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拿命貼貼
兩2000鐵騎，8000條腿，堅實的大地在這奔襲中微微顫抖著。前方的步兵迅速將發射完的火炮往旁邊捎了捎，讓出主幹道給後方趕來的騎兵通過。
那滿目的瘡痍，隨時可見的殘軀，空氣里瀰漫著血腥與烤肉的焦煳味，一切的犧牲都為了這一刻。
閒人營的佛郎機炮已經過熱，虎蹲炮也來不及裝填，陣地上硝煙瀰漫，炮火將地面都給犁了一遍。哪怕沒死，身在那裡也多少該被震暈，失去部分戰鬥力了吧？
而混天成並沒有沖在一線，而是戴著頭盔與面罩，藏身在了先鋒身後，伺機而動。天知道張閒還藏著怎樣的殺招？
但有命在身的左將軍就沒有這般小心了，他領軍在前，不斷催促著身下的馬匹再跑快些，必須比混天成更快地衝上陣地，先幹掉高迎祥就是不世之功，能換來闖將的封位。
「報傷亡。」張閒從土堆里爬了出來，放聲高呼。
各坑道傳來了哨聲，塹壕與防彈坑救了許多戰友的命，一輪炮火洗地，死了一個，傷了兩個，其他都無大礙。
還擊，坑道里的兄弟一下全爬了出來，拿起火銃瞄準就是瘋狂還擊，這些連馬匹都披上了前胸鐵甲，前排精銳更是馬背上立圓盾護胸，就是為了抵抗火銃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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鉛彈的殺傷被壓制，雖有馬匹被擊倒，但後方的兄弟依然能迅速閃避開來，一點也不減速，持續向谷口衝來。
一里地，200步，百步，他們距離越來越近，勢不可當。那被高高掛起來的高迎祥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我是闖王！快來救我！救我！」
他剛剛喊完，一發利箭唰地一下射來，正中他的一條大腿。
「啊！！！他嗎的！你們看準一點射啊！偏哪去了？」高迎祥眼淚都給痛出來了。
「傻缺，他們是來要你命的，叫得越大聲，死得越快。」張閒轉身扣動下扳機，一匹戰馬心窩中彈暴斃，連人帶馬淹沒在了滾滾馬蹄之中。
該來的還是來了，老鬼吹響最嘹亮的竹哨，最前排戰壕中，數十名兄弟同時牽起了壕中的麻繩，用盡全力一扯，就在谷口，兩排長木樁拒馬聯動，從黑土地中一下斜插豎起。
前排的闖軍騎兵來不及反應，齊頭並進的十餘匹戰馬同時撞了上去，騎兵就像鉛球一般被甩進了山谷中。
現場一片混亂，根本趕不及拆下這些陷阱，撞擊致死的馬與人頃刻間堆成了一道鴻溝。
後面的戰馬沖不上去，騎兵也沒想停下，他們紛紛下到地上，踏著同伴的屍骸躍過了這道肉造矮牆，抽刀頂盾，呼喊著沖了上去。
這種距離，打空了的鳥銃先被放下，兄弟們躍過戰壕，集結為一支支鴛鴦陣的小隊，正面迎戰。而持有掣電銃的火銃手，占據換彈優勢，還在塹壕里為兄弟們補射來犯之敵。
僅僅8支鴛鴦陣小隊迎敵，騎馬而來的兵卒頃刻間就已經達到了200，他們還在沖，哪怕有人中彈倒下，也嚇不退嘶吼的闖軍。
這些全是打過兩年以上的老兵油子，有甲有盾有長槍的精銳，他們很清楚，面對擁有火銃手支援的戰局，越是混戰，反而己方的生存概率越大，所以不能退，必須貼上去廝殺。
可惜，那可是閒人營的鴛鴦陣，拿著木棍陪秦兵戲耍戲耍還好說。此刻，組成陣列的士兵全套甲冑包裹，鐵狼筅，長刀板盾或許不是大明質量最好的，但也是大明價格最貴的。跟他們貼身，那就是拿命貼貼。
山崖之上，何阿水與孔武分居左右兩側，居高臨下，尖刀旗的精銳都在他們的手上，一邊安排了20人。他們的位置最好，全員配備掣電銃，他們的位置居高臨下，是對來犯之敵最好的射擊方位。
但他們不行，因為張閒留了更重要的任務給他們。並沒有等候多久，兩側崖石間，大量的闖軍兵卒正翻山越嶺而來，每邊都有四五百人。
想來攀爬山崖造成了人員損耗，而這種山澗推進，拉長了他們隊伍的戰線，沒有辦法全員集結。
何阿水與孔武的任務很簡單，就算死，也不允許他們靠近崖谷邊緣分毫，不能讓他們從上至下的發動攻擊。
「開火！」仗著提前布局的狙擊點位，20名火銃手也能打得對面數百人無法冒進。這些闖軍的騎兵本就是來偷襲的，沒有配備甲冑或防具，但卻帶上了精貴的火銃。
只可惜火銃在他們手裡，攻擊範圍只能做到100步，但這些崖間的閒人營精銳，能在150步外嘎嘎亂殺，打得這群傢伙連靠近崖間的辦法都沒有。
「不要浪費彈藥，藏起來的不值得去狙殺，一切膽敢靠近的都是目標，絕不能讓他們影響下面的戰局。」何阿水平舉著掣電銃下達著死命令，一發米涅彈轟出，又打爆了一個腦袋。
「水哥！咱們在這頂著，下面的頭兒和兄弟們怎麼辦？」山崖間的槍械對射，別看精銳人少，但難以發生正面接觸戰，屬於閒人營占優，但生死關的近身肉搏就不一樣了。
「相信頭兒，相信兄弟們頂得住！」何阿水也急，但身為閒人營，就要聽話照做。
崖間偷襲的計劃被阻隔，進攻的首將迫不得已，向天空打出了明亮的穿雲箭。這是他們無法迅速支援谷間戰鬥的信號，必須由地下的步兵與騎兵承受下一切。
「頂上去！快頂上去！」左將軍在一群兵卒的簇擁下揮舞戰刀下令，那遠處的高迎祥不過在百步開外，還掛得那麼高，只要來個厲害的弓箭手，便能先結束老闖王的性命了。
但他吆五喝六之時，也同樣暴露了他的身份……嘭的一聲槍響，梅六側面一槍轟去，直接將他頭頂的甲冑給打得飛了出去，孫十一緊接著第二槍補上，沒等那腦袋反應過來，一槍爆頭，將左將軍打成了無頭騎士，前線指揮官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