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雙贏
張閒身後是追趕的洪水猛獸，身前是隱藏在黑暗中的塹壕陣地，他已經無所畏懼。
蹲守在塹壕中的來福緊張地握緊了拳頭，質問著身旁的老鬼，「為什麼還不去接他們？動手啊！」
「別忘了頭兒跟你說過什麼，不許插手我們的戰事，再多嘴，滾後面去督你的軍去。」老鬼聲音沙啞地警告著。
「那可是你們的頭兒……」來福本還想質問老鬼為何如此鐵石心腸，才看見他緊握刀柄的手都在咯咯作響。
再放眼望去，長長的塹壕里，每一位閒人營的兄弟又何嘗不是在咬牙忍耐。
他們就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狼，不管多想咬死眼前的敵人，但只要狼王不發話，他們就只能默默看著。
「這個距離，夠近了。」張閒在距離生死關只有2里地時，從腰間掏出了一根木棒，引燃頭部後，頓時引起一陣黃色的濃煙從中冒了出來。
這是閒的蛋疼實驗室開發出的信號彈，主要成分為硫磺，燃燒時耀眼如小太陽，哪怕五公里外也能肉眼可見。
張閒直接將信號彈丟在地上，為兄弟們標定了距離。
「不藏了！動手！」老鬼嘶吼地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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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間，生死關處，點點猩紅火光同時亮起。
「低頭！有風來！」張閒壓低身子，緊緊貼在馬背之上，尖刀旗全員都是同樣的動作。
追擊的闖軍一營鐵騎肉眼看見前方黑漆漆的山谷里，噴吐出幾團火光來。
「躲！有炮！」經驗老到的騎兵扭頭呼喊的同時，拳頭大小的鉛彈在其身旁的大地上炸裂開來，泥土被翻起，四濺的鉛塊彈片呈片型殺傷。
轟隆隆的佛郎機炮聲傳來之時，多少追兵已經被炸上了天，10發彈丸落點精準，一輪齊射直接幹掉了百餘騎兵與戰馬。
被攻擊的地方出現了眾多的彈坑，放眼望去，擊中的傢伙屍首不全，衝擊波波及到的傷者，比死了還痛苦，或震暈了過去，或全身焦黑的慘叫連連，宛如一場人間煉獄。
劉哲的運氣很好，衝出林海時，一營的副將糾纏了他片刻，質問他為何放箭？拖慢了一些戰馬的速度。
讓他距離爆炸中心超過15米，並沒有受到彈片傷害，只是被氣浪從馬背掀翻在地上，灰頭土臉而已。
劉哲起義足有8載，還是第一次如此靠近炮火。他的耳朵嗡嗡作響，雙腿不住顫抖著，感覺有點站不起來了。
「張閒……我一定要了你的命！一定要你死！」劉哲在一營副將的攙扶下終於站起身來。
「劉將軍，不能貿然追擊，敵人有重火器，需要等大軍到來才是。」那副將緊張勸解著，好怕第二輪炮火襲來，那他們就不一定有這麼運氣了。
「先撤，撤回林子！」劉哲嘴上厲害，腿還是一樣的軟，循序下令追擊的部隊後撤，只留下了二十幾個人，試圖搶救一下還沒有死的傷員。
這個決定，救了許多兄弟的命，因為在他們後撤不過1分鐘後，轟隆隆第二輪炮擊已然襲來，將那20多號菩薩，連帶30幾個傷員一起炸得飛了起來，前後炮彈的落點偏差不超過10米。
這可是在明末，火炮的精度相來都是隨緣的時代，但閒人營的佛郎機使用起來，簡直就跟火銃一般得心應手。
兩輪炮擊下來，直接幹掉了追擊者168人，被轟過的地界鮮血與碎石將焦土染成了紅色，冒著陣陣青煙。
前方奔襲的尖刀旗戰士不由放聲歡呼，他們真的活了下來，夜襲闖軍大營，不光活捉了十二萬大軍的闖王，更是在只損失一人的情況下將其帶回了生死關。
雖說在這裡面，李自成功不可沒，但這一手偷天換日的計謀，也唯有張閒敢貫徹到底。
當戰馬躍過塹壕之時，多少兄弟迅速圍了上去，將兄弟們迅速接回到了塹壕里，幫忙檢查著身上的傷勢，又是遞水又是上藥。
但孔武根本不敢放鬆，趴在塹壕上拿起身旁的火銃瞄準著遠處的平原，生怕追兵再次襲來。
「別緊張，他們是闖軍，不是天兵天將，就千餘，還不敢來沖火炮陣。」張閒隨手拍了拍闖軍王的狗屁，喝水安慰著眾人。
「頭兒，你們真的把人帶回來了。」老鬼解開馬背上的麻袋，將那高迎祥像年豬一樣丟到了地上。
「你們想幹什麼？你們這群朝廷的鷹犬，待我的大軍……」高迎祥話還沒有說完，孫十一脫下了自己的一隻襪子，直接塞進這傢伙嘴裡，給他做了一個物理消音。
「這個玩意，怎麼處理？」孫十一詢問道。
「掛起來吧，至少要讓對面知道他一直活著才行。」張閒只是一句話，在塹壕陣地後，一支高達3米的木製十字架就被豎了起來。
高迎祥猶如耶穌一般被綁在了上面，哼哼唧唧，在說什麼，也沒人在乎了。
「你已經辦到了不世之功，何不趁現在，壓著闖王回黑水峪，有他作保，你們都不會有事。」來福不明白為何張閒還不肯走，而閒人營的戰士依舊處於備戰狀態。
「因為你根本不知道那樣會發生什麼……孫傳庭將因擒獲高迎祥得到冊封提拔，我會像狗一樣困在他的麾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的弟兄將會被他打散，送到各處，在不知名的戰役中白白送死。」張閒早就看穿了一切。
「可你若將他留下，闖軍必定不死不休，這場惡戰，你如何贏？」來福不懂作戰，但也懂簡單的數學，那就是200一定干不過12萬，就算閒人營火器眾多，但對面就算用人命去填，也終將把整個閒人營都給埋葬在這生死關。
「我不需要打贏，只需要撐，撐到闖軍內部瓦解，就算我贏。」李自成繼任為王最大的障礙已經被張閒掃除，現在他要學會自己拿回王位了。
只要李自成能當家做主，這場惡戰就不再需要打下去，即為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