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人造煉獄
「放箭!」伴隨著各路騎兵衝到距離歇馬鎮不過百步的位置,他們紛紛掏出馬弓,引燃箭矢嗖嗖嗖地發射而出。
划過天際的火矢如星雨墜落,紛紛釘在了屋頂與牆壁之上,持續燃燒。
雖未見大明邊軍,但這些老兵油子試圖用這種方法,逼迫隱藏起來的兵卒慌張逃離,屬於打草驚蛇的套路。即便沒有人動,也能用提前釋放的火矢充當光源,儘可能多地提供照明。
他們從進鎮開始就開始了搜索,一個個頂著盾牌的兵卒踹開了身旁一間間破屋,看到的卻是空蕩蕩的景象,跟隨馬隊繼續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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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襲城的戰術沒有辦法精細化搜索,必須更快探索更多的區域。
站在遠處山坡之上的蘇里唐,看著代表己方部隊的火把圈向著鎮子中央推進時,心中也犯起了嘀咕。不是說對方有火銃兵嗎?怎麼都進城了也沒聽見動靜?難道最開始的那幾銃只是障眼法,其實主力早就已經逃之夭夭了?
他的疑慮並沒有持續多久,在四方兵馬全部推進到歇馬鎮中段之時,各個路口邊,牆角的積雪突然動了,一個個身披白披風的鐵人從裡面走了出來,粗大的木樁被推翻在各個路口,一個火摺子下去,嘭的一聲瞬間爆燃起熊熊火焰,主打一個來得去不得!
發現後路被截斷的汗國騎兵猛地回頭,全都暫時停止了推進,進入戒備狀態,可這時,就在歇馬鎮中,枯井裡,破缸下,枯樹旁,雪堆里,隱藏起來的閒人營戰士猶如鬼魅一般鑽了出來。
第一輪襲擊就是蘇里唐期待已久的火銃襲擊,砰砰砰的聲響猶如過年放鞭炮一般,遞進不過相隔2,30步的射擊,根本無需怎麼瞄準,只管沿著巷道發射,一定就能收割掉敵人的性命。
「嗎的!頂盾!頂盾殺上去!」東面的副將大叫著,自己手下都是騎兵,騎馬闖入這廢棄小鎮的巷道純屬自砍雙腳跟敵人作戰,仗著人多,他迅速指揮盾兵在前,沿著小巷向著火銃手衝去,後方的弓箭手匆忙應對,嗖嗖嗖的箭矢跟不要錢一般地往前發射。
只可惜,這些火銃手太狡猾,根本不露全身,僅僅貼著牆角,露出半個腦袋與銃管,打完就閃,不給對方任何反擊的機會。
前行的重盾手被打得壓根不敢抬頭,只能緊張地透過盾牌的縫隙向前張望。突然,咔嚓一響,一名盾兵腳下踩空,整個小腿陷入了布滿積雪的地里,他試圖拔出來時,無數倒刺扎入肉里,痛得他撕心裂肺地慘叫著。
「啊!有陷阱!有陷……」他話還沒有說完,亂動的盾兵擊發了腳下陷阱中的火帽,直接引燃了足有10斤重的火藥與瓦礫碎片。
轟隆一聲巨響,大地都出現了震感,一團黑雲翻滾起了十幾米高,將周圍四棟破屋都給震塌了,一擊就幹掉了不下30幾名兵卒,別說穿甲,就算躲在盾牌後的傢伙都被彈片打成了篩子,閒人營布置的地雷,壓根就不是這個時代可以想像的恐怖存在。
東面的黑雲還沒有消散,四周的西、南、北各個方向的地雷皆被觸發,一時間這群剛才還威風八面的葉爾羌精銳,被炸得仿佛穿越到了二戰的巷戰現場。
閒人營壓根不跟他們打正面接觸戰,就保持著優勢距離,用掣電銃、五眼火銃輪番洗禮,將整個鎮子打成了一鍋粥。
領隊的副將還算有點腦子,人群太過集中,就跟羊圈裡的羊一般,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他們紛紛下令,讓隊伍散開,用五人一組的方式,沿著巷道擴散,只要接觸上,人數優勢便會立刻顯現出來,火銃手又如何?還不是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紅了眼的葉爾羌精銳呼喊地衝上去,試圖用人命填平彼此間的距離。只可惜,閒人營的巷戰訓練,已經將自己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全部考慮在了其中,他們不是在釣魚,而是遛狗,在他們前去的每一個方向都留下了驚喜。
從踩踏觸發的火帽地雷,到從天而降潑灑而至的腥臭火油,閒人營將如何殺人的想像力發揮到了極致。
至於張閒則穩穩的坐在一處高台之上,用閒式狙擊步槍搜索著他們指揮官的臉。很好找,這些傢伙的甲冑最亮,身邊總圍繞著大量的私衛,確保天崩地陷,也不會傷其分毫。
只可惜他們防得住暗箭,卻擋不住張閒的明槍。
張閒平順呼吸,扣動扳機,感受後坐力撞擊肩頭的紮實感,一發米涅彈帶著螺旋從消音器的槍口噴出,喧鬧的戰場上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張閒的存在,東面副將後腦勺的胄盔被打穿,彈丸從正面噴射而出,那副將應聲跌落馬下,已經死得連他媽都沒有辦法認屍的地步。
顯然葉爾羌的精銳們沒有接受過多少各自為戰的訓練,指揮官一死,立刻軍心大亂,剛剛還有序的擴散,現在看上去就像在拼命找出路逃跑一般。
越亂,閒人營布置的各種陷阱被觸發的越多,這壓根就不是一場圍剿戰,而是單方面的戰術性碾壓。
閒人營用提前兩天的時間,將歇馬鎮打造成了一座人間煉獄,用火藥與槍炮,教育了這群昔日葉爾羌汗國的精銳,什麼叫時代都變了。
等他們死前回憶起,昔日與察合台汗國策馬奔騰的死戰場景,跟當下相比,簡直像親朋好友結伴出遊一般祥和。
在徹底將四方兵馬打散之後,閒人營的戚家鴛鴦陣才隨即發動,他們6人結陣,一共15組,就像一台台掃地機器人,沿著滿目瘡痍的巷道向前穩步推進,見人殺人,見馬斬馬。鐵狼筅槍只需要重複收縮,捅刺的動作,就能一槍掃一片,逼得驚慌失措的葉爾羌騎兵無處可躲。
那些被擊傷龜縮在牆角,試圖趁亂偷襲的傢伙,等待他們的是後排的長槍突刺,不管是屍體還是偽裝成屍體的活人,人均都要挨上兩槍,不留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