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於忠的莽


  這是什麼鬼衛所?為何可以一天四頓大米飯?為何頓頓能見大肉葷腥?還有專屬的藥房與工匠坊?

  裁縫會給每個人量尺寸,製作最合適的軍服與甲冑,甚至包括手掌的寬度也要極度,對照出他們稱為人體工程學的刀柄,保證好握不脫手,劈砍不崩刃……

  哪怕是三等的衛所營兵,都能每月準時領取5兩的餉銀,這哪裡是衛所?簡直就是天堂!

  可當訓練開始,所有老兵化身教頭開始執行張閒的任務後,那是字面意義的不把人當人,活生生能練脫掉一層人皮後,還往傷口撒鹽來磨鍊意志力。

  一天四頓飯,是因為許多時候需要操練到深夜,加了一頓夜食,不吃飽,身體第二天清晨根本沒有辦法恢復。

  加入河間衛的兵卒,整天體驗的就是在天堂與地獄之間來回橫跳,摧殘自己的肉體與靈魂,分不清他們的頭兒倒是菩薩,還是閻羅。

  在3月中旬時,張閒奏報兵部懇請提拔的幾位副職,終於得到了批覆,一群老部下紛紛得到了晉升。

  除秦銘已是認定的河間衛指揮同知外,老鬼也被提拔為了指揮同知,共同執掌衛所的各項事務。

  瘦猴、孔武、趙寨、孫十一順利晉升為河間衛指揮僉事,凌霄、何阿水、薛磊升任千戶,肉山、陸仁甲、陸仁乙、梅六、付貴皆提拔為了百戶。

  尚且還有一些空缺崗位,待衛所滿編之後,再做分配。

  

  一群人里,連遠在京師和江南出外勤的趙寨、陸仁甲乙兄弟都獲得了分封,但癩何依舊只是普通的侍衛,替張閒鞍前馬後。

  但癩何一點也不生氣,因為在閒人營的規矩很簡單,好用就要往死里用,當官的就要比當兵的更能吃苦。在張閒的手下,沒有一兩銀子是白拿的,更別說當官後的俸祿都是水漲船高。

  指揮同知每月俸祿百兩銀,指揮僉事50兩,千戶30兩,百戶20兩,這哪是俸祿簡直就像上市公司分紅,錢太多了,沒事就給大伙兒整福利,發錢。

  張閒從不說廢話,也不洗腦什麼民族大義,國家興亡匹夫有責的大道理。每項訓練都排名,前十有賞,後十有罰。一月一次,晉級考試,考試前十一樣有賞。

  河間衛現在坐擁33萬兩黃金,原先的募兵計劃有變,提升到了萬人規模,河間衛營兵7000人,閒人營3000人,尖刀旗擴充到6旗總數300人。

  而後勤輜重部隊規模也要保持在2000人左右,才能確保各項物資,搬運,分配調度不出現紕漏。

  這還只是兵,還要有同等數量甚至以上的馬,張閒的兵徒步要能追馬,而上了馬就要誰也逃不掉才行。

  這個規模,相當於一個河間衛裝下了兩衛的兵馬,或許人數上不及孫傳庭的秦兵;盧象升的天雄軍;袁崇煥的關寧鐵騎。但論戰鬥力,其中任何一支挑出來對練,絕無輸的可能。

  因為這三支兵馬,誰都不可能比他更有錢。

  練兵,就是燒錢,不管說火銃射擊,列陣對砍,兵卒飽腹,放棄屯田,職業訓練,每一樣都需要銀子去解決。

  好在張閒結識了魏忠賢后,別的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錢財。

  而在每日折騰這些新兵蛋子的過程里,他也收到了來自肅北的消息。沒有張閒坐鎮的肅州,已經蕭條得快不成樣子。

  陝西地界的戰鬥讓邊塞物價飛漲,朝廷又徹底斷了給肅北的軍餉與糧草,就像壓根想不起來,自己還有這麼一幫兵卒,在鎮守邊塞一般。

  於忠的出現給了肅州左衛的弟兄生的希望,他雖已不再是肅北總兵,但從林善常到最下面的兵卒,都認這位曾經照顧了他們三年的大人。

  於忠給兄弟們指出了一條明路,眼下無糧無財無生路,若往東走就是謀逆,是反賊,唯一的辦法就是出關,向外走,求一條生路。

  恰逢近日嘉峪關外,古黛麗率領的游擊部隊,跟葉爾羌汗國的騎兵打得不可開交,不斷劫掠往來商賈。許多外來商賈都已經找肅州左衛求援多次,並且表示繼續這樣下去根本無法行商。

  有了這般的好機會,林善常以剿匪名義,調撥出了肅州左衛三千戶所的2000兵馬,交由於忠代為指揮,直接越過的嘉峪關,以大明正規軍的編制,開始給這膽敢向張閒立規矩的國度,上上強度。

  於忠何許人也,自幼熟讀兵書,交際巴結上司那只是副業,領軍作戰才是老本行。出關之後,肅州左衛也不管什麼善惡忠奸,從村莊到部落,從土城到鄉縣,見到什麼,平推什麼,犁庭掃穴之勢,勢不可當。

  雖未濫殺無辜,但也是寸糧不留。所繳獲的物資,不僅養活了這支龐大的軍隊,甚至還有多餘的可以運回嘉峪關內,惠及肅北幾十座大小哨所,保大家皆有一口吃食。

  葉爾羌汗國的可汗阿不杜拉,此刻也早已離開了哈密,要坐鎮西部,應對來自其他方向的威脅。

  無奈只能將南方戰事,全部交託給了吐魯番阿奇木的弟弟,蘇里唐來負責,再由自己的老師阿里木輔佐。

  本來蘇里唐漫山遍野,追捕古黛麗和他的反叛軍,應該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可讓阿不杜拉完全始料未及的是,於忠所率領的正規軍入場。

  他們壓根就不是來剿匪,而是專剿他們領地的。論破壞力,十個古黛麗加起來都不及一個於忠。

  因為擔心與大明爆發正面衝突,阿里木也曾派遣信使給於忠送過書函,裡面表達了兩國,長此以往和平共處的優良傳統。也深知明軍邊塞今時今日的難處,願意提供物資幫助其渡過難關,只希望大人們收了自己的神通,速速退回到嘉峪關內,還國土回葉爾羌汗國的手中。

  而於忠給那老傢伙的回信也很簡單,他不是替眾多將士前來討口子的,而是為東家張閒來此立規矩的。

  既然買賣不想做了,還提了那麼多要求,張閒的意思很簡單,讓阿不杜拉明白,他是在跟誰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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