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什麼東西
當指揮所的大門被推開時，外面已是燈火通明。
數以百計的衙役打著燈籠將大道兩端堵了一個水泄不通，一位師爺模樣老爺披著斗篷，頭頂官帽站於人前。
在他旁邊還立著兩位凶神惡煞的捕頭，腰間掛著刀，手裡提溜著鎖銬，跟要拿人似的。
剛才他們還正準備衝進去，張閒帶著人出來倒省了一番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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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你們是何人？夜襲河間衛指揮所，知道該當何罪嗎？」那官老爺大聲喝斥著，周圍的衙役紛紛揮舞著長棍，一副要包夾上來的架勢。
「河間衛指揮使張閒，怎麼我回自己的指揮所，還需要跟爾等報備嗎？你什麼東西？」張閒輕蔑地瞪了那傢伙一眼，亮了亮官家腰牌。
「在下河間知府同知紀伯常，見過指揮使大人，你回自己的府邸自沒有問題，可剛才逃出的百姓說，張大人在指揮所中濫殺無辜，可有此事。」紀伯常作為一個正五品的同知，敢如此跟張閒說話，無外乎仗著人多而已。
「紀大人！救我們啊！他們殺了好多人，幾十個弟兄沒一個活的！」一個被捆綁起來的兵痞突然反水叫喊著。
可沒等紀大人伸出援手，老鬼手起刀落，先將那傢伙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眾目睽睽當街殺人，紀伯常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張大人！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怎可如此行事！」
「殺他算什麼？肉山，再給紀大人看看好東西。」張閒壞笑道。
肉山走前了幾步，將背後已經染紅的麻袋打開來，露出了裡面裴久的一張死臉。
「裴久？！他可是河間衛的指揮僉事，更是我家知府的親侄兒，你這也敢下手？來人啊！」紀伯常已經被氣糊塗了，還真當自己是什么正義使者。
嘭！此刻遠處傳來一聲火銃響，直接將這老小子的官帽給打飛到了雪地之上。
任何時代，人類對火器的敬畏都是天生的，一發火銃後，那些剛才還耀武揚威的衙役，不由縮了縮腦袋，往後捎了捎，左顧右盼惶恐不已。
「你居然敢對本官開槍？」紀伯常的渾身顫抖的，還沒有從劫後餘生里緩過勁來，張閒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啪！」張閒一記大逼斗從天而降，直接將這老貨給打翻在地，一字一句教育道。「聽好了，我是正三品的指揮使，你一個正五品的東西見了我不行禮就算了，還敢對我刀劍相向？
你是想謀反？」
「切莫血口噴人，你在河間府內行兇，知府本就有職責拿你！」紀伯常半躺在雪地上，臉頰頓時已經腫了，還在據理力爭。
「你是不是冷風吹多把腦子吹傻了？」張閒一把揪住了那老傢伙的脖領，單手就將其提溜了起來。
兩位捕頭本還想做些什麼，老鬼與趙寨一邊一個，抽出了長刀比了上去，那凜冽的殺人眼神，讓這些平日裡只敢欺負老百姓的玩意，也是不由退避三舍。
「聽好了，我殺的都是兵卒，他們貪贓枉法胡作非為，軍法處置那是我自己的事，你不喜歡可以找兵部告發我。再不爽，也能進京告御狀都行。
但你一個區區文臣，敢押我等武將，就真他嗎的反天了。」張閒反手一耳光，又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同知打翻在地，另半張臉也是迅速腫了起來。
「哈呸，什麼東西？」癩何一口唾沫吐在了紀伯常的臉上，屁顛屁顛去拖著一群兵痞，向城門走去。
而趙寨和凌霄則被留了下來，守住了河間衛指揮所的大門，沒有頭兒准許，誰敢進去破壞現場格殺勿論。
孫十一外加梅六也留了下來，負責給一些不開眼的東西開個大眼。
「頭兒，一來動靜鬧這麼大，後面怎麼安排？」老鬼不是怕，只是提前想準備準備。
「下棋嘛，我走了，也該讓別人走了，靜觀其變。」張閒不以為然，一群人到驛站換上了戰馬，拖行著僅剩的14個兵痞，揚長而去。
和來時的低調不同，兄弟們的身上都沾滿了血，殺氣騰騰，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攔。
走在前面的張閒腰挎正三品指揮使的腰牌，外加巡查御史的金牌，唯有活膩歪的城門官才敢上去觸霉頭，紛紛點頭哈腰，揮手目送大人一路順風，最好以後都別再回來了。
而身處河間衛的那群老兵殘卒們，今天也是吃太飽了，睡不著覺。新來的指揮使對大家如此之好，他們也是一合計發揮出了主觀能動性，四個老蔥總旗組織所有人，開始清掃起衛所的積雪，把破敗的房子給收拾出來，將散落的物件也給規整到一起，幹得是如火如荼。
付貴更是領頭拿著鐵鍬去破青磚地上的冰層，還大聲地吆喝著，「老夥計們，加油干吧！張大人是個好官，一來就給大家分錢分食，跟著張大人肯定有好日子，現在偷懶，被張大人給刷下來了，大家只有餓死一條路啦！」
大家並不傻，他們光看看張閒的閒人營兄弟就知道，張閒手下全是精銳，他們能憑藉200人干翻闖軍12萬，靠的可都是真本事。他們這些種地都要被嫌棄的老貨，再不積極表現一下，軍中飯算是吃不上了，被清退只是遲早的事。
現在他們的感覺就像，自己熬了一輩子，終於要見著太陽了，卻因為自己懶散而被拖死在了黎明前，那可就灑比了。
而當他們大半夜不睡覺，忙得熱火朝天時，張閒回來了，不光帶回了裴久那狗彘的屍體，還有一群被五花大綁的兵痞。
看見他們，付貴與一眾老兵都懵了，這些平日裡欺壓他們的玩意，竟然也有今天？
一個老卒流著眼淚，看見了一個曾經暴揍過他的兵痞，他憤怒地撿起了一塊石頭丟了過去，打得那傢伙哇哇亂叫。
可就是這般，已經退到一旁的張閒卻並沒有管，只是輕聲道，「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但人必須活著，他們尚且還有些用處。」
「謝大人！沖啊！」一群老兵舉著掃帚圍了上去，註定今夜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