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想明白了


  茫茫白原之上,孤零零的馬車穿過了一片樹林,進入了一條鄉間小路。平日這裡天氣晴朗時走動的人就少,因為偶見匪賊在此行兇。

  不過得益於張閒這段時間的折騰,肅州城周邊的治安好了不止一星半點,而且這種鬼天氣,正常人都不想出門,更別說劫道的,哪爬得起來?

  而屬於朱真的窮途末路已到來,馬車行到一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之處,突然戛然而止。

  「呂奎,怎麼停了?」朱真雙手踹袖,握緊了隨身的那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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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國姓爺,都怪那幾個小兔崽子,早上定是沒有餵馬,馬累了,容小的餵上一點草料,您且在車上坐一坐,馬上就好。」呂奎隨便編造了一個理由。

  「真是太不像話了,回去你可要好好罵他們一罵。」朱真不悅道。

  而這時候,呂奎已經招了招手,前方道路兩旁的樹後,三個小太監一襲黑衣,蒙著面就走了出來。他們的手上拿著雁翎刀,殺意盎然。

  他們躡手躡腳向著後車廂走去,小吳平舉刀口,一把挑開了車後的幕簾,還沒等他大叫拿命來,只見車廂里竟是空空如也。

  「人呢?!」小吳大叫道。

  「在那!國姓爺跑啦!」還是一個小太監機靈,回頭看去,朱真正向來時的方向飛奔著,已經跑出了三十步開外。

  「還叫國姓爺!那就是頭擋我們財路的死豬!」小吳一巴掌打在了那亂叫的小太監臉上,帶著三人就向著朱真的方向追了上去。

  好歹大家也是共同生活了兩年的同僚,他們殺意如此重除了錢財的關係,大概也因為朱真平日裡總逼他們學著學那吧,尊師重道?畜生哪有師道,只有仇怨。

  「別跑!站住!」三個小太監大喊著,但只有傻子才會真停下來。

  呂奎就比這幾位聰明得多,他不緊不慢地解下馬車上的套索,準備騎馬去追,這可比什麼兩條腿去追簡單。

  跑!朱真除了跑根本不知道還能再做些什麼,但顯然他的體格比不上那些十來歲的小伙子,在狂奔出去了三百多步後終於還是越來越近。

  小吳看準時機,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拿出了畢生最好的運氣,用力一丟,正好砸中了朱真的後腦勺,把他一下打翻在地。

  「准啊!吳哥!」

  「快上!快去攮死這龜孫!」

  三個太監加快了步子一下就追了上去。

  朱真被砸得暈頭轉向,伸手摸向了後腦勺,黏糊糊的,已是一手的鮮血。可都這樣了他還沒有放棄,努力爬起身來繼續跑。

  但這一次他僅僅跑出去了幾步,就被小吳抓著肩膀按倒在地。朱真本能就要去掏袖內的短刀,可短刀還沒出鞘已經被小吳制住了。

  「老朱,伺候你兩年,還不知道你有袖裡藏刀這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哈哈哈!」小吳騎坐在了朱真的身上,將他牢牢壓制在地不能動彈。

  「大明律,行刺上司者,罪不可恕,夷三族!」朱真用最兇狠的姿態低吼著。

  「你還真當自己是天啟帝身邊的國姓爺了?睜開眼看看吧,這他媽是鳥不拉屎的邊塞,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撈錢,只有你這該死的老古董,自己不撈還不讓我們撈,你可真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啊,渾蛋!」小吳獰笑咒罵著。

  「殺了我,你們一個都跑不了。」朱真直白地警告道。

  「誰說你是我們殺的,是劫道的匪賊乾的啊,關我們什麼事?」旁邊一個提溜著鋼刀的小太監哈哈大笑,顯然那口供都早已對好,以後不管誰來問,朱真都只會是這一個死法。

  朱真看著那一張張貪婪又猙獰的臉,這一瞬間他終於想明白了張閒的問題。

  「棄萬民而忠一人,棄一人而救蒼生……最後要被棄的那一人,是我?」朱真想到這裡,突然就釋然了,原來張閒的意思是,是自己擋住了他的救蒼生之路?那麼如果自己死了,他真的能救蒼生的話,那棄自己一人,又何妨?

  「動手吧。」朱真閉上了眼睛,不再反抗了,累了。一滴淚划過眼角滴落在雪地之上,是為自己此生未盡之事的稍稍遺憾。

  「恭送國姓爺上路!」小吳雙手反持鋼刀高舉過頭頂,滿臉興奮,似乎已經等待這一刻太久了。

  死亡有多痛苦,朱真也從未體驗過,他只是覺得等待的時間未免太長了一些,好著急。

  突然,一抹熱烈的液體噴濺到了他的臉上,朱真生氣了,士可殺不可辱,這小廝怎麼殺自己以前還要淬自己一口唾沫?

  朱真睜開眼睛剛想罵人,卻看見小吳的眉形多出了一個窟窿,跟二郎神開了天眼一般板正,而從那個空洞中正不斷滴落出紅白之物,證明著他已死的事實。

  「火銃?!」朱真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有人在開銃殺人,但他卻完全沒有聽到銃聲,細思極恐。

  「誰?誰在使銃?」一個小太監高舉鋼刀,警惕地看向四周,似乎覺得自己這樣子就能嚇到誰,結果下一發米涅彈直接貫穿過了他的太陽穴,將其打翻在地。

  「啊!鬼啊!別殺我!別殺我!」剩下的那一名小太監被嚇傻了,丟掉了手中的鋼刀扭頭就跑,只可惜,他就算是博爾特轉世,自然也是跑不贏子彈的。

  又一發悄無聲息的子彈,划過朱真的頭頂,直接一槍打爆了那傢伙的後腦勺,讓其一頭栽倒在路邊,擴散開的鮮血將雪都給染紅了。

  而此刻,遠在500步外的一處小土坡上,身披雪地偽裝毯的張閒,無比絲滑地撥動槍機,露出了還在冒煙的後槍膛,將又一顆全新的紙包米涅彈裝填進槍膛,合上了閥門。

  那顆小小的雷酸汞火帽也被更換完畢,再次進入了激發狀態。

  此刻,張閒手中的閒式狙擊步槍與過去相比又發生了變化,變得更長。在其槍口處加裝了一個胖乎乎圓鼓鼓的延伸管,管子表面還綁著棉布扎帶,正是傳說中的……消音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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