒歲年眉頭微蹙，似乎有點不高興。但片刻之後，又聽他道：「也好。」說著起身，從衣帽間拿出一件純白色的羊絨大衣，走過來道：「這個給你，就算是新年禮物吧！」
黎雪愣了愣，猶豫片刻，還是收下了。此刻她只想平穩度過，不節外生枝最好。
「你現在不著急走吧？」不等黎雪回答，他兀自又說：「幫我再畫一幅肖像。」
黎雪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能不能離開的事上，根本沒有聽出來他話中的「再」字。
她猶豫片刻，放下手中的箱子，拿出畫具，開始慢慢描摹他的臉龐。
她看著寒歲年寒玉般精雕細琢的臉，以及他深邃的眼眸，心中五味雜陳。曾幾何時，她對這張臉、這個人，是那麼的喜歡。喜歡到一遍遍偷偷描摹。到最後熟記於心。想他的時候，她隨手就能在紙上刻畫出他的神情氣質。而現在，她只想趕緊畫完離開。
「畫好了，你看看。」黎雪遞出自己畫的肖像。
寒歲年接過肖像看了一眼：線條鋒利，神色凝重，眼神陰鬱。他的臉似乎沉了下來，不辨喜怒，良久，只聽他道：「還行。」
「寒總，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黎雪起身準備出門。
「聽說你辭了雲鏡的工作？」寒歲年開口。
黎雪心頭一緊，解釋道：「我最近太累了，壓力也很大，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也好！等年後再工作也可以。」寒歲年表示理解。
黎雪最後再看了一眼寒歲年，這個男人，曾經帶給她那麼多的快樂和希望，後來又親手把她拋進痛苦的深淵。她就要離開他了。從今以後，永不相見。
「寒總，再見！」黎雪道。
寒歲年看著黎雪複雜的眼神，心中咯噔一下，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壓下心頭的慌亂，說的卻是：「新年快樂！」
年前寒歲年公司有太多事要處理。江家這邊收到他的注資後仍然無力回天，開始打包賤賣自己的產業，以求資金回籠。他找人出手收下了江家的不少產業。江老太太已經被查實了不少犯罪事實，被羈押了起來。為阻止江家取保候審，寒歲年從中費了不少功夫。
與此同時，寒家單方面宣布與江家解除婚約，大家似乎並不意外。圈子裡的名媛心思又開始活動了起來。
就在寒歲年如火如荼地舉辦寒氏企業的年會時，黎雪和黎冰也在做著離開的準備。
轉眼間就來到除夕夜。寒家祖宅被布置得喜氣洋洋，各處掛著紅燈籠、中國結，門上貼著對聯。鞭炮聲響徹天空。
然而寒家人員凋零。年夜飯桌上，竟然只有寒歲年、妹妹寒歲華，以及寒老太太三個人。餐廳內燈火通明，桌上食物豐盛，然而他們三個人卻各懷心事。
寒老太太受江嵐的事影響，心氣兒早沒了。近一兩個月她都身心不寧。
除夕夜本該是團圓的日子，可惜寒天一個人卻被關在精神病院。難道他一輩子只能老死在那兒了嗎？
「歲年，你真的不能把你父親放出來嗎？他已經知道錯了。這幾年他也吃了不少苦，也該贖完罪了。」寒老太太卑微地說。
「奶奶，今天是個好日子，咱不提晦氣的人行嗎？」寒歲年聲音清冷。
寒老太太的眼神從期盼轉為失望，暗暗給寒歲華使眼色。
寒歲華埋頭喝湯，裝作沒看見。關於爸爸的事，奶奶每年都提，也沒見哥哥心軟。她站出來說豈不是自找不痛快？
況且，爸爸做的事，她這個做女兒的都沒法原諒。
一頓飯吃的冷清。好不容易吃完飯，寒歲華逃也似地回了自己房間。寒歲年穿戴好大衣和圍巾，對寒老太太說：「奶奶，您年紀大了，早點睡。我先走了！」
「歲年，不如你留下來陪我一起守歲吧。我剛吃多了，就當坐著消消食。」寒老太太期盼地看著寒歲年，道。
寒歲年默默看著寒老太太。她已經老了，頭髮全白了，腰背也沒有以前挺直了，以往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人，竟有了遲暮的意味。寒歲年冰封般堅硬的心融化了一角。他又重新坐了下來，吩咐管家：「給老太太泡一壺熟普來，淡一點。」
老太太臉上終於有了笑容，高興地說：「歲年，你也喝點。你喝紅酒，還是茶？」
「茶吧！」
兩個人躺在躺椅上，看著外面天空中璀璨的煙花，淡淡閒聊，也許是太過放鬆，到最後寒歲年竟然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黎雪和黎冰上車前，李圓圓硬塞給黎雪一張銀行卡，道：「阿黎，這裡面有十五萬元錢，你先拿著用。這卡在境外也可以取錢。」
「李子，我有錢。這個是你好不容易存的，我不能收。」黎雪連忙推脫。
「趕快收著，出門在外多帶點錢傍身總沒錯。」李圓圓堅持。
黎雪知道她是真心想幫她，便不再推辭。等以後自己有能力了再好好報答她吧。
「謝謝你，李子。保重！」黎雪和李圓圓相擁告別。
「你也保重。」李圓圓說完，轉頭又對黎冰說：「照顧好你姐。安頓下來後給我發郵件報個平安。」
幾個人依依惜別。熱鬧的鞭炮聲傳來，他們卻都有了淒涼之感。經此一別，不知何時還能相見。
車子緩緩啟動。這車子是黎冰提前和司機說好的，除夕夜連夜把他們送去天府。
車上司機撇著嘴道：「要不是看你們給的錢多，這趟我還真是不愛跑。家裡老婆孩子還等著我過年呢。」
「大哥您真是好人。這次多虧有您幫忙，不然我女朋友父親的骨灰也不好及時帶回去。」黎冰陪著笑道。
司機透過觀後鏡看著后座上的女子，即使帶著帽子和口罩，仍然看見眉眼如畫，他蹙眉沉思，道：
「這姑娘似乎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