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送死的闖王
毒，真毒！混天成與黃龍同時扭頭看向了一旁的李自成，這傢伙大大方方把闖王位置讓給了劉哲，明擺著就是知道張閒火炮陣地的存在。
他就是讓劉哲整兵去沖張閒的塹壕，誰這時候拿闖王令，跟拿了閻王的詔書有什麼區別？而李自成敢如此大大方方地告知二位，意圖不用太明顯。
保存實力，別把自己的家底投入到對張閒的無謂消耗之中。混天成的三營、黃龍的五營、李自成的八營，滿打滿算足有6萬兵馬，占據闖軍一半。說句不好聽的，哪怕闖軍被打散了，只要他們三家建制齊整，那依舊能捏把出起義軍中最強大的一方勢力。
「劉哲的部將萬餘，一半是甲好馬快的騎兵，若真讓他衝下了生死關，斬了張閒和闖王，我們以後可都要聽他差遣了。」黃龍太了解劉哲的個性，睚眥必報的主，平日裡不光李自成，自己也得罪他不少，那小鞋算是穿不完了。
「李自成，你知道張閒會鋌而走險，為何知情不報？」混天成還是放不下對李自成的恨意。
「混天哥，你也見到了，我從西安府一回就直接被闖王解了權，你讓我那時候再去說對張閒的推測，估摸著這時候我腦袋已經落地了。」李自成拍了拍自己的脖頸，笑道，「大家不過努力的活著，我也沒想到他真的敢襲擊主營，帶走闖王。」
「你確定沒給張閒當內應？」混天成逼問道。
「當時我被關著，我怎麼內應來著？張閒在闖軍待了有三個月，不光我八營，滎陽時也和不少將領關係頗好，保不齊有其他人支援呢？」李自成剛剛說完，混天成那殺人的眼神自動看向了黃龍。
「你瞅我作甚？我他嗎半夜都在開會，你也在參加啊，不是我乾的。」黃龍只覺自己比竇娥還冤。
「其實不用如此猜忌，大家等著劉闖王衝破閒人營地，抓住張閒一問，不就知道誰是內應了？」李自成毫無壓力，不是他心裡沒鬼，只是他知道張閒在那生死關布了何等死局。
就劉哲的斤兩，想衝上一衝，那真是以命相搏。李自成當然記得和張閒的約定，自己繼任為闖王，率眾撤離，雙贏。
可李自成也清楚，不除掉劉哲與隊伍里的反抗勢力，就算他強行當上了闖王，隊伍也會散掉，得不償失。
張閒不光要李自成稱王，更要他保存實力，強大的闖軍才能凸顯他的必要性，牽制住孫傳庭之流，讓他可以安安心心謀劃自己的一片天地。
為了這個目的，只能先苦一苦閒人營的弟兄，準備承受新闖王的繼任之戰。
「即便你告訴了我這些，我也不會放下對你的芥蒂。最好闖王被活著帶回來，大家相安無事，如若不能，大家都別想能全身而退。」混天成丟下兩人，扭頭離去。
他嘴上雖如此說，但也已默認了李自成的構想，自不會讓三營捲入不必要的消耗戰里。
可憐剛剛繼任的劉闖王還沒有感受到殺意，身處闖王行營之中，吃著闖王的瓜果，享受著奴僕侍奉，如夢似幻。
要不是大敵當前，他肯定還要搞幾個歌伎在此，接著奏樂接著舞。
本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原則，劉哲手下的兩名都尉，也是換上了嶄新的硬扎將軍甲，陣前被提拔為了五品的威武將軍，進帳匯報。
「稟報闖王，火炮隊已集結完畢，共計30門，隨時可發動進攻。」左將軍邀功道。
「闖王，第一波的衝鋒隊集結完畢，騎兵2000，步兵2000，弓弩手1000，等候調令。」右將軍也不甘示弱。
「真好聽，再叫一遍聽聽。」劉哲閉目養神，背靠在虎皮靠墊上輕喚著。
「闖王！」兩人立刻齊聲高呼。
「哈哈哈，闖王，多實至名歸的稱呼，這位置本來就該屬於我！」劉哲放肆地狂笑著，但笑著笑著，就覺察到了不對。
「等等！我一營就有15門火炮，為何集合全營火器，只有30門？」
「回……回闖王，您的調令卑職已經下達，但各營皆言火器尚在維護，一家都只出了兩三門，湊起來，就只有30門了。」左將軍的聲音越來越小，因為劉哲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不僅是火器，衝鋒隊的人員里，七成都是我一營的將士，其餘各營支援過來的只有百餘，且都是一些老弱病殘的步兵序列。」右將軍及時把自己的遭遇也說了一遍，以免自己頂雷。
「他嗎的，一群老狐狸，什麼狗屁奉我為王？陽奉陰違，就是貪生怕死之徒！」劉哲生氣的一茶杯摔得粉碎，「等著！等我幹掉了那老傢伙和張閒，我要你們都乖乖跪在我腳下叫闖王！」
劉哲很清楚，這種時候去跟幾個闖將扯皮沒有任何意義，只要高迎祥活著，他們就不會真心聽從自己的指揮，那麼也好，自己就送佛送到西，先幹掉高迎祥再說。
「傳我口令，二刻時後發動進攻，斬敵軍一人者賞文銀5兩，斬敵將領者賞文銀20兩，斬張閒頭顱者賞文銀500兩。另外……」
說到最後，劉哲壓低了聲音道，「新王已經有了，舊地自不能留，誰把這差事辦好了，我空出來的闖將之位，有人能頂。」
「明白！卑職明白！」左右將軍興奮不已，磕頭謝恩如搗蒜，就跟他們已經晉升為闖將一般。
一時間，林中人頭攢動，衝鋒隊迅速集結中，大戰在即。
張閒在陣地後架設了一個3米木製狙擊台，帶著癩何鎮守此處，正好與高迎祥等高，還能做個鄰居。
「張閒！你放了我！你讓我去跟他們說，自能退軍三里！就你這點人，根本扛不住一輪衝鋒，你和我都會死這的！」高迎祥終於吐掉了嘴裡的臭襪子，放聲疾呼著。
「兄弟們做事不嚴謹，塞東西就該用繩子再封一遍。」張閒裝填著紙包彈，嘆息道，看來日後有機會訓練一下大家行事，需釘子回腳，不能留紕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