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明搶的買賣
二樓說話的雙刀男，頭戴花邊皮帽，身披袷袢長袍，腳踏玉吐克牛皮靴，宛若來自西域的貴商，但腰後那兩柄反掛的圓月彎刀，一看就是殺人的老手，為的就是能快上零點一秒的拔持。
「瘦猴，去門口幫我們看馬，這裡沒你什麼事了。」張閒下令道。
「是，頭兒。」瘦猴扶著腰杆站起身來，挨了這麼一頓胖揍他居然還能動，足可見這半年的訓練，他也是有認真完成的，至少抗揍這一塊的能力很是拔群。
張閒帶著老鬼與癩何就這般上到了二樓，與那雙刀男擦身而過時，好奇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不知道你的，不公平，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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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艾爾肯，一個小角色，有勞張大人過問。」艾爾肯一直面帶微笑，單手護胸鞠躬行禮，可絕對不能因為他的禮貌就放鬆警惕，這傢伙的身板是標標準準的戰士，呼吸吐納神情自若，就是那種上一秒還跟你談笑風生，下一秒就拔刀互砍的狠人。
「記住你了。」張閒走到那扇開啟的客房門前。裡面鋪設的地毯上端坐著一位老者。
張閒想進，卻被艾爾肯抬手攔下，這時候，樓下那一群黑衣戰士已經上到了二樓走廊，堵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但癩何與老鬼也已經做好了隨時殺穿行廊的準備……
「你有點搶戲。」張閒低頭看了看攔在面前的手。
「張大人，不好意思，咱家老爺年紀大了，不喜刀槍伴身，您要不卸一下刀？」艾爾肯指的是張閒腰間的佩刀。
「如果我真要殺人，徒手也是一樣的，這麼擔心，難道還要把手也砍了放外面？」張閒冷嘲道。
「艾爾肯，無禮了，就讓張大人進來吧，大家本來早就該認識認識了。」老爺用蒼老的聲音訓斥著。
「是的老爺，小的多事了。」艾爾肯那可是真聽話，得到命令立刻謙卑地退到一旁，就這樣放張閒進入了屋內，不過門是肯定不能關的。
這間客房很大，但陳設很是簡單，地上鋪設著地毯，中間挖出了一個火坑，正吊爐燒制著馬奶茶。
老者盤腿就坐在火坑前，手邊擺放著一本老舊的經書，滿臉皺紋，看上去已七老八十。
那一頭白髮白須似雪，穿著甚至比門口的艾爾肯還要樸素，就像一位異族的先知一般。
「張大人快請坐，手下們不懂禮數，衝撞到你，你就當他們是群沒開化的蠻子，千萬別生氣。」老者一邊招呼張閒坐在對面，一邊親自端起熱騰騰的馬奶茶，為貴客和自己都倒上了一杯。
「沒事，我心大，不計較。」張閒盤腿而坐，入鄉隨俗地端起奶茶，吹了吹浮沫淺嘗，不加香精，比某點點好喝。
「張大人海量，老夫阿里木，初次見面，給張大人行個禮吧。」阿里木老頭說著就要起身，給張閒磕頭。
「阿里木，咱們別這麼生分可否？」張閒放下奶茶碗，出手阻止了這沒必要的客套。
「想來也是，你能到此找到我，是王大人告訴你的麼？」阿里木說出了一個大家共同的朋友。
張閒要找的買家，就是關外每月接手兩邊私鹽的境外大佬。但王東海從沒有跟張閒說過阿里木的存在。
只是曾經告訴過張閒，如果押運的私鹽出了什麼岔子，可以到這庫亞西來給個信。張閒就此猜到，這裡肯定能找到背後的買家。
其實如果張閒追問王東海一輪，他應該也會幫忙引薦阿里木。但買賣就是買賣，私鹽是獨立的一樁，不能混為一談，壞了王東海的口碑，所以張閒就用自己的方式，逼阿里木出來談了。
張閒解釋了緣由，在阿里木那保住了王東海的口碑，也證明了自己的手腕，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其實阿里木早就知道王東海多出的這位合伙人，張閒的厲害，只要身處肅州城的百姓，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所以阿里木對於王東海的股東構成並無異議。
這已經快半年光景，謝君恩不在了，但私鹽買賣一直很平穩，前幾天才剛剛完成了一批，今年也屬於大收官了。
「王大人其實就算告訴你，老朽也不會生氣的，畢竟生意往來這麼久，彼此有時間坐下來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也是好的。」阿里木和藹的猶如鄰家大爺。
只見他拿起身旁的經書，從裡面抽出一張500兩的玉門銀號勘合銀票，工工整整推到張閒的面前。
「這是什麼意思？賄賂我？」張閒調侃著。
「非也非也，張大人的兄弟剛剛在樓下受了傷，我那些同鄉就是不懂大明的規矩，老朽想出面為他們求個情，還望張大人莫為難他們，這是給張大人兄弟的湯藥費，如果不夠，您還可以加。」阿里木上道的可以讓每一位大明官吏肅然起敬。
「阿里木，我不是來敲詐勒索，尋你是想談筆買賣。」張閒直截了當表明了來意。
「買賣？咱們不是一直在做嗎？張大人難道是想漲價？」阿里木依舊雲淡風輕，漲價嘛，談就是了，禮儀不能丟。
見張閒杯子空了，阿里木又給他加了一杯馬奶茶。
「和私鹽無關，我說的買賣是這個。」張閒也是掏出了陳玲擬的貨物表，遞到了阿里木手中。
阿里木看了看，又怕是自己眼花沒看清楚，拿出了琉璃鏡戴好，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看了一個明明白白。
阿里木也是70多的老者了，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但像張閒這種把搶劫說成做買賣的，真的從未見過。
他手裡拿著貨物清單，看看單子，看看張閒，又看看單子，再看看張閒。
現場陷入了長達兩分半的沉默，直到阿里木顫抖的手指，從臉上取下了那副琉璃鏡，無奈苦笑道，「張大人，老朽做了一輩子的買賣，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生意。
你要賣的東西，荒謬且離譜，價格貴不貴另說，青花瓷的出恭桶是什麼鬼？一個就要300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