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熊瞎子


  父子三人都沒有想到會一次出現兩頭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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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現在該怎麼弄?」寧武一臉興奮,搓著手躍躍欲試的模樣。

  寧青山把獵槍從肩上卸下來,檢查了一遍槍械和彈藥,壓低聲音說道:「爹,兩頭野豬,一大一小。大的那頭歸我,你們打小的。」

  寧建國皺起眉頭:「你一個人對付大的?」

  寧青山點點頭:「我的獵槍對付大的完全沒問題,反倒是你們要小心。」

  「一旦槍響,勢必會激怒他們,可能會朝著我們衝來。」

  「等下我們一起開槍。」

  「老子,還用你來教!」寧建國在寧青山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那我呢?」寧武問道。

  寧青山說:「大哥,你伺機而動。」

  寧青山將獵槍抵在肩窩,槍管從灌木叢縫隙里探出去,準星套住了那頭大野豬耳後三寸的位置。

  兩百多斤的大傢伙還在埋頭拱土,渾然不知死神已經瞄準了它。

  寧青山沉聲說:「爹,聽我口令,一起開槍。」

  寧建國也端起鳥銃,並且換上了鉛彈,瞄準了那頭小的野豬,手指壓在扳機上。

  寧武蹲在他旁邊,柴刀握得死緊,手心裡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打!!!」

  話音未落,寧青山扣動了扳機。

  同一時間,寧建國的鳥銃也轟響了。

  子彈呼嘯著射向大野豬,正正打在它耳後的骨縫上。

  那頭兩百多斤的龐然大物發出一聲的悽厲嘶嚎,整個身體往側面一歪,前蹄跪倒在地,但它沒有立刻斃命。

  大野豬掙扎著重新站起來,鮮血順著鬃毛往下淌,兩隻眼睛裡燒著瘋狂的凶光。

  它甩了甩腦袋,喉嚨里發出低吼,猛地朝槍響的方向沖了過來。

  十五米的距離,對一頭狂奔的野豬來說不過是幾秒的事。

  泥土四處飛濺,攔在它面前的一根枯木被獠牙一挑,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那頭小野豬也中了寧建國一槍,但準頭差了點,鉛彈打在了小野豬的身上。

  沒能擊倒它,反而被激得小野豬發了瘋,也跟著嘶嚎著衝過來。

  「老二!」

  寧武的喊聲變了調。

  寧青山沒有退。

  拉動退殼杆,彈殼蹦出,重新裝彈,舉槍。

  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手指和槍械之間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大野豬已經衝到十米之內,他清楚地看見它翻起的獠牙上掛著碎草和泥土,看見它眼睛裡充血的毛細血管,聞到從它嘴裡噴出來的腥臭熱氣。

  槍托抵緊肩窩,照門和準星在野豬腦門上連成一條線。

  他屏住呼吸,扣動扳機。

  第二槍打在野豬眉心。

  那頭巨獸的前蹄猛地一軟,整個前半身砸在地上,但它仍舊沒有死。

  後腿還在瘋狂地蹬,獠牙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掙扎著又想爬起來。

  寧青山往前跨了一步,拉動退殼杆,裝彈,槍口朝下,幾乎是頂著野豬的後腦勺開了第三槍。

  彈殼蹦出來掉在石頭上。

  野豬的四肢終於癱了下去,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寧青山轉過身。

  那頭小野豬正追著寧建國和寧武往溪澗方向跑,寧建國邊退邊裝藥,鳥銃的槍管在他手裡抖。

  他腳下絆到一塊卵石,整個人仰面摔倒在地,鳥銃脫手滑出去三尺遠。

  小野豬嘶嚎一聲,低下頭,獠牙對準寧建國的大腿就挑了過去。

  「爹!」

  寧武大喊一聲。

  寧建國一把抓住身邊的一根樹枝,用盡全身力氣把樹枝捅進野豬嘴裡。

  野豬猛地一甩頭,樹枝被獠牙一挑,咔嚓斷成兩截。

  寧建國虎口被震得發麻,手臂上的皮肉被斷裂的樹枝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手背往下淌。

  野豬甩掉斷木再次低下頭,獠牙離他大腿不到一尺。

  「啊!!!」

  關鍵時刻,寧武猛地抓住野豬的兩條後腿。

  「老二,快!!!」

  寧青山已經跑到射程之內。

  並且在奔跑的過程中已經完成了換彈。

  他單膝跪地,舉槍瞄準,扳機壓下,子彈射出。

  一槍命中小野豬的腦袋。

  砰!

  血花飛濺。

  小野豬的前蹄還在往前沖,下一瞬身體失控,撲通一聲倒地。

  身體抽搐了幾下,很快沒了生息。

  寧武鬆開豬後腿,撲上去扶父親。

  寧建國抹了把臉上的血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手上流出的血滴在石頭上。

  「爹,沒事吧?」

  寧武將寧建國拉了起來。

  寧建國站起來後,活動了一下胳膊。

  好在只是一些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他低頭看了看那頭一百多斤的小野豬,又回頭看了看不遠處空地上一動不動的大傢伙。

  寧青山這時也跑了過來,關切問道。

  「爹,還好嗎?」

  沉默了好幾秒後。

  「哈哈哈……」

  寧建國仰頭大笑,笑聲在山林里迴蕩。

  寧青山和寧武兄弟倆對視一眼。

  咱爹,不會摔傻了吧。

  寧武已經在四下掃視,看看有沒有棍子,準備給爹也來一悶棍。

  像敲老二那樣,敲一悶棍下去,或許能敲聰明。

  寧建國笑了好一會才停止,手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可他卻渾不在意,指著地上那頭兩百多斤的大傢伙,聲如洪鐘:

  「兩頭!兩頭野豬!我上山打獵半輩子,頭一回干倆野豬的!」

  寧建國轉頭看向寧青山,眼裡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沒了,變成了掩飾不住的驕傲。

  寧建國伸手在寧青山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輕。

  「你小子,行啊,真行!」

  「槍法百發百中,比老子強。」

  寧青山笑了笑:「爹,你也不賴。」

  從小到大,這還是寧建國第一次這麼誇人。

  「爹,你受傷了,我給你處理一下吧。」

  「一點小傷,不礙事。」

  寧青山給寧建國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前世寧青山在野外執行任務,受傷就是家常便飯,早就學會了如何處理各種各樣的傷口。

  隨後,三人開始商量如何把兩頭野豬運送下山。

  答應姚棟強的野豬已經有了。

  今晚就給紅旗公社送過去。

  不過,寧青山不打算送大的,送頭小的就行。

  姚棟強只說要野豬換蓋房子的磚瓦,可沒說要多大的。

  大的留給自己。

  「老大,去砍兩根粗木槓子來。」寧建國吩咐道,「今天咱們爺仨,把兩頭野豬抬下山。」

  「好咧!」

  寧武答應一聲,笑得合不攏嘴。

  他拿著柴刀就往旁邊找合適的樹幹去了。

  寧青山則拿出背囊裡面的麻繩,準備捆綁野豬。

  隨後,寧青山一人把那頭兩百多斤的野豬拖了過來。

  寧青山發現自己的力氣真的變大了,天生神力。

  這兩百多斤不是他的極限,感覺七八百斤都能不成問題。

  「你小子,力氣怎麼這麼大!?」

  寧建國一人拖那頭一百多斤的小野豬都費勁,一抬頭卻發現寧青山一人就能拖動那兩百多斤的野豬。

  「我吃得多,力氣大。」

  寧青山笑了笑,只能這麼解釋。

  父子三人合力把兩頭野豬捆好,大的那頭少說兩百三十斤,小的那頭分量也不輕,一百四十斤左右。

  將兩頭野豬綁在兩根木槓子上。

  「爹,大哥,你們兩人一人一邊在前面扛著,我在後面扛。」

  「老二,你這能行吧!」

  寧武微微皺眉。

  他和爹在前面扛,肯定沒問題。

  但寧青山自己一個人在後面扛,他頂得住嗎?

  「能行,相信我。」

  寧青山一臉自信。

  「行,那試試吧。」

  寧建國和寧武在前,寧青山在後。

  「起!!!」

  大喝一聲。

  三人扛起兩頭野豬。

  「老二,要是堅持不住了,就說,我們停下休息。」

  寧建國回頭看了眼寧青山說道。

  「好。」

  寧青山答應一聲,其實他感覺挺輕鬆的。

  要不是害怕太過驚駭世俗,他覺得自己一個人都能把兩頭野豬弄下山去。

  三人抬著野豬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了不到兩里地,寧武忽然停住腳步。

  他看到了路邊一棵老椴樹上,掛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有臉盆那麼大,幾隻蜜蜂嗡嗡嗡繞著飛。

  寧武眼睛一亮,大聲喊:「爹,老二!快看蜂蜜!野蜂蜜!」

  寧建國也抬頭看了一眼,示意先把木槓子擱下:「歇會兒吧。」

  寧建國抹了把汗:「野蜂蜜,這東西好,城裡拿糖票換都換不到。」

  他靠著樹幹坐下來休息,抬著兩百多斤的野豬走山路,換誰都累得夠嗆。

  寧青山抬頭掃了一眼蜂巢的位置,離地大概四五米,樹杈不算粗,但承一個人沒問題。

  「我去把他弄下來。」

  寧武主動請纓。

  寧青山從軍用背囊里翻出一個蛇皮袋遞過去:「大哥,拿這個套,從上面往下套,別讓蜂子蜇了臉。」

  寧武接過蛇皮袋,往手心裡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然後嘴裡叼著蛇皮袋,雙手抱著樹幹就往上爬。

  他爬樹的本事不賴,幾下就攀到了蜂巢旁邊。

  蜜蜂被驚動了,嗡嗡嗡圍著他打轉。

  寧武抓緊時間,一手抓著樹杈穩住身子,另一隻手張開蛇皮袋口,從蜂巢頂上往下套。

  一拽,一擰,整個蜂巢被他兜進了蛇皮袋裡,沉甸甸的往下墜。

  「得手了!」

  寧武在樹上晃了晃蛇皮袋,滿臉得意。

  就在這時,寧青山耳朵動了一下。

  灌木叢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一股腥臊味飄來。

  寧青山神色一變,猛地站起身,獵槍已經拿在手裡了。

  「咋了?」

  寧建國見兒子神色不對,也警惕起來,手已經摸向了鳥銃。

  山里處處都是危險,不能掉以輕心。

  灌木叢被兩隻巨掌從中間扒拉開,一頭黑色的東西探出半個身子。

  它站起來少說有一米八九,肩胛骨高高隆起,渾身黑毛油亮,呆頭呆腦的模樣。

  寧武還在抱著樹幹往下滑,眼睛突然看見那黑色身影。

  一瞬間,寧武整個人都僵住了,呼吸都快停止了,臉色立即變得慘白一片。

  寧建國騰地站起來,一把抓起鳥銃,槍管端起。

  熊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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