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挖墳掘墓，吃死人飯
大雨過後的莽莽群山，散發著明顯的土腥味。
寧青山一頭扎進山林，腳上的解放鞋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爛泥里。
這次進山主要是找山貨，珍貴的藥材，但遇到了獵物，寧青山也不會放過。
所以一路邊挖山貨，邊打獵。
砰！！！
林子裡驚起一群飛鳥。
一聲槍響過後，寧青山熟練地撥開前面的灌木叢，拎起了一隻還在蹬腿的肥野兔。
「這大水一過，這幫畜生倒都跑出來撒歡了。」寧青山咧嘴一笑，把野兔往背後的蛇皮袋裡一丟。
這袋子裡已經裝了三四隻野兔了，沉甸甸的。
他一邊往槍膛里塞子彈，一邊喃喃自語：「靠兩條腿滿山轉悠，還是太費勁。回頭得去尋摸一條串了狼血的趕山犬，有了好獵狗幫忙開路攆山，那打獵才叫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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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往前走，山洪過後雖然有些滿目瘡痍，但也把深山裡的不少好東西給翻了出來。
沒走多遠，寧青山眼睛一亮，在一處被山洪沖刷出深深溝壑的樹根底下，幾節長得像土豆一樣的根塊被洪水沖得半露在外頭。
「這是……鮮天麻！」
這可是好藥材！
寧青山趕緊蹲下身，連同底下的菌床一起小心翼翼地刨了出來，足足有兩三斤重。
拿去黑市，能賣個十幾塊錢。
繼續往前走，寧青山又發現了其他好東西。
除了天麻，一場大雨過後，山林里的枯木和爛葉堆上，密密麻麻全冒出了蘑菇。
有黑黝黝的木耳、肥嘟嘟的平菇，還有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野山菌。
還有野菜，地上的灰灰菜、馬齒莧、蕨菜也是瘋長，嫩得能掐出水來。
都是好東西啊，寧青山沒有放過。
看著這一地花花綠綠的蘑菇，寧青山腦子裡不禁閃過一個嬌俏的身影。
「不知道蘇瑾那丫頭咋樣了……」寧青山小聲嘀咕著。
想起上次在這山里，蘇瑾這城裡來的知青不知死活，竟然跑進山來采蘑菇，差點遇險，腳還弄傷了，最後被他救了。
前幾天山洪導致房屋倒塌又遭了一回大罪，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也不知道她那個叫小周的同伴，被壓斷的腿最後保住沒有。
收起思緒，寧青山采了些他認識的蘑菇，至於那些不認識的，他是一點不敢碰。
別回頭吃了，見太奶去。
野菜也採摘了不少，夠吃好幾頓了。
寧青山繼續往深山摸去，還沒有發現足夠珍貴的野生藥材。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沒找到的話，還得再進山。
轉過一個陡坡，寧青山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皺起眉頭，鼻子聞到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順著聞到，放眼望去，寧青山被嚇了一跳。
前方的山坡表層土被洪水硬生生衝下去了近一米深。
在一片狼藉的爛泥和沖溝里，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幾個深褐色的罈子！有幾個罈子表面長著青苔，壇蓋被洪水沖跑了，裡頭赫然露出白森森的頭骨和散落的四肢骨頭！
「嘶……」
寧青山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被嚇到了，身上汗毛豎起，瞬間感覺四周陰森森的。
這是農村特有的二次葬，老祖宗死後先埋幾年，等腐爛了再撿骨頭按順序裝進這金埕里淺埋，俗稱骨頭盎。
平原缺地，大伙兒都把墳建在半山腰。
這回一場百年不遇的山洪，直接把這一大片老墳全給端了。
這年頭，大伙兒最忌諱這個，見了死人骨頭都覺得沾了陰氣，晦氣得很。
「果然是大災，連先人的屋漏子都給掀了。」
寧青山雖然膽大包天，但該有的敬畏之心還是有的。
而且規矩也懂一些，他衝著那些金埕拱了拱手。
「各位得罪了，晚點我回隊裡告訴滿倉叔，叫幾個八字硬的青壯來，給大傢伙兒挖坑重新入土為安。」
說罷，他避開那些白骨，準備繞道。
可剛繞過一棵足有幾人合抱粗的百年古松，寧青山的目光瞬間被一抹暗紅色的光澤吸引住了！
在那粗大的樹根部，赫然生長著一朵如同海碗大小、表面好似塗了一層亮漆的暗紅色菌子。傘蓋邊緣帶著一圈金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奇異藥香。
寧青山呼吸不由變得急促，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捧住端詳。
「這……這他娘的是長了五十年以上的極品靈芝啊！」
在76年這會兒，這玩意兒在民間就是「起死回生」的神藥！像這麼大、這麼完整的純野生靈芝，在黑市上賣的話，碰到懂行的人，開價三五百都肯要！
「妥了！」
寧青山難掩激動，將靈芝採摘下來，小心包好塞進背囊最深處。
「有了這株寶貝，周德山背後那老首長調理身體的藥就齊活了！」
寧青山已經在想，周德山給自己弄的是一輛嶄新的飛鴿，還是永久牌的二八大杆！
寧青山抬頭看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
山里黑得快，寧青山顛了顛裝滿野味和藥材蛇皮袋，心滿意足地準備下山，打道回府。
就在這時，一陣細微的響動順著風飄進了他的耳朵。
「叮噹……喀啦……」
那是鐵器磕碰在陶罐和石頭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山裡顯得格外突兀。
寧青山瞬間警覺起來，貓下腰，舉著獵槍，無聲無息地借著大樹的掩護，朝著聲音的方向摸了過去。
撥開一蓬半人高的雜草，寧青山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只見前方不遠處的山坳里，又有一片被洪水衝出來的金埕亂墳崗。
旁邊，三個灰頭土臉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蹲著。
這三人很顯然不是來掩埋骸骨的！
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正用一把生鏽的鐵鉤子，野蠻地將一個完好的骨罈蓋子敲碎。
他伸手在那些泡在泥水裡的白骨里扒拉著，渾然不怕晦氣。
突然，那男的眼睛一亮，從頭骨底下摳出兩枚沾著泥的銅錢，甚至還摸出了一小塊泛著黑斑的碎銀子。
「嘿嘿，大哥，這老墳有油水！是個地主家的墳吧！竟然還有銀子！」
「地主個屁，地主有這樣埋的嗎！？」
「少廢話了，快點扒拉！那些棺材板衝散的新墳也別放過，看看有沒有死人戴的銀鐲子金戒指之類的！」
旁邊一個臉上長滿橫肉的男人低聲罵道，手裡的鋤頭狠狠刨開另一具屍骨的泥土，一腳把一塊腿骨踢飛出了老遠。
寧青山躲在樹後，看到這些，頓時怒火中燒，兩眼幾乎要冒出火星子。
挖墳掘墓，吃死人飯！
在這年頭，這是要被全村人戳斷脊梁骨、拉去開批鬥會的，這是缺八輩子大德的行徑！更別提他們還把先人的骨骸像垃圾一樣亂踢亂踩。
「這幫狗砸碎，連死人的棺材底都敢掏，真是不怕雷劈！」
寧青山作為新上任的民兵連長兼治保主任，抓投機倒把、抓地痞流氓本來就是他分內的事，更何況是這種天理難容的勾當！
他沒有急著衝出去，而是先檢查了一下獵槍的彈藥和槍膛。
隨後把虎頭牌獵槍端平，對準那幾人。
眼神冰冷，死死盯著那幾個盜墓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