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錢有根倒台


  寧家小院。

  寧青山起了個大早,昨天帶回來的兩隻狼狗崽子黑虎和風刃,這會兒正縮在牆角。

  哪裡被竹子圍了起來。

  這兩小隻跟普通土狗完全不一樣,既不哼唧也不搖尾巴討好,睡覺都很警覺,稍微有點風吹草動,那耳朵立即就豎了起來。

  寧青山一靠近,它們的眼睛就死死盯著寧青山,喉嚨里發出壓抑的嗚嗚低吼。

  「這野性,我喜歡!」

  寧青山滿意點頭,他要的就是這種。

  老獵人傳下來的規矩,養狼狗絕對不能當家狗養,得「半飢半飽養,冷言冷語教,生死場上練」。

  一旦讓它吃太飽或者寵溺過了頭,長大後不僅成了廢物懶狗,壓不住野性還會反咬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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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它們弄點兒吃的吧。」

  寧青山轉身去了灶房,弄了一碗粗糙的苞谷麵糊糊,把些許生兔肉剁得稀碎,一起拌進糊糊里。

  沒放一丁點鹽巴,更別提沾油水,小狼狗帶鹽帶油容易掉毛生病,吃熟肉則會磨滅它骨子裡的血性。

  端著個破粗瓷海碗走到院子裡,寧青山大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手裡拿著個雜糧饅頭,慢條斯理地啃了起來。

  兩隻小狼狗聞到生肉的血腥味,餓癟了的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

  那隻純黑的黑虎按捺不住,前爪猛地一蹬,作勢就要撲上來搶食。

  「趴下!」寧青山猛地暴喝一聲,聲音如雷。

  他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黑虎的胸口,把它踢得在地上滾了兩圈。

  這正是認主訓練的第一步,建立絕對的等級壓制!

  主子吃飯,狗只能趴著看,敢搶,敢不聽話,那就是一頓毒打!

  黑虎從地上爬起來,似乎被打出了凶性,呲著細小的尖牙,低吼著又往前湊。

  寧青山眼皮都不眨,抄起旁邊的荊條,照著它的狗嘴就是狠狠一下抽過去,啪的一聲脆響,打得黑虎嗷嗚一聲退了回去。

  有了先例,旁邊的青灰色狼狗崽風刃見狀,頓時老實了,夾著尾巴乖乖趴在三步開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青山前面大海碗裡的肉糊糊。

  等寧青山把雜糧饅頭吃完,這才抓起一把帶著生肉末的糊糊,放在自己的手心裡,伸到兩隻狗崽子面前。

  「吃!」

  黑虎和風刃早餓壞了,立刻湊上來大口舔食。

  突然,黑虎護食的本能發作,眼神兇狠,低聲嘶吼,尖銳的乳牙刮到了寧青山的手指邊緣。

  寧青山臉色一沉,猛地把手抽回,抬腿又是一腳將黑虎踢開,直接把剩下的肉糊糊全餵給了風刃,順手就把粗瓷碗倒扣在地。

  「敢咬主人的手?今兒你給我餓著!」寧青山冷眼瞥著嗚咽的黑虎。

  老獵人口訣,獎要狠,罰要准!絕不打第二棍。手餵的規矩立不住,以後上山打了獵物,你要是敢靠近獵物,它就敢沖你齜牙。

  這時,寧小安扎著兩個沖天辮,噠噠噠地跑進後院,看見兩隻小狗崽,眼睛亮晶晶的:「哇!爹爹,好可愛的小狗狗!小安也要餵它們!」

  說著,小丫頭就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去摸風刃的腦袋。

  「不許碰!」寧青山一把攥住小安的胳膊,將她拉到身後,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剛好大哥寧武也走了出來,看見這一幕,忍不住開口說道:「老二,不用對小安這麼凶吧,她想摸,就讓她摸一下……」

  寧武收到最後,聲音小了下來,他見寧青山臉色不對。

  寧青山目光掃過大哥和閨女,厲聲告誡:

  「大哥,小安,你們記住我的話!」

  「這是串了狼血的狼狗,有一半是野獸,不是看門搖尾巴的土狗!」

  「它們很危險,在沒有馴服好之前,它們隨時可能咬傷人!」

  「所以從今往後,這兩隻狗,只能我來喂,只能我來訓!你們誰也不許碰它們,更不許拿剩菜剩飯餵它們!在它們眼裡,除了我寧青山,所有人都是陌生人!你們要是敢亂逗弄,隨時可能咬傷你們!」

  寧武被弟弟那眼神唬得一愣,又看了看那兩隻小狼狗,後背沒來由刮一陣涼風,趕緊縮了縮脖子:「成成成,我不碰,這倆活祖宗我躲遠點還不成嘛!」

  「爹爹,你別生氣,小安最乖了,小安也保證,不摸他們。」寧小安看著寧青山說得。

  寧青山揉了揉寧小安的頭髮:「好,爹爹相信你。」

  隨後寧青山又訓了一會黑虎和風刃。

  寧青山知道,訓狗不是一天兩天能夠馴好的,得持之以恆。

  慢慢來吧。

  寧青山有足夠的耐性,他相信總有一天,自己能夠把黑虎和風刃訓練成最厲害的獵犬。

  到那個時候,自己在山上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打獵效率可以提升好幾倍。

  ……

  夜色如墨。

  鎮上,公社副主任錢有根的家門外,殺氣騰騰。

  此時是凌晨三點,正是一般人睡得最沉、鼾聲最響的時候。

  一輛綠色的北京 212吉普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錢家院子外頭的土路邊,後面跟著一輛挎斗三輪摩托。

  車門一開,四個穿著警服,腰別五四式手槍的公安幹警跳下車,兩個公社民兵扛著步槍跟在後面,迅速把錢家的院牆圍了個水泄不通。

  帶隊的是滿臉冷肅的縣公安局刑偵隊長王建國,旁邊跟著一身幹練警服的公社公安特派員韓小月。

  白天韓小月拿著寧青山交的那些要命材料直奔縣裡,局長一看那本帳和日記,勃然大怒,當即簽了逮捕證,命令連夜抓人。

  「行動!」王建國一揮手。

  兩名身強力壯的幹警猛地往後退了兩步,抬起大腳,砰一聲巨響,直接把錢家那大木門給生生踹開了!

  「都不許動!公安局辦案!」

  幾把手電筒的光柱像利劍一樣刺破黑暗,瞬間將黑漆漆的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幹警們如猛虎下山般衝進裡屋。

  床上的錢有根這會兒睡得正香,地上還有幾個酒瓶子,此刻他還做著美夢。

  夢裡自己正把寧青山踩在腳下,耀武揚威著,冷不丁被一聲巨響驚醒。

  錢有根猛地打了個哆嗦,醒了過來。

  他還沒看清楚,直接就開罵。

  「誰!哪個王八羔子不想活了!敢踹老子的門!」

  錢有根還當是鎮上的二流子鬧事,色厲內荏地破口大罵:「老子是公社副主任錢有根!反了你們了!」

  「錢有根,我們是縣公安局的,這是逮捕證!」

  王建國上前一步,將蓋著縣公安局大紅印章的逮捕證在他眼前一晃。

  韓小月緊跟著上前,一把掀開被子,厲聲喝道:「穿上衣服,跟我們走一趟!」

  錢有根愣了一下,等看清眼前一個個穿著警服、腰別手槍的公安,還有韓小月那張冰冷的俏臉,嚇得魂兒差點沒了。

  「韓……韓特派員?你們這是幹啥?!」

  他嚇得說話都結巴了,但還在強裝鎮定,梗著脖子喊冤:「我是公社領導,你們沒憑沒據抓人,我要去縣委告你們!」

  「沒憑沒據?」

  韓小月嗤笑一聲,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她轉過身,從包里拿出厚厚一沓材料、那本黑色的帳本,還有那本要命的日記本,一股腦兒全砸在錢有根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不是你的東西!」韓小月厲聲道。

  「1975年 3月,剋扣王家屯救濟糧款五十元!同年 4月,私賣公社化肥配額,中飽私囊一百二十塊!還有收受清溪生產隊孫德彪賄賂,蓄意製造批鬥會迫害寧家……」

  韓小月一樁樁、一件件,如數家珍般將錢有根乾的那些喪良心的爛事抖落得乾乾淨淨。

  最後,她指著那個日記本,滿臉嘲諷說道:「錢副主任,你真是好興致啊,竟然還寫日記,覺得自己幹這些事很光榮是吧!覺得這些都是你的輝煌事跡是吧!」

  「你幹了的這些壞事兒,足夠你把牢底坐穿了!」

  轟!!!

  聽到這些罪證,看著地上那熟悉無比的黑色帳本和自己親筆寫的日記,錢有根猶如被五雷轟頂,腦瓜子嗡嗡作響,整個人都癱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像見了鬼一樣盯著地上的東西。

  「不可能!這不可能!!」

  錢有根絕望地嘶吼著,滿臉扭曲。

  「這些東西我明明藏好了的,還上了鎖的!你們怎麼可能找得到?怎麼可能!」

  喊著喊著,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腦海中猛地想起前天晚上,自己趴在八仙桌上睡覺時,隱約感覺身後站著個人的畫面。

  他原以為那是喝高了做夢,夢見了那個讓他恨得牙根痒痒的寧青山!

  現在想來,那不是夢!

  「是寧青山!!!」

  錢有根目眥欲裂,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嘴裡野獸般的吼叫。

  「是寧青山乾的!那天晚上根本不是夢,是他潛進我家,把我打暈,偷走了我的帳本!他不僅偷了帳本,肯定還拿走了我藏的錢!」

  「公安同志,我坦白,我貪污!但那是寧青山偷竊!他入室搶劫啊!你們快去抓他,快去抓那個小王八蛋啊!」

  錢有根像瘋了一樣,怒吼著,嘶喊著。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寧青山那小子有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潛入他家。

  怎麼都沒有想到那小子可以把他家翻個地朝天,自己卻毫無覺察。

  「閉嘴!」

  王建國走上前,一巴掌拍在錢有根腦袋上。

  「死到臨頭還在這兒像瘋狗一樣亂咬人!寧青山同志是英雄,不僅抓罪犯,上個月還救了三個被泥石流困住的社員,他是你這種社會蛀蟲能污衊的?!」

  「這些罪證是熱心革命群眾在公社大院門口撿到上交的,誰偷了你東西?少在這兒放狗屁!」

  王建國大手一揮,眼神凌厲:「人贓並獲,鐵證如山!給他戴上手銬,押上車!立刻帶回縣局連夜突審!」

  咔嚓一聲脆響,一副冰涼鋥亮的手銬銬在了錢有根的手腕上。

  兩名幹警立刻像老鷹抓小雞一樣,一左一右架起癱軟如泥,還在瘋狂咒罵寧青山的錢有根,硬生生將他拖出了院子。

  然後塞進綠色吉普車。

  錢有根滿臉絕望!

  完了,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苦心經營了半輩子的權勢,貪墨來的那些錢,全都沒了。

  等待他的,將是冰冷的鐵窗和十幾年的牢獄生涯。

  誰能想到,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農村的泥腿子寧青山。

  錢有根後悔啊!

  如果自己不去招惹寧青山,會不會就不是這樣的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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