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收不了場


  一切的恐懼都源於火力不足,自生死關一戰後,閒人營全員無不把射擊當成武技來練,不僅都能百步穿楊,對於佛郎機火炮的運用更是爐火純青,指哪打哪。

  得益於王二狗等工匠對於黑火藥的進一步提純,佛郎機炮氣密性的進一步改進,配合炮彈工藝提升,三里地里誤差控制到2丈之內已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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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人營早就做到了給我一個坐標,還你一片焦土的地步。

  更恐怖的是,哪怕火炮數量不足,他們也已練就1分鐘完成子炮更換,裝填再射的能耐。半刻時打完五發,都是基本操作。

  前面的張閒沒喊停,火炮手依舊在持續狀態,一輪又一輪的彈丸轟向了廢村,將藏著百餘火銃手的房屋犁了一遍又一遍,直到30發彈丸轟光。

  四分之一個村子化為了火海,就連土都在燃燒著……在這種火力覆蓋下,別說活口了,連一具全屍都別想找出來。

  好在南江選擇的倉庫為縱觀全局,離那些火銃手的位置相隔大約50步。也要感謝閒人營的兄弟們,火炮打得足夠准,才能讓兩人被衝擊波給震飛了出去,而不至於跟那些火銃手一般化為灰燼。

  南江的耳朵嗡嗡的,只覺天旋地轉,舌尖滿是鐵鏽滋味。而袁峰似乎更早恢復了過來,跌跌撞撞走到了他的身邊,十分好心地上下檢查著南江的身體。

  南江還想說聲謝謝,等恢復一些就帶著峰哥撤退,結果袁峰卻從他身上抽走了那支穿雲箭。

  南江用盡全力地拉住了袁峰的手,嘴角嘆息地祈求著,「峰哥!不能打啊!閒人營用的都是重火力,收不了場的!」

  「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活!當他招來錦衣衛羞辱我時,就已經收不了場了。」袁峰眼珠都紅了,一把鋼刀捅穿了南江的心窩,讓他不得不顫抖地放開了袁峰的手,接下來誰生誰死,與他無關了。

  袁峰衝出了倉庫,大火讓周遭暖得猶如桑拿房,站在焦土前,袁峰高舉穿雲箭向天,咬緊牙關拉下了引線。

  嗖的一下,一發光點升上了數百米的高空,炸裂成了一朵紅色的血雲。

  這是進攻的信號,也是不管不顧,必須將敵人斬殺殆盡的軍令。

  不論是躲藏在林中的鐵騎精銳,還是廢村山後的兇猛援軍,哪怕沒有了火銃隊,靠著騎馬與砍殺,近10倍的兵力,用踩也能把張閒和他那該死的閒人營,變成肉泥吧?至少袁峰是如此認為的!

  軍令如山,更何況那麼多拿了錢的百戶相互監督,火炮洗地是很恐怖,但畢竟已經打完,一時間大批的馬隊從四面八方衝殺而來。

  而遠處光禿禿的山坡上,兩門將軍大炮也被推到了頂點,瞄準了張閒的所在官道。他們的炮手已經足夠熟練,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裝填只可惜……太遠了。

  張閒都沒有躲,山上兩門將軍火炮轟轟連射兩發,彈丸飛出了3里地,然後落在張閒剛剛就炸過的廢屋坑中,為那場大火添磚加瓦。

  好在他們的隊友已經死了,不然沒死透,這下還要被自己人再殺一遍。

  「他嗎的!你們瞎了嗎?在前面!炸准一點啊!就這還稱自己是精銳?!」袁峰對著遠處的山頭聲嘶力竭的咒罵,不管他們聽不聽得到。

  而張閒卻在感嘆,那炮兵是好炮兵,超出了射程一倍多,居然還能打到距離目標這麼近,他們已經很努力了。

  火炮廢了,火銃燒了,可危機並沒有解除,廢村後揚起大片的塵土,騎兵們開始了衝鋒。

  張閒翻身上馬,吹響了後撤的竹哨,20個弟兄扭頭就走,癩何則是將馬車上的陳玲,接到了自己的馬背之上。

  「就這麼走了?那裡可還有好多金子!」陳玲有些放不下,畢竟箱子裡可都是真金白銀。

  「無妨,他們要就先借他們耍耍,反正過完今夜,有命拿,也要有命花才行。」癩何帶著自己的娘子姐策馬揚鞭,跟上了兄弟們的步伐開始撤退。

  也是在這時,大片大片的馬隊從袁峰身旁衝殺而過,另一名千戶看著狼狽不堪的袁峰,本想下馬問候。

  「別停!追上去!殺了他們!一個不留地殺了他們!」袁峰已經徹底癲狂了。

  「遵命!」千戶不敢怠慢,招呼手下衝鋒上前,今夜閒人營必須團滅在此,放走一個,他們圍獵朝廷命官的勾當就會走漏出去,下場形同謀反。

  於公於私,現在都必須去搏命!

  「放近一些開火,別浪費彈藥,他們人不少,要殺上一陣子了。」張閒說罷回身就是一槍,百步之外,一槍正中頭馬胸口,馬肺炸裂,直接將背上的一名百戶被甩飛了出去。

  沒等那倒霉的百戶站起身來,隨後的兄弟躲閃不及,直接將其淹沒在了馬蹄之中,收屍時估計連他媽都認不出他來。

  直到這一刻,他們還沒有意識到一個可怕的問題,閒人營全員除張閒外,配備的全是可在馬背上完成換彈的掣電銃,且全員都能做到回身射擊,刺馬殺將。或許做不到百發百中,但百發九十中,已然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另外,閒人營的戰馬在西安府時,就進行了一輪精挑細選的升級換代,從樣貌到身材,更重要的是腳力已經堪稱馬中翹楚。配合他們日常的訓練,不光練人也練馬,溜這群孫子跟玩似的。

  當初在黑海子,他們就憑藉四十人,溜著肅北第一夜不收的馬字營,幾乎全給坑殺了。現在還追?堪稱找死。

  袁峰並不知道前面正在發生什麼,他獨自穿過了前方熊熊燃燒的火海,沿著官道,一直來到了張閒丟棄的馬車前,看著那堆砌在一起貼著封條的木箱,用刀撬開了一隻。

  裡面胡亂堆砌在一起的金豆子在火光下閃閃生輝,袁峰的眼睛都亮了。

  他夢寐以求的錢財就在這裡,高達萬兩的金豆子,完全可以覆蓋這一次要上繳朝廷的福蔭稅,只要殺了張閒,這些無主金豆,就都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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