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太平年
「你這到底是去做買賣？還是殺人全家了？」朱真遙望閒人營的眾人，不由調侃道。
「有些時候，殺人全家也是一種買賣。」張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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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這一車一車的金銀落袋，雜家可不能當笑話聽。」朱真隨手打開了一隻染血的木箱看了看，他是監關的太監，在這嘉峪關就沒有他不能開的箱子。
「托朱公公的福氣，這一趟雖然死了一些弟兄，不過買賣還算順利，你的那一份我是直接留下，還是幫你存銀號里，等你有空去取？」張閒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洽談賄賂。
「雜家不急，這些都是張大人拿命搏出來的，總要讓張大人捂過年不是。」朱真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從箱子裡拿出大概250兩的銀錠子，直接丟給了一旁快被口水嗆死的岳金兩位百戶。
「張大人，過年了，雜家代兩位百戶和嘉峪關的兄弟找你討要些壓歲錢，可否？」
「你不討，我自己也會給的。你也拿一些去吧，反正這次賺了不少。」張閒感嘆，此時的朱真，和那個執拗都不肯吃一口烤羊的剛正不阿比，簡直判若兩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和珅附體了一般。
「雜家不必了，吃喝夠用，岳百戶，金百戶，咱們共事三月，脾氣也合得來，不知道後面半年，你們能不能和兄弟們一起多駐守一下，彼此熟絡，也好辦事。」朱真已經主動在給張閒的買賣鋪路了。
他很清楚張閒已經搞定了這兩位，要是等過完年再換新的百戶過來，張閒肯定也有辦法搞定，但實在是太浪費時間和錢財。
「那是當然！不過這事還需要戶所的林大人同意。」沉甸甸的銀子落在手裡，岳金兩位百戶別說多待半年了，讓他們就住在這裡傳宗接代也是願意的。
「這個我會去跟林大人申請，只要你們願意就行。另外，國姓爺給二位的銀子，你們給手下一個人最少發2兩，剩下的50兩對半分了就好。這大過年的，兄弟們也不容易，別吃獨食。」
張閒必須多嘴叮囑一聲，不然以大明官吏的尿性，能一個人發兩銅板就算他們有良心了。
打點完了戶所的兄弟，張閒也對朱真發出了邀請，「今晚我包下了玉門樓吃年夜飯，一起吧？」
「雜家自幼在宮裡長大，每逢新年都要輪崗守夜，已經不習慣吃年飯，就不去掃興了，張大人見諒。」朱真屈身抱歉。
「無妨，朱公公高興就行，明年再會。」張閒揮手道別，帶著錢財直接奔向了肅州城。
兄弟們的屍首被暫放在了亦莊，張閒在這大年三十敲開了三處大門，第一處是玉門銀號，109750兩白銀存入其中，刷新了張閒穿越到明末以來的財富值新高度，此刻他的總資產達到了14萬兩，在肅州城穩穩排進了前三，第一位是段青川，第二是余千山……
第二個被他敲開的是東街大澡堂，百餘弟兄光著屁股蛋子好生泡了個熱水澡，換上乾淨的衣裳，終於又找回了人樣。古黛麗也要了一雅間，洗上了香噴噴的花瓣浴，聽著隔壁男人們喧譁打鬧的聲音，她卻能哼著童謠享受獨處的自在。
而第三個被敲開的門，就是玉門樓。
張閒蟄伏邊塞，操練閒人營時，肅州城也發生了許多事。
玉滿堂的兒子們將家產分了個乾乾淨淨，最重的一項就是玉門樓，用幾乎原價被余千山接了下來。城裡的商賈笑他傻，明明這種死人的接墳，打個對摺那群玉家子嗣也願意賣，但余千山堅持多給一些，就當是照顧先生家族的一點心意了。
由余千山接手後的玉門樓，打破了過去的經營方式，每一層樓都被打通，不再設有奢靡的包廂，變成了咬咬牙跺跺腳，忍痛也能去點上兩個小菜，喝半壺小酒的中高端餐食。
生意比過去好，卻沒有過去賺錢，余千山知足了。張閒找他包下了玉門樓的四層樓吃年夜飯。
百餘弟兄用不著這麼多位置，張閒宴請的不光有他們，還有閒人商號那已發展成四百人的外賣腳夫。
不僅如此，張閒還邀請了一些朋友，夥伴，同僚，知己共食。因為今天不僅僅是年夜飯，更是癩何的大喜之日。
時間倉促，吹拉彈唱登門迎親的步驟全省略了，直接進入到吃喜酒，收紅包的部分。
本來作為玉門銀號大掌柜的陳玲成親，肅州城所有的商賈名流都會到場，但她誰也沒有通知，她並不想在自己最開心的日子，還虛情假意的各種應酬，太累了。
來了的商界朋友只有餘千山、段青川，會有玉門銀號幾家分號的掌柜的；張閒這邊給癩何請來撐場面的人也很有牌面，林善常、齊嘉、佟不為（肅州左衛三千戶所的吉祥三寶），像彌勒佛一般的吳友德給他們當了證婚人。
王二狗年齡合適，給癩何當起了伴郎，這絕對是大家喝過最開心的喜酒，不光菜好酒美，更因為大家看到的是名為幸福的生活……
要知道此刻，就只距離肅州城幾十里外的陝北，大明已是餓殍遍野，十室九空，戰亂、人禍、饑荒、瘟疫，活著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但只因為他們有了一個頭兒，他的運籌帷幄，他的鋌而走險，徹底改變了大家原本會爛死在這邊塞的命運，怎能不開懷大笑？
張閒與張瑛也是難得坐在高堂之上，代表癩何與陳玲雙方的長輩，接受了他們的叩拜，見證了一段瓜熟蒂落的愛情。
癩何穿著新郎官的袍子，高舉著酒杯大叫著，「都別客氣！吃好喝好！干！干！干！」
今夜，他註定是爬不起來洞房了，幾百號的賓客，一個人半杯都能把他灌成酒桶，陳玲也不護著點，今天且讓這弟弟相公勇上一次吧。
熱鬧的玉門樓唱啊，鬧啊，叫啊，聲音持續了一整夜，屋外懸掛的大紅燈籠紅彤彤的，照耀著四周的九街八巷，讓大家暫時遺忘了生活的艱難，過上了一個安寧的……太平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