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金蓮同行
「有水嗎?」古黛麗突然側頭,向著身邊騎馬並行的張閒開口要道。
「有。」張閒也沒伺候過別人的媳婦,還有點尷尬,取過馬鞍上的水壺遞了過去。
按照教義的規矩,嫁人的女子就是男人的私產,不僅要蒙麵包頭,就是喝水吃飯也必須背著人去。
張閒還是尊重習俗的,微微側目看向了一旁。
但古黛麗壓根不講這些,她一把扯掉了頭上的黑紗,甩開了一頭烏黑的捲髮,臉蛋光得宛若剝了殼的雞蛋,翹鼻樑,臥蠶眼、柳葉眉,集合了一個異域少女該有的萬千風情於一身。
唯一的缺點就是……不修邊幅。
只見古黛麗拿起張閒的水壺懟嘴就喝,擦都不擦一下,宛如喝酒一般,喝完還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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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快!他嗎的自由的味道真痛快!哈哈哈哈!」古黛麗放肆地笑著。
「話說,你不蒙面,不怕下地獄嗎?」張閒眼見對方不在乎,也是好奇地側頭看了過來。
「我本來就不是教徒,要不是為了保住我部落里的那群老弱婦孺,老娘嫁個臭蟲也不會嫁給蘇里唐那畜生。」古黛麗說著一口濃痰吐在了地上。
「你一婦道人家,注意點形象好不好?」張閒都被古黛麗粗得不適應了,感覺就像看美少女的身體裡,被塞入了一個大老爺們的靈魂。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肅州閻王爺還挺講規矩,你說你怎麼就不能在傢伙上淬點毒,讓畜生幾天後死於非命?」古黛麗一臉遺憾,潘金蓮見了她都要直呼內行。
「那可是你的夫君。」張閒提醒道。
「所以他才更該死,他死了我才能改嫁,不死,就只算偷人,說出去不好聽。」古黛麗居然還在乎名聲。
「你男人娶了你也是三生有幸了。」張閒汗顏,「到了大明我會把你安置在肅州城,你偷人也好,改嫁也罷我不管你,但只要你敢離開城池,我一定保證你不會活著走出肅北。」
「放心,只要不用伺候那畜生,你讓我為奴為婢都行。不過我只是打個比喻,你不會真的打算奴役我吧?」話說出了口,古黛麗又往回找補。
「我沒那種抓著別人婆娘當牛做馬的癖好,在肅州城,別給我惹事,惹事也別把我說出來就行。」張閒已經開始有點後悔了,他隱隱感覺到,這古黛麗是個瘋批……
「閻王爺你可真不領情,要不是我苦口婆心舌戰群儒,慫恿著我夫君去送死,你哪能打出這麼好看的戰果來?」古黛麗邀功起來。
「如果不是我帶你走,你現在哪能跟我在這嗶嗶賴賴?」張閒反問道。
「沒錯,所以我們叫互利共贏,以後有用得著本姑娘的地方,你儘管開口,我明碼標價,幫忙到底。」古黛麗已經開始做自己的買賣了。
「你要賺我的錢?你能幫我什麼?」張閒都被逗樂了。
「例如你和阿里木的買賣,他可是出了名的老狐狸,這次買賣吃了虧,日後定要找補回來。你若聘請我去給你談這買賣,你看他有臉殺我價麼?
況且,你只是懂做生意,並不可能比我更懂葉爾羌的情況吧?我們國內的行情,哪些東西能抬高價格,哪些東西會被他們拿去軍用,你能比我熟?」
更正一下,古黛麗不僅有腦子,還是很壞很壞的那種腦子,這還沒到大明,已經隱隱有種在賣國的跡象了。
「你……怎麼收費?」張閒,心動了。
「每次商單你先核價給我,我保證要回來的只多不少,多出的部分三七開。」古黛麗已然找到了自己的定位,在張閒的貨品上再加上自己的賣慘,賣人情,提高售價,換取自己在大明衣食無憂,做大做強的養分。
「你這麼辛苦怎麼能只拿三成,五五開。」張閒是那般仗義。
「我!」古黛麗想罵人,明明這白撿的錢她是打算要七成的,但形勢不如人,自己現在就一個質子身份,只能從了,「行吧,五成就五成,首先聲明,我不是窮苦人家出身,你不能虐待我,給我弄狗窩吃豬食,不然我可真要發火了。」
「知道知道,這麼點為人處世,我還是懂的。」張閒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又多了一位生意夥伴。
回程的路上聊天才知道,古黛麗的家族,本就是哈密一支傳承過百年的遊牧部落,最高峰時發展到了近千人,掌管著近萬頭牛羊,是當地響噹噹的噹噹響。
只可惜也是阿不杜熱的崛起,讓哈密併入了葉爾羌汗國,不得已部落走向了落寞。
古黛麗家族的牛羊過去都是銷往大明,經常要與大明的商販溝通,所以家族繼承人最基本的條件就是要能說能寫漢文,所以古黛麗說得才這般賊溜。
她的部落一直抗擊著葉爾羌汗國的兵馬,拒不承認他們的管轄,直到被蘇里唐率領的大軍圍剿,幾乎全族覆滅,最後只留下了百餘老弱婦孺。
古黛麗本欲血戰而死,誰知色膽包天的蘇里唐卻開出了嫁給他,留全族活口的條件。
古黛麗就這麼嫁給了蘇里唐,淪為了老三,又因獻計有功,被提拔為了正室,如果張閒不介入的話,她應該能在府中發光發熱,斗得天昏地暗,最後讓蘇里唐和四大爺同一死法。
而現在這種結局,算張閒變相救了蘇里唐一條狗命,這孫子應該擺一桌給張閒磕一個。
為避免再被追擊,從歇馬鎮離開後的閒人營馬不停蹄,終於趕在大年三十的午時趕回了嘉峪關。
難得朱真居然與岳金兩位百戶,一起到了城門口迎接,開始懂人情世故了。
兩位百戶本還想說點幾句吉祥話,套套近乎,但得見歸來的眾人他們又跟貓叼去了舌頭,不知如何開口。
因為得勝歸來的閒人營也是灰頭土臉,戰甲上刀砍斧劈的痕跡清晰可見,還有一輛板車上蓋著白布,全是兄弟們的屍骨。
而就連張閒賺回來的銀兩箱子上也都沾滿了鮮血。
足可見別人的走私靠偷偷摸摸盈利,張閒的走私則是靠搶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