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開除官場
袁峰明明是文臣,卻有著一副武將的體格,身高六尺,肩寬似門,一襲官袍下有著橫練的筋骨,祖上本就是武將序列,從他爺爺開始轉為接任鹽運使一職,到他這裡,整個袁家固守此位近百年。
可以說是流水的皇上,鐵打的袁使。他們早已將整個長蘆鹽區滾瓜爛熟,從生產到供銷的也是手拿把掐,前期且穩定地完成朝廷的賦稅任務,讓他們化身成為了大明一根無形的支柱,深得歷任聖主器重。
特別是崇禎年間,各地災禍不斷,內憂外患之時,一個穩定的稅收來源顯得更加彌足珍貴。
袁峰可不僅僅是正三品的鹽運使,更有聖主御賜的丹書鐵券,能無需報備,直接進京入朝面聖。而他的俸祿更是優先於地方所有官員,包括巡鹽御史,宮中的採辦使公公,優先足額發放,在現今大明已堪稱奇蹟。
所以,他才能毫不在意地坐在眾人中央的首席位置,招來下人將菜餚撤下,重新上一桌新鮮熱菜,這才招呼諸位,「大家起筷吧。」
前前後後又折騰了快半個時辰,王五隻覺自己都餓瘦了,聽見起筷,二話不說,先是風捲殘雲地扯過去半隻燒雞,嗷嗷啃了起來。
其他在座的則吃得十分斯文,山珍海味他們見過,涮他們一個時辰,還不給個說法的袁峰可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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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人,感謝你安排的這桌盛宴席,葉開我今天也算開了眼了。那什麼,我今天還有事,諸位先吃著,葉某我就先告退。」作為陰陽人,葉開也是老陰陽了,面上帶笑,一身不滿的抱拳行禮就要撤。
「你不能走,我事兒還沒有說完。」袁峰一句話將葉開按回了位置上,嘴裡還啃著大青蟹,吃得正香。
「袁大人是被這事兒耽誤的?」還是陳成反應機敏,立刻覺察到了不對。
「是,剛剛得到京師的消息,那個前不久得罪了滿朝文武的百戶張閒,被提拔為了河間衛指揮使兼巡察御史,正在趕往河間的路上,大概還有幾天就會到任。」袁峰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叮囑道。
「雖說河間遠離京師,但朝野的風咱們誰也免不了俗。現在他就是個人厭狗嫌之輩,等張大人到了,諸位且記得,不要妄圖拉攏於他,改變現在的勢力格局。若讓我知道,別怪我翻臉無情。」
「袁大人,你也說了,他不光是河間衛的指揮使,更是巡察御史,真就一點情面不給,咱們能落到好麼?」陳成提醒道。
「一張嘴吃不了兩家飯,我袁峰不允許河間有比我還猖狂的傢伙存在,你們自己掂量掂量吧。我話講完,誰走誰留,隨便。」袁峰一如既往地強勢,可他有強勢的資本。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居然真就沒有一人挪窩,包括看袁峰不爽的葉開,也只能在原位上受著。
「還有一件事情,這個月的福蔭要晚些,通知好你們背後的大人們,稍安勿躁。」
「為何?!」葉開,陳成,王五幾乎是同時發問。
「聖主托人傳口諭了,去年宮裡賑濟四次,要先弄銀子填補皇城內庫,你們不想被壓,說得我好像不心疼錢一樣?
咱家聖主就是太善良了,那群屁民死不就死了,救他們幹嘛?
全是養不家的玩意,表面磕頭謝恩,叛軍一到立馬翻臉無情,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袁峰一臉不爽,但其他人也不敢再多言,畢竟普天之下除了叛黨,還沒有人敢跟聖主爭利。
袁峰的狂,就狂在還有這層關係在這裡。他能完成的可不僅僅是朝廷的賦稅差使,更能餵飽一張張貪得無厭的嘴。
別看偌大的餐桌只坐了五人,但把這些人背後的人撈出來,這樣的桌子再來十張也坐不下。
一群人里最慘的莫過於知府裴光光,這貨就真是小把戲,背後是滿城上下上千城防兵卒,府中衙役,靠著他趨炎附勢,溜須拍馬才能搞來點點福蔭金,讓他們不至於淪落到和大明其他地界的兵卒一樣,連餉都發不出來。
就這樣,在張閒還沒有到達河間的路上,他在河間的政治生涯已經被宣判了死刑,毫無油水空子可言。
他要是乖乖地不折騰,袁峰還不準備逼其上絕路,要他真拿雞毛當令箭,袁峰不介意拔了他的雞毛看他裝雞毛。
崇禎九年正月十三,距離河間只有最後20里時,張閒突然下令全員原地休整。
而他們休整的位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屬於是荒郊野嶺,地上堆砌著足夠淹沒腳脖子的積雪,這幾天被小風吹過早就凝結成了冰粒。
別說紮營,就是在上面站一站,都感覺腳指頭要離家出走了。
可張閒的命令就是命令,沒有人提出過任何質疑,全體乖乖在雪原上搭建起簡易帳篷,刨出乾淨的土地,在上面升起了團團篝火。
「恩公,奴家妹妹這身子骨弱,可受不了這戶外的寒,今夜再趕一趕,咱們完全能到府城過夜的。」阿依古麗又是主動上來撒嬌道。
「咱們是行軍,你哪位?我又沒攔著你,要住府城自己去,別在這裡礙眼。」張閒冰冷下達了驅逐令。
阿依古麗也不敢多言只能讓江叔趕起馬車,先行向著河間府趕去。
此刻天還未黑,距離黃昏還有時間。江叔敲了敲車廂,阿依琳沒有聽見,阿依古麗披著披風翻出了車廂,與之坐到了一起,妹妹全當姐姐出去透氣。
「為什麼要離開?」江叔直接發問道。
「話說到那份上,不走硬留,就張閒那腦袋瓜子能覺察出一百個問題來。」阿依古麗無奈地聳了聳肩。
「以後不許這樣的事情再發生,想幹什麼提前跟我商量,我不許,你不許做,否則,你的妹妹會先死。」江叔警告道。
「你威脅我,真拿我當軟柿子麼?」阿依古麗的眼神,想殺人。
「你想試一下嗎?我不介意的。」江叔回頭直勾勾地看著身旁的絕色殺手,他或許不好看,但論殺人,很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