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小人
其實壓根不算急中生智,想要朱真死早就在他那群隨從太監里達成了一種共識。原本守著嘉峪關,隨從太監們不說富地留油,至少也該是衣食無憂才是。
都怪那油鹽不進的朱真,只想著自己給朝廷表忠心,一文錢都不肯貪,每一筆單子都要按照朝廷的稅率來收錢,弄得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不說,他們自己連吃飯都要節衣縮食。
雖說監關太監的俸祿從不會被拖欠,但就發下來的那點碎銀爛谷,是即不夠吃,也不夠花,害得他們甚至都要抽空,自己在嘉峪關旁開墾出了三十幾畝地。
當太監當地要下地幹活,呂奎早就想弄死那擋著大家發財的狗上司。所以當張閒逼呂奎給解法時,他並沒有多想就惡向膽邊生了。
張閒對於這個答案也很滿意,不僅讓癩何將呂奎放了下來,還讓他擦乾身子把衣服重新穿了上去,更是奉上了火爐。只可惜他凍得有點深,烤了一刻時,嘴唇都還是烏黑色,跟中了毒一樣。
「你這人還行,不是不能處。」張閒笑道。
「敢問大哥如何稱呼?」呂奎徹底服氣了,說話都帶著順從。
「肅州左衛三千戶所閒人營百戶,張閒。」張閒沒必要隱瞞。
「你就是張閻王?!」呂奎嚇得一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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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時有的這麼個外號?」張閒詫異地看向了一旁的老鬼。
「當你弄死馬繼業後,現在整個肅北都是這麼稱呼你了。」老鬼科普道。
「閻王爺,你那麼有錢,怎麼突然想干走私的活計了?」呂奎也是好奇,畢竟現在大家都在傳,張閒抄了邢知府的家,現在肅州城裡最有錢的,就是玉門銀號的段青川,肅州第一商的余千山,剩下的就是張閻王了。
「你話這麼多,是又想被凍一下了麼?」張閒壓根就不是來答題的。
「小的錯了,小的多嘴!」呂奎不愧是太監出身,說錯話立刻自己掌嘴,很專業。
「行了,別演了,你有什麼辦法弄死朱真?」張閒想聽聽呂奎的方案。
「這個很簡單,只需要騙他說宮裡來信,讓他到肅州知府去領信,我帶他離開嘉峪關,路上隨便來兩個人假裝劫道,眨眼工夫就完事了。」呂奎顯然已經想過很久了。
「弄死了他,你確定自己能管事?」張閒懷疑道。
「這個爺您放心,剩下三個隨從太監都聽我的,朱真被劫匪所殺,消息傳回京師,再等他們派新的監關公公下來前,我最少能管上兩個月。這兩個月您儘管運,要運多少,我眼皮子都不帶眨巴的。」呂奎豈止是心狠手辣,簡直就是為非作歹的先天聖體。
「聽上去不錯,可我不能動手。」張閒要當不粘鍋。
「這麼點小事,哪需要閻王爺插手,我自己安排剩下的三個公公一起來……不過,咱們幫了爺這麼大的忙,您多少也要表示表示吧?」呂奎一失去了對死亡的恐懼,立刻泛起了對金錢的貪婪。
「表你嗎!差我們頭兒的五百兩還不夠?那錢買你命都多了!」癩何一巴掌拍在了呂奎的後腦勺上,喝斥道。
「大哥們饒命,小的不是不識好歹,但要找其他人出手,咱不出錢,真的不好辦事啊。」呂奎也是欲哭無淚。
張閒沒有廢話,掏出了4張一百兩的銀票,塞進了呂奎的衣服,還貼心地拍了拍,「聽好了,給你錢是讓你做事的,不是作死的。辦好了,後面還有,敢跟我再拿去賭,我拿你去野外餵狼。」
「小的明白!小的一定給爺把事辦得妥妥的!我現在就回去,明天就弄死他!」呂奎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沒讓你這麼快,等我通知你再動手,我要先去嘉峪關一趟。」張閒第一次見到殺人有比自己還猴急的。
「呃?您要去嘉峪關?」呂奎看不懂了。
「當然要去,你以為貨出去,只要擺平你們這些監關太監就完了嗎?那裡可還有我們肅北的守軍弟兄,當然要都溝通好才行。」張閒可以要了朱真的命,但總不能把守關的弟兄全給殺了吧?
「明白了,那小的今晚就回去先準備,保證不讓閻王爺失望!」呂奎不停作揖。
「去吧。」張閒讓癩何打開了後門,就這麼放呂奎離開了,他一點都不怕呂奎跳反,因為他壓根沒有人可以跳。
要殺朱真是他自己提出來的,新任知府還沒有委派過來,陝西巡撫也要年後才能到崗,現在的肅北除了手握兵符的他,已沒有任何可以庇佑人的勢力存在了。
「頭兒,咱們真的要跟這種傢伙合作嗎?」直到呂奎已不見蹤影,癩何才擰巴地開口道。
「怎麼了?」
「這傢伙一看就不是好人,毫無人性可言。」癩何就沒見過這種還沒有屈打,直接就要殺自家上司的畜生。
「正因為是個小人……以後殺起來才沒負罪感。」張閒的盤算里,呂奎能活多久,那壽命就跟沙漏一樣,漏光即死。
嘉峪關距離肅州城只有60里,出肅州城向西行,跨過北大河,天氣好時僅需一個時辰就能趕到。
而嘉峪關的守軍皆由肅州左衛三千戶所來安排,每次換防都是委派兩名百戶,帶四個總旗共計兩百人去駐守,三個月一輪替。
作為大明對外的口岸,這裡修建了一座城堡,由內城、外城、羅城、瓮城、城壕以及南北兩翼長城組成,四面城牆周長220丈。
物資與兵源充足時,這裡最多駐紮過多達千人,直接在此處理過往客商的通關事宜,甚至周邊還出現過商販與外族部落棲息。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關稅暴增,這裡已經日漸蕭條,所經過的過關商旅變少了許多,讓嘉峪關周邊的生意也徹底消失,漸漸讓這裡變成了一個人厭狗嫌的閘口而已。
駐紮在這裡,買不到吃喝,還一刻都不能鬆懈,不光要查驗來往客商,定時還有巡邊的差使,屬於乾的比馬多,吃得比豬差,在戶所里是人厭狗嫌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