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打起來了,打群架
「聊……聊什麼供銷社?」王建邦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寧青山,你少在這兒故弄玄虛!」
「我以前是在鎮供銷社工作,那也是為人民服務,清清白白!你別想往我身上潑髒水!」
「清清白白?」寧青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裡嘖嘖兩聲,「王主任你這臉皮,真是比城牆還厚啊。」
寧青山身子微微前傾,盯著王建邦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那我是不是該找個時間去縣革委會,給縣裡的領導好好念幾封信?」
聞言王建邦的臉色瞬間慘白,額頭上冒出冷汗,身子一僵。
錢有根那個王八蛋沒有說謊!那些信件真有可能在寧青山手裡!
看著王建邦被嚇得面無血色的臉,寧青山心裡冷笑。
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王建邦想要的,果然就是從錢有根那找到的那幾封信。
對方費盡心思指使秦大彪來搞破壞,又是搶地盤,又是下黑手燒炭窯,就是想要逼自己把那些信交出來!
過了一會,王建邦重新鎮定下來,他盯著寧青山說道:「寧青山,今天我把話挑明了。」
「你把東西給我,我們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王主任,你也是個聰明人,你覺得這可能嗎?」
寧青山冷冷笑著,他既沒承認東西在自己手上,也沒說不在。
「你到底想怎麼樣?!」王建邦臉色鐵青,雙拳緊握。
「我不想怎麼樣!」
「相反,我還想送你一個禮物!」
寧青山突然一把將後腰別著的砍柴刀抽了出來。
哐當一聲響!
鋒利的柴刀深深地剁在了王建邦那張實木辦公桌上,刀柄還在嗡嗡直顫。
王建邦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喊出聲來。
「你……你要幹什麼!這裡是公社!」
「別緊張啊,王主任。」寧青山拍了拍手,臉上掛著笑,看著王建邦,「這把柴刀,就當是我寧某人第一次拜訪,送給你的見面禮。」
「拿去削削蘋果,或者……削點別的。」
「最後給你提個醒,安分點,別再使那些下三爛的手段對付我們清溪生產隊,更別招惹我。」
「要是把我逼急了,我這泥腿子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到時候,大家魚死網破,看看是你頭上的烏紗帽硬,還是我的刀硬!」
說完,寧青山轉身,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安靜。
足足過了十秒,王建邦才猛地回過神來,看著桌面上冰冷的柴刀,他氣得渾身發抖。
嘩啦!!!
他猛地一揮手,將桌上的搪瓷茶缸子、報紙、文件,一股腦兒全掃在了地上。
「小王八蛋……你個小王八蛋!敢威脅老子!」王建邦咬牙切齒,一張臉因憤怒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怨毒,「寧青山,你給我等著!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
另一邊,五道口公社公安室。
寧青山騎著車趕回來時,大隊長趙德厚還在外面急得團團轉。
寧青山進了審訊室,韓小月正揉著眉心,一臉的疲憊。
「怎麼樣了,韓同志?」
「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韓小月搖了搖頭,氣不打一處來,「這秦大彪腦怎麼詐都不鬆口,一口咬死就是眼紅你們掙錢,自己私下想報復,死活不供出背後指使的人。」
寧青山心裡冷笑,秦大彪肯定是有什麼足以要命的把柄攥在王建邦手裡,或者他家人的飯碗被拿捏著,自然不敢背板王建邦。
韓小月大概也能猜到秦大彪背後的人是誰,但沒有證據。
「沒關係,早晚能收拾他背後的指使之人。」寧青山淡淡道。
韓小月輕輕點頭。
從小就嫉惡如仇的她,最痛恨這種事情。
雖然不能把秦大彪背後的人怎麼樣,但秦大彪還是不能放過的。
寧青山這時也問道:「秦大彪怎麼處置?不能就這麼放了吧!」
「放,怎麼可能放了!」韓小月冷笑一聲。
「這案子性質太惡劣,差點引發山火,罪大惡極,公社這邊處理不了,下午我得親自押車,把人送到縣公安局去。」
「好,送縣裡去。」寧青山無比贊同。
韓小月又說:「按規矩,得讓涉事的兩個大隊都派個代表跟著去做筆錄。」
「清溪大隊這邊定的是劉滿倉書記,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下河大隊那邊會派他們的大隊主任去。」
「行,這事兒按公家規矩走。」寧青山點點頭。
韓小月抬起頭,那雙漂亮的大眼睛深深地看了寧青山一眼,聲音壓低了幾分:「寧青山,雖然你什麼都沒說,但我也不瞎。」
「下河生產隊換新領導,立即就發生了搶你們地盤的事,接著半夜又燒你們炭窯,一環扣一環,這水深得很。」
「你自己千萬當心點,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聽著韓小月帶著擔憂的囑咐,寧青山心裡一暖,笑著沖她點了點頭:「放心吧,狐狸再狡猾,也鬥不過好獵手,我不會有事的。」
……
寧青山出了公安室,叫上趙德厚。
「趙叔,我們回去吧。」
「剩下的,交給韓同志就行了,她會給我們一個公道的。」
寧青山看向趙德厚說道。
「好。」趙德厚輕輕點頭。
其他人都已經先回去了,劉滿倉要留下來,跟著去縣裡做筆錄。
寧青山騎著自行車,載上趙德厚,往清溪生產隊回去。
剛到村口,兩人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村頭那片空地上,塵土飛揚,喊聲震天,夾雜著罵娘聲、慘叫聲,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日他仙人板板的!敢燒俺們的炭窯,老子今天弄死你們下河的這幫癟犢子!」
「打!打死這幫搶咱飯碗的狗雜碎!」
寧青山和趙德厚定睛一看,頭皮都麻了。
前方烏泱泱七八十號人,全是壯勞力,正扭打在一起!
清溪生產隊和下河生產隊的人打起來了!
昨晚秦大彪帶人去燒炭窯的事兒,不知道怎麼在大隊裡傳開了。
清溪的老少爺們本就因為搶石料憋著一肚子火,這下徹底炸了,下河大隊那邊也不服氣,覺得秦大彪被抓是清溪生產隊的人陷害的,直接帶人打上門來!
現場完全失控了,鋤頭、扁擔、鐵鍬滿天飛,有人頭破血流還在死死掐著對方的脖子。
兩邊的大隊長都去了公社,根本沒人勸阻,導致真的打起來了。
寧青山眼尖,一眼就看到人群里,老爹寧建國揮舞著一把大鐵鍬,正跟兩個漢子拼命,大哥寧武更生猛,手裡倒提著那把鳥銃,沒敢開槍,但拿木托子當錘使,一砸一個準。
甚至連平時文縐縐的岳父溫成海,也被逼得抄起了一根挑水扁擔,護在人後亂掄。
「不好!要出人命!」趙德厚嚇得魂飛魄散,「都別打了!鄉親們快住手啊!」
可這麼亂的場面,他那一嗓子就像泥牛入海,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都他娘的給老子住手!」
寧青山暴喝一聲,扔下自行車,像一頭下山的猛虎,直直扎進了人群!
一個下河生產隊的壯漢正舉著鋤頭要往王大柱腦袋上砸,寧青山幾步竄上去,一把握住那粗糙的木柄,借力一扭,那壯漢痛呼一聲鬆了手,緊接著寧青山一個乾脆利落的過肩摔,砰的一聲將人重重砸在泥地上。
「還不住手!」
旁邊另外兩人見狀紅了眼,舉著扁擔朝寧青山砸來。
寧青山身子一側,躲過呼嘯而來的扁擔,緊接著一個掃堂腿,直接將兩人掃翻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寧青山前世兵王的戰鬥經驗還在,加上他現在是天生神力。
寧青山一路猶如切瓜砍菜,徒手干翻了下河大隊四五個帶頭的愣頭青,硬生生在混亂的人群中撕開了一條口子,衝到了自己家人和王大柱身邊。
「大哥!大柱叔!帶著咱的人,往後退!」寧青山一把奪下寧武手裡的鳥銃,連拉帶拽,將幾個打紅了眼的清溪生產隊的漢子扯回自己身後。
寧青山這幾下雷霆手段,直接鎮住了場子。
下河大隊那邊見幾個最能打的兄弟瞬間被干翻,也紛紛停了手,有些驚懼地看著這個活閻王。
「都停下!」
「給我住手!」
「誰再敢動手,我先廢了他!」
寧青山站在兩撥人中間,如同鐵塔一般,眼神凌厲地掃過全場,聲音如雷:
「再打下去,真出了人命,誰也保不住你們!全得去吃花生米!」
雙方人群雖然被分開了,但火氣根本沒消。
清溪生產隊這邊的漢子們個個胸膛劇烈起伏,眼珠子通紅。
下河生產隊那邊的人,也是一個個咬牙切齒,攥著手裡的傢伙事兒不肯鬆手。
兩幫人隔著幾步遠,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現場安靜下來,能聽見粗重的喘息聲。
寧青山把奪來的鳥銃,朝著天上開了一槍,巨大的槍聲,嚇得眾人抖了抖。
「都他娘的清醒點沒!」
寧青山眼神凌厲,掃過兩邊的人。
「打架?掄鋤頭?來來來,接著打!真要把腦漿子打出來,明天全去蹲大牢,挨槍子兒!到時候你們家裡的婆娘誰養?崽子誰養?讓她們去喝西北風啊!」
被寧青山這麼一通吼,兩邊的人都瑟縮了一下,剛才那股子衝動勁兒消散了不少。
寧青山的目光盯住下河生產隊那幫漢子,深吸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卻仍舊擲地有聲:
「我知道,你們下河生產隊心裡憋著火,覺得秦大彪被抓是俺們陷害的。更知道你們眼紅我們清溪生產隊打石頭、燒木炭掙了錢!」
「我能理解,換成我,我也眼紅!看著別人吃香喝辣,自己鍋里清湯寡水,是個人都會眼紅!」
「可眼紅就能不講王法了嗎?就能來搶嗎?就能大半夜來搞破壞嗎?拿煤油來燒我們的炭窯嗎!?」
下河生產隊有幾個漢子被罵得有些不自然地避開了寧青山的目光。
寧青山伸手指著他們,毫不留情地揭穿:「秦大彪為啥帶人去放火?那是他被人當槍使了!人家在後頭搖著蒲扇喝著茶,讓他來當這個出頭鳥,替罪羊!」
「你們呢?也被人當槍使了?跟著擱這兒瞎起鬨!」
下河生產隊帶頭的一個漢子憋紅了臉,嘟囔了一句:「俺們……俺們就是氣不過你們搶了清溪河那塊待定的地盤,那也有俺們的一份……」
「你自己都說待定了,有你們一份,那也有我們一份啊!」
「所以你們搶什麼?!」
「眼紅我們賺錢?」
「對,我們就是眼紅你們賺錢!」下河生產隊的一個漢子大聲說道。
寧青山大聲道:「好,你們眼紅,你們也想掙錢,想讓家裡婆娘孩子吃口飽飯,這有錯嗎?沒錯!但得走正道啊!」
「而不是搶,搞破壞!」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下河生產隊的那個漢子下意識說道。
「該怎麼辦?你們可以學啊!」
「你們想學打石頭的技術,想學建炭窯的門道,你們光明正大來問,我們清溪生產隊啥時候說過要藏著掖,不教你們了?」
「可你們搞破壞,砸俺們的飯碗,斷咱們的活路,那就是把我們往死里逼!老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寧青山的這番話,句句在理。
說得下河生產隊的眾人啞口無言,手裡攥著的扁擔、鐵鍬等也慢慢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