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河間小霸王
凜冽寒風捲起陣陣冰晶呼嘯而過，打得人臉頰生疼，兩軍對壘，一群城防兵卒全都把心給提到了嗓子眼。
別看他們人多勢眾，真跟河間衛的閒人營打起來，結果估摸著就是三七開，對面三分鐘幹掉他們7成。
拿肉身去扛對面的火銃陣，除了嫌命長，就是嫌命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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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裴久可曾跟你說過，他是我的侄兒？」裴光光壓著怒火，冰冷質問道。
「說了，還是兩遍。」
「那你為何還動用私刑害其性命？」裴光光的臉被打得啪啪響，那嚴肅的模樣，難以想像在大佬的酒宴上，只是一個點頭哈腰倒酒的主。
「我殺他是軍法，和他是誰的侄兒有半文錢關係？你若有折，想去。」張閒不以為然。
「我侄兒屍首在哪？」裴光光再次發問。
「後面，衛所里，昨夜老兵們太生氣，鞭撻了一頓，現在有點看不出人形了。」張閒實話實說。
「你！」裴光光翻身下馬就想過線理論。
「站穩了知府大人，規矩我說過了，軍事重地，擅闖者，殺無赦。這事我占理，不怕誰秋後算帳。」張閒已經表現出了自己最大的善意。
「裴久生前是你的部下，死了不能也被你戲耍吧？張大人的軍法已懲治，該讓我這做家屬的領屍首回去安葬才是。」裴光光提出了一個無法被拒絕的理由。
「裴大人說得在理，但衛所可不歡迎你這麼多人，你挑兩個手下，進去隨我拖屍，再多，不伺候了。」張閒也算網開一面。
就這般，裴光光連同一輛馬車，兩個小卒跟隨張閒站著衛所走去，其餘的兵馬全給停在了那條線後。
看著紀伯常的眼中，知府大人可真勇，面對惡兵頭子的火銃也敢進那龍潭虎穴，堪稱當代趙子龍了。
而城防兵卒則是紛紛長舒了一口氣，他嗎的一個月才幾百文，玩什麼命嘛？
曾經裴光光也到過這河間衛所，與舊指揮使的關係很是融洽，但自從指揮使被調撥去打仗後，這裡他就沒在意過了。
讓他意想不到的是，衛所的青磚城牆被拆得所剩無幾，而內部的房屋建材就跟打過仗似的。
這半年來，河間衛全權由裴久這小畜生打理，竟然就打理成這幅景象，裴光光算是明白張閒為何一來會發如此大火了。
得見裴久那掛在營地中央，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屍骸，裴光光都想掄起馬鞭給他幾下。
兩個兵卒開始收斂裴久的屍骸，他們必須小心翼翼才不至於讓他散架。而這時候，裴光光突然，道，「張大人，本官昨夜一宿沒睡，今日又是舟車勞頓，到了這河間衛能不能跟你討口水喝？」
張閒眉頭輕挑，感覺這貨是有話想單獨聊聊。
「裴大人不嫌在下茶次，還帶了點私貨，您就湊合嘗嘗吧。」於是乎，張閒將裴光光一人帶到了指揮使的客廳之中。
那大門剛剛關上，裴光光撲通一下就跪倒在了張閒的面前，哐哐磕頭道歉。
「張大人啊！都是下官管教無方，裴久那小畜生惹到了您，真是活該被您打死。下官敢對天發誓，絕非下官授意，讓他為非作歹，與你作對！大人明鑑啊！」
「裴大人，我還是喜歡你剛才那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你要不往回收一收。」張閒一邊沖泡著茶葉一邊笑著。
「張大人你有所不知，您來以前咱河間府的小霸王就已經發話了，不許本地官吏與您來往，不得給您行方便，得罪了他，別看下官是河間知府，也會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故下官在外人面前必須表現出強硬姿態，還請大人見諒，見諒。」裴光光一直跪著，那點頭哈腰的勁頭才像他過去的模樣。
「明白裴大人的不容易，先過來喝茶吧，咱們邊喝邊聊。」張閒招呼裴光光起身坐在了對面，一點敵意對這諂媚的玩意，也被他化於無形了。
「謝張大人抬愛，這茶，香，真香！嘿嘿嘿！」裴光光這德性，估計就算給他喝涼白開，這傢伙都能夸上一句山泉水甜。
「裴大人，你既然如此上道，昨夜幹掉你侄兒的事，卻也顯得張某我草率了些。」張閒先兵後理，寒暄起來。
「非也非也，張大人軍紀嚴明，殺了那小畜生堪稱是為民除害。等有機會，下官給您定製一塊除害金牌送來……不過只能悄悄的送，不能聲張。」裴光光連送禮的流程都安排好了。
為了拉近自己和眼前巡察御史的關係，一個侄兒算什麼？又不是自己生的。要不是知道張閒已經有了兩個妻子，自己的女兒生得還跟他一樣丑，他真想送個給張閒當小三。
「裴大人客氣了，現在得空，跟我說說吧，咱們河間府的小霸王到底是個什麼事？」張閒洗耳恭聽。
裴光光對於真正的大佬而言，或許連個屁都不算，但作為屁，也有屁的活法。那就是，不得罪任何人，巴結任何人。
張閒這廝之猛，從他敢200人硬鋼十二萬闖軍就能看出來，聖上器重，朝堂之上咒罵群臣還能全身而退，從百戶直升指揮使，還頂了個巡察御史的職務，跟他斗？裴光光最多也就比自己的侄兒多活幾天而已。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自己變得有用，拿別人分散一下火力，才是正解。
裴光光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把鹽運使袁峰的能耐全抖了出來。他雖只是一介都轉鹽運使司的鹽運使，但袁家在河間長蘆已經運作長達百年，根深蒂固。
這十里八鄉的土豪士紳財主，有一半都跟他家存在千絲萬縷的關係。在袁家的庇護下，他們也是膽子大過天去，幾乎沒有什麼他們不敢幹的事情。
就像裴久這小畜生，敢拆了河間衛的城牆拿去賣錢，這些傢伙還真有人敢花錢去買回去修宅子。按照大明律這可都是殺頭的買賣，他們也不當回事。
另外，袁峰掌管著長蘆鹽場的生產與核銷的權力，來到河間的商賈，一半要看他臉色吃飯，一半要靠鹽貨帶來的二級市場發財，百姓們稱呼袁峰河間小霸王，但商賈口中，他就是真正的「財神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