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開竅了
呂奎走到了張閒面前，皺著眉頭上下打量。他平日都在嘉峪關卡待著，每月只有幾天在肅州城裡走動，雖說知道這裡冒出了一個張閒來，但並不認識。
濫賭歸濫賭，呂奎還是有識人的眼力勁的，張閒就坐在那裡，帶著一老一少兩個手下，看似人畜無害，但周圍來財樓的打手與小二，對他都是點頭哈腰，絕對不是善茬。
可賭癮上來了，他也扛不住，只能硬著頭皮道，「兄弟，能借點銀子救救急不？」
「借多少？」張閒笑了笑。
「就那些吧？」呂奎看見了張閒身旁那一盤五十兩的碎銀。
「行。」張閒毫不猶豫，擺了擺手，癩何端著那盤銀子就遞到了呂奎的手裡。
「敞亮啊兄弟！」呂奎沒想到居然這麼好說話，還以為對面是怕了自己這一身太監的官服，興奮地拿著銀子就重新回到了賭桌上。
這一次他又連贏了5把，眨眼工夫50兩變成了200兩，本來這個時候他收手還有救的，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接著來了一場梭哈，直接又變成了一毛不剩的倒霉蛋。
要不是掀不動，呂奎都恨不得把賭桌都給掀了。明明今天自己運氣這麼好，就差一步，差一步！
他的眼珠子都紅了，再次灰溜溜的來到張閒身前，繼續道，「兄弟，今天哥們我撞到邪火了，你再借我五十兩，這次我一定見好就收，連本帶利，把錢都撈回來，怎麼樣？」
「50兩太少了，我再借你135兩吧。」張閒說得有整有零，呂奎也沒覺察到什麼不對，以為他就這麼多錢了。
於是乎他又端著一盤早就準備好的銀子重新回到了賭桌上，這次他連所謂的邪火都沒了，上去就是一直輸，直到小山一般的盤子，變得清潔溜溜。
呂奎整個人都僵住了，坐在賭桌前久久不發一言，而張閒此刻卻站在了他的身後，一把摟住了他的肩膀，道，「兄弟，還借嗎？」
「借！」呂奎不假思索道。
「借也行，算上前債，你一共還500兩，還了就能再借。」張閒理所當然道。
「500兩？你瘋了吧！」我一共才拿了你185兩，就算九出十三歸，也沒有這麼高的利錢啊！」呂奎人都炸了。
「不僅僅是剛才185兩，還有你欠玉門銀號的315兩，我都沒跟你算利息，只是討本錢而已，你叫個屁啊？」張閒也不等呂奎嗶嗶，直接掏出了那315兩的開支單，就擺在了呂奎的面前。
直到這一刻，呂奎算是明白了，張閒這就是奔著他來的了。
「玉門銀號的帳怎麼在你手上？」
「我買了這筆爛帳，現在就是你欠我的，有什麼問題？」大明本就有專門收帳的靑手幫派，張閒不以為然。
「我明白啦！你是故意做籠子坑我的！不玩了！我要去報官！」呂奎一下跳了起來，起身就想向門外走，可還沒走兩步，就被癩何一把揪住了脖領子。
「頭兒沒說讓你走。」癩何臉色鐵青警告著。
「我是嘉峪關的監關太監，官家人，你們敢動我，想死嗎？」呂奎的脖子都在別人手裡，依舊飛揚跋扈。
「走吧，帶這位官家人去冷靜冷靜。」張閒說完，已向後院走去，老鬼幫忙開路，癩何就跟拖行野狗一般跟隨在後。
「放開我！救命啊！來人啊！他們要殺官！要殺官！」呂奎叫破了喉嚨，甚至都沒有人肯看一眼，全當成了空氣一樣。
一來，他這是咎由自取；二來，肅州城的閻王收帳，誰他嗎還敢多說一句閒話。
四人來到了來財樓的戶外小院，此刻已是月黑風高。張閒擺了擺手，癩何直接把呱噪的呂奎綁在了一棵大樹上，並且三下五除二拔光了他的衣服，只留下了一個短褲衩子。
「你們想幹嘛？我是宦官！是朝廷的人，你們動我就是謀反！謀反懂嗎？是死罪！」呂奎真的被嚇到了，努力抬高著自己的身份。
「癩何，幫咱們的官家人冷靜一下。」張閒拖來了一條長凳就坐在一團火爐旁。
癩何也不等這呂奎反應過來，直接從水井打起了一桶涼水，嘩啦一下全潑在了呂奎的身上。
「啊！！！！！」呂奎還沒挨打，卻比挨打還要痛苦地叫出聲來，此刻就算沒有下雪，戶外的溫度也是零下，那涼水澆到身上就跟拉著小刀子刮皮一樣痛苦。
「大哥！大哥！我錯啦！我還錢！還錢！」呂奎所有的官威都被凍住了，此刻要不是被綁著，他一定是在跪地求饒。
「500兩，你有嗎？」張閒好奇道。
「我現在沒有，您放了我，我去借去賒，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一定給您籌齊！」呂奎顯得是那麼真誠。
「你的意思是，我要沒錢過年咯？癩何……」張閒不滿意這個答案，第二桶涼水潑到他的身上。
「別澆啦！會死的！」呂奎渾身哆嗦，說話都帶起了哭腔，「大哥您說個辦法吧！只要您說，我都願意！」
「早這麼回不就好了嗎？老鬼，把火爐端過去，讓咱們的呂公公暖暖。」張閒也是有賞有罰。
火爐擺在了旁邊，呂奎渾身上下雖然還在哆嗦，但比剛才好受了一些。
「你身上也沒啥我看得上的東西，我是干走私的，貨要從嘉峪關出去，你有沒有辦法搞定？」張閒先拋出的是問題。
「大哥，我只是監關太監的隨從，正七品的小吏，通關貨品都是由朱公公管，我說不上話啊！」呂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
「唉，看來你也不扛事，就看你扛不抗凍了，繼續。」張閒輕聲嘆息，老鬼提溜著火爐站開了一些，癩何的冰水，嘩啦嘩啦嘩啦，一連又潑了三大桶，澆得呂奎皮都發烏了。
「我有！我有辦法！有辦法！」呂奎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說來聽聽。」張閒不能直接下令，他需要的是呂奎自己搶答。
「弄……弄死朱真，弄死他，我能做主，我能放您過關！」呂奎奄奄一息，總算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