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借頭一用
張閒與裴光光在廳堂里聊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之久，外面收拾的老夥計早已把裴久的屍體打包完畢，百無聊賴坐在車邊抽起了旱菸。
那守候在河間衛外的紀伯常已經快急死了，兵卒們就地休整扯起了閒天，商量著晚上要去哪裡喝上一杯，畢竟今天出來知府大人每個人發了20文的賞錢，夠買份麵條，再配杯燒刀子了。
而聊完一切後，裴光光抱拳行禮道，「張大人，以後您還想下官幫什麼忙，悄悄尋得我府內管告知於他就行。另外，為免旁人懷疑，還請你打下官一頓。」
「呃？你來真的，我下手可不輕。」張閒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這種要求他這輩子都沒有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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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小的皮糙肉厚，吃力道，您儘管下……」裴光光話還沒有說完，張閒提溜著茶碗一下悶到了他腦袋上，砸得水花四濺，瞬間就給開了瓢，血順著眉角就下來了。
「哎呀！張閒你這狗東西，不講武德，偷襲我文臣，我跟你沒完！沒完！」裴光光演技極佳，迅速將流下來的血糊了自己一臉，捂著腦袋就衝出了廳堂，趕緊爬上了馬車，催促兩個兵卒速速離開。
看到他那副模樣，閒人營的兄弟們都覺得有點殘酷，老鬼忍不住上前道，「頭兒，你下手忒狠了點，人家不過一個文臣，給兩大逼斗不就得了，那樣子快被你打死了。」
「我能說我是無辜的嗎？」張閒也是不由苦笑。
總之，裴光光算是帶著一腦門的鮮血，浴血從河間衛里沖了出來，不光搶回了裴久的屍體，也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裴大人！你這是？張閒那狗官真夠狠的，居然敢出手傷大人，來人啊！」紀伯常突然叫喊道，一副要招呼兄弟跟河間衛碰上一碰，給大人找回場子的架勢。
結果沒等他下令，裴光光一巴掌把他打翻在了雪地里，在他臉上留下了一個鮮紅的巴掌印，「他嗎的，你瘋啦！就這麼點人你跟人家的火銃營碰？快跟我先回去，老爺我流血都快流死啦！」
裴光光此言一出，眾多城防兵卒扭頭就跑，比來時快了太多，肯定不是因為恐懼，只是太過擔心大人的傷勢，就怕大人錯過了搶救的最佳時機。
經過這麼一番鬧騰，張閒在河間府才來第二天就徹底打響了名頭，殺指揮僉事，爆知府腦袋，根本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裡。
而這一手操作，卻讓河間府的底層百姓拍手稱快，因為他們終於見到敢對作威作福的權貴階級出手的大人了。結合張閒陣斬闖王高迎祥，朝堂怒罵文武群臣引發這官場大清洗的背景，在普通百姓眼裡，這位簡直就是傳說中的青天大老爺啊！
「恩公，你跟裴光光聊了那麼久，我該如何上報呢？」阿依古麗的意思是，要回傳情報了。
「很簡單，你就說咱們兩個激情對罵唄，髒話會不會寫？不會我幫你。」張閒壞笑道。
「沒事，這個奴家擅長，我自己寫就好啦！有什麼需要奴家幫忙的地方您可不要含糊，你知道我擅長什麼的。」阿依古麗上趕得要還張閒的人情。
等阿依古麗走後，張閒再次組織了一隊人馬進城。和上次不同，除了癩何外，他一個閒人營的弟兄都沒叫，反倒是帶上了付貴總旗官，還有20號原來河間衛的老卒。
他們不用步行，張閒讓撥了四輛馬車給他們，坐車進城。
「大人，咱們剛剛把知府腦袋都給打破了，您這就進城？他們要是為難咱們如何是好？」付貴有點慌，他可知道自己這群貨色幾斤幾兩，可干不過那群年輕氣盛的城防兵，真打起來張閒吃虧。
「放心，在河間府已經沒有人敢動咱們了，跟我走，不是打架，是收菜。」張閒一馬當先。
「老付，你記住咯，在家頭兒的規矩很簡單，聽話照做，少問少想。要是打算留在閒人營，就要懂規矩。」癩何這小伙子終於也有機會去教育老兵蛋子了。
「是！付貴得令！一定不給大人丟臉！」付貴叫得響亮，催促後面的馬車行快些，莫掉隊。
事實也如張閒所言，他們進城時，城防兵一個個把頭扭地都快斷掉的角度，全當什麼都沒看見的一樣，沒有人敢再去招惹，儼然一副肅州城的活閻王移駕河間府駐紮的模樣。
張閒不是來打架的，而是昨夜經過老鬼他們對那群兵痞的一頓扛壓訓練，張閒已得知了裴久將這半年賺到的錢藏在了哪裡。
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人死了錢沒花掉，張閒為了彌補裴久的遺憾，只能辛苦辛苦自己幫他把錢都給用了，告慰他的在天之靈。
裴久也算是能幹的，半年光景，本著逮住蛤蟆攥出尿的本事，硬生生靠拍青磚扒牆頭，平時招呼兄弟們吃吃喝喝玩玩鬧鬧後，竟還存下了足足萬兩白銀，就堆砌在了河間衛指揮所對面的一套民宅里，離得夠近，也好照看取用。
至於指揮所里，還有一堆屍體需要一併拖走，不然放在裡面全臭了，開春要有傳染病了。
張閒帶了那群老卒過來，就是幫忙打掃戰場的，而被留下來的趙寨與凌霄早就忙活開了。
大大小小的屍體全部被清理到了大院之內，他們甚至開始清洗血跡了。
「頭兒！」趙寨笑道，「剛才聽說，你把知府的頭都打爆了，真霸氣！」
「這都是小場面，你是沒見頭兒在肅州城調教那些商賈，花樣可多啦！」凌霄則是炫耀不已。
「你們忙了一夜，先去歇著吧，付貴，帶著兄弟們，去把指揮所里里外外都整理乾淨，明天元宵節，這裡我還要招待賓客。」張閒平靜下令道。
「是要搞就職晚宴麼？」癩何興奮道。
「對我來說是晚宴，對有的人來說，那就是斷頭飯了。」張閒說罷抽出腰間長刀，刷的一下把旁邊一具兵痞屍體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頭兒，你這幹啥？」癩何被嚇到了。
「借他們的頭一用，癩何，幫忙，把這些傢伙的腦袋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