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選邊


  尋常大佬們約局,一般都是晚上的酒宴,但今天不同,變成了午飯局。葉開堅持要把大家都招來才說溝通結果。

  袁峰也盡了一下地主之誼,讓後廚安排了一桌酒菜出來。

  「又有的吃啦!」王五搓著小手登場,只要有吃的,不用自己花錢,他才不管是在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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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處理了一點公家事才過來。」陳成來得最晚,大夥都已經吃上了。

  「葉開,人到齊了,你到底聊了個啥,說吧。」袁峰坐於首席,也沒吃,只是淺嘗一口酒水而已。

  「張閒答應了和平共處,對於過去的摩擦也可以不當一回事。但他也說了這次是奉皇命前來籌建一支強軍。但皇上不給糧草與軍餉,都需要他自己解決。」葉開放下了碗筷,終於開口道。

  「然後呢?」袁峰追問之。

  「他想到的解決辦法就是盯上了咱們,我、陳成、王五,還有那個裴光光,一個人每月要出2000兩,而袁大人你要給1萬兩。他說這叫保護費。」葉開剛說完,立馬向後退開了些。

  袁峰就像應激反應一般,單手抓著桌沿直接掀飛了起來。

  好在陳成和王五練過,不然也是要被潑一身了。

  「糟蹋了啊!糟蹋了啊,肘子還沒吃完呢!」王五一臉哀傷。

  「還吃?那傢伙收咱們來了。」陳成雲淡風輕,聽懂了,但沒往心裡去,畢竟天塌下來,還有小霸王給大伙兒頂著。

  「狂!太他嗎的狂啦!居然連我的錢也敢要!他嗎的真當京師那群老貨怕他,全天下都怕他?」袁峰的臉氣到扭曲變形,已經好多年沒人如此挑戰他的權威了。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聖主派到河間來故意挑事的?」陳成提出了一個再自然不過的想法,卻讓在場所有人不由後脖頸一緊。

  「陳成你可別嚇唬咱,若真是如此,咱不可能沒有得到消息吧?」葉開自認還是得力的,聖主要有所行動的話,不至於連他都瞞著。

  「不會是聖主,年初聖主還給我詔令,指望我籌措銀兩,充盈內帑,說要給關中剿匪的將士做專項軍費之用。」袁峰斷言,就算要弄他,也絕對不該這種時候弄他。

  「如果不是聖主,那就是這傢伙恃寵而驕,真想翻個天地來瞧瞧了。」王五難得腦袋轉動了一下。

  「我覺得,和他硬碰硬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實在不行,袁大人你有必要親自會會他。冤家宜解不宜結,和光同塵,才是良策。」陳成撫須諫言道。

  「聊,我當然要跟他聊,我要讓他知道,河間到底誰說了算。就這種貨色,拿著巡查御史的牌牌就真目中無人了?我要讓他在河間這地界,連張草紙都買不到!」袁峰咬牙冷笑著。

  「我支持峰哥,什麼東西也敢跟咱峰哥叫板!辦他!」王五添油加醋表忠心。

  「你也支持我辦他是吧,這事還真需要你幫忙。」袁峰側目,死死盯在了王五身上,那不懷好意的模樣,看得王五不由渾身一顫。

  「峰哥,我當然支持你,可你也要注意注意影響,千萬別來蠻的。張閒再怎麼說也是河間衛的指揮使兼巡查御史。」王五又往回收了收。

  「放心,你峰哥做事是有分寸的,我是文臣,文臣對武將有劣勢,但你不用,手上有人,足夠鎮住他。」袁峰已經開始盤算如何收拾這傢伙了。

  「我表個態,這件事情我不參與,也不會答應給他錢財。」陳成舉手搶答著。

  「咱是宮裡人,要少沾染是非,也不參合這事了。」葉開同樣抱歉揮手。

  「這麼不講義氣,以後別想再蹭到我的吃喝。」袁峰不屑道,

  「沒事,等袁大人處理好了這麻煩,葉某我來請您吃飯都行,那我就先告辭了。」葉開拱手抱拳,就這麼揚長而去,陳成緊隨其後。

  都說戲子無情,綠茶無義,這些官場的朋友,有時還不如戲子綠茶。

  前不久分錢時還一臉笑嘻嘻,等一遇到事了,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他們不站隊張閒,同樣也不站隊袁峰。誰得勢,最後就攀附誰,毫無廉恥道義可言。

  出了都轉鹽運使司,葉開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昨夜他是歌舞昇平,清晨又是舟車勞頓,要不是還算年輕,這麼玩下來早就猝死了。

  「葉公公現在去哪?」陳成騎馬並行在葉開的馬車旁。

  「當然是回咱宅子歇著唄,太累了,要休息。」葉開說著大實話。

  「葉公公,在你看來,張閒與袁峰對上,誰有勝算?」陳成單刀直入地問著。

  「這話從何說起呢?」葉開沒有貿然接話。

  「即便張閒不是奉皇命弄袁峰,但從他一路走來,得罪了那麼多人卻還能屹立不倒,他絕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陳成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陳大人好眼力勁,看來這是要站隊閒爺了咯?」葉開站什麼隊,看稱呼就已經知道了。

  「談不上,我是為三法司監鹽之吏,沒有隊列之分,只有公務在身,他們如何與我無關。但山雨欲來風滿樓,我等想要明哲保身,就怕有的人秋後算帳。」陳成無奈嘆息著。

  「秋後算帳?那也要能活到秋後才行。」馬車裡,葉開往外探了探身子,「陳大人《大明福蔭錄》估摸著要換人來操持了,你在此地監鹽整整5年了,可有領會袁大人的手法與心得?」

  「葉公公,切莫妄議,咱們還是先靜觀其變吧,告辭。」陳成說罷,拍馬而去。

  聰明人溝通不用把話挑明,袁峰在這兩位看來,猶如井底的鱷魚,張牙舞爪,兇悍無比。但井底就是井底,永遠看不到外面的天地間還存在多少洪水猛獸?

  張閒這種,就是一路從邊塞殺將而來的異類,他和顏悅色不代表他好拿捏,而當他兇悍無比時,也絕不是他殘暴,僅僅是因為事情需要他如此。

  不管如何,葉開和陳成表面上隔岸觀火,內心裡都已選好了邊,只等結果降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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