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殺進去！
黑水峪內，孫傳庭抬頭看向生死關處天空上的信號彈，從谷口傳來的爆炸聲此起彼伏，空氣中都瀰漫起了淡淡的硝煙味。
不管是誰都能明白，闖軍對閒人營的全面進攻已經開打了，就這種爆炸的規模，閒人營哪怕是塊鋼板，也要被12萬的鐵蹄踏成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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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台大人，閒人營是扛不住闖軍猛攻的，他們一旦潰敗，從生死關到此最少也有10里，不行讓我派出一隊親衛，上前接應，最少也能保證您賢婿活下來吧？」潘升最後一次對孫傳庭獻計，屬實有點看不過眼這種六親不認的做法。
「潘大人，既然決定好了要在這黑水峪全殲闖軍，那就不可有絲毫閃失，若您的親衛驚嚇到了闖軍，讓他們退出了黑水峪，我是保住了一個女婿，但大明就失去了一次平定叛亂的機會。
為了大明，這個女婿，我不要也罷。」孫傳庭說得跟丟一塊抹布一般。
「唉，話已至此，我也不再多言。」潘升放棄了，張閒要怪，就怪他祖墳不好，得罪了老丈人還想跑，只希望他下輩子投胎，繞著姓孫的走吧。
而生死關處，正如兩位大人預想的一樣，足足五百有餘，放棄了馬匹，躍過了屍山，向著塹壕陣地衝來。
八支戚家鴛鴦陣分列塹壕之前，面對湧來的敵將沉著冷靜，有序擊殺。
懷抱掣電銃的兄弟則在後方的交通壕間來回穿插，射擊那些沖陣中手持火器與弓弩的遠攻兵種，為前端的兄弟化解被偷襲的危險。
至於張閒則是重新爬上了那座高台，不斷重複著射擊，換彈，繼續射擊的過程。與交戰區的距離不足百步，張閒甚至連狙擊鏡都已拆下，用自瞄便能做到百發百中。
他射得很快，讓那王二狗精加工過的槍管都已發紅。張閒的眼睛猶如掃描的紅點，不斷在混亂的戰局裡搜索著指揮官。
剛才最張揚的左將軍已被梅六與孫十一聯手爆頭，但衝擊的軍陣並沒有遲疑或渙散。張閒找出了二十幾個長官射殺，隊伍也沒有散。
並非這些闖軍殺紅了眼，已忘記何為恐懼，而是這群人里，還藏著一名位高權重的指揮官。只要這傢伙還在，就沒有人敢退，就跟老闆不走，牛馬不敢下班一個道理。
必須更快，快一點把那傢伙給找出來，才能真正緩解前排兄弟們的壓力。
「頭兒！你已經超過安全射擊量，要換槍管了。」一旁的癩何專門負責給張閒投遞彈藥，作為助手，他必須讓張閒住手。
這個時代的槍管並非複合鋼材，韌性有限，張閒就在剛剛的五分鐘裡，完成了50發的連續射擊，他的手指因為扣火帽已破皮流血，不夠純粹的火藥硝煙薰到雙眼通紅，感覺像要流出血淚一般。
「再等等，再等等。」張閒不敢浪費那兩分鐘的空當，感覺只要他的槍口停了，就會有兄弟因此而死。
這是屬於他的生死關，兄弟們只是奉命被牽扯其中，張閒帶有一種說不出的愧疚。
可也就是在這張閒換彈的間隙，他的眼角餘光掃過了作戰的混亂軍陣，緊貼岩壁處，一名百夫長突然從人群中站起，手中定製的戰弓拉成了滿弦，向著張閒的方向指來，看似是擊殺張閒。
但唯有張閒看到了那傢伙彈道的偏離，他瞄準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一旁豎立在同等高度的老闖王高迎祥。
在他放弦的瞬間，張閒起腳踢了一下身旁豎立的十字架，讓高迎祥的身體傾斜了半分。別看只是半分，那原本要釘進高迎祥心窩的箭矢，卻只是將他的一條臂膀給釘在了木樁之上。
「啊！！啊！畜生！畜生！你們居然敢射我！」高迎祥嘶吼咆哮著。
可也是這一次出腳，讓張閒看清了，同時出腳的不光只有自己，就在那崖壁旁，一個小卒突然飛身跳起，一腳踹在了那刺王殺祥的百夫長的臉上，直接把他踹得一頭撞在岩壁之上昏厥在地。
那可是百夫長，絕不是什么小卒膽敢襲擊的對象。當那包裹著黃頭巾的小卒回眸與張閒對視的一瞬間，張閒本能舉槍瞄準道，「找到了。」
咔嚓，張閒扣動下扳機，混天成本能地閉上了眼睛，準備承受子彈的衝擊。但幸運之神今天眷顧於他，張閒的狙擊步槍居然啞火了？
張閒迅速扒開火帽查看，才發現火帽的導氣孔中灌進了他指尖的血，致使火花打不出來。要清理需要用棉棒將裡面清理乾淨，還要更換槍管。哪怕速度再快，也需要最少三分鐘。
混天成不會給張閒這麼多時間，他已經開始扭頭，向軍陣中移動，想再次隱藏起自己的身形，一旦讓他跑了，想再找出來難如登天。
「瘦猴！接住咯！」張閒丟下已無用的閒式狙擊步槍，從高台上一躍而下。身處下方的瘦猴配合的舉起圓盾過頂，用力一推，讓張閒穩穩飛身落在了3米開外。
緊隨其後的癩何也是套上了精鋼拳刺，跟著張閒一同飛奔。
「肉山！秦銘！陳權！陸家兄弟護陣！殺進去！」張閒抽出那柄漆黑的三棱軍刺，奔襲如風，貼著崖壁，加速沖向闖軍陣營。
對於那些被鴛鴦陣死死擋在後面的闖軍將士，頓時眼前一亮，剛剛還不知道如何建功立業的他們，就見敵軍主帥居然主動沖了過來。
張閒的人頭此刻已價值千兩黃金，那哪是人啊，簡直就是移動的財富密碼。眾將士無不躍躍欲試，舉起了大砍刀要上去給他來上一刀。
只可惜，一個龐大的身軀突然出現在了張閒的身前，全身鐵浮屠的肉山，猶如一座移動的城牆，一手一面鋼盾，硬生生頂住了襲來的刀槍，將擁擠的軍陣衝出了一條通道，為身後的頭兒開道。
一旁闖軍看到空檔，想要貼近，秦銘與陳權兩柄長槍護其身側，不斷突刺格擋，邊殺邊護航。
斷後的癩何，每一拳都能取走一條性命，就這四人，硬生生在萬軍叢中，護住了他們的頭兒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