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為期七天民兵訓練


  氣氛劍拔弩張。

  「黑虎!風刃!趴下!」寧青山沉聲一喝。

  兩隻呲牙咧嘴的狼狗嗚咽了一聲,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乖乖地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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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雙眼睛,依舊盯著門外的年輕人。

  年輕人見狀,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驚訝,似乎沒料到這兩條野性十足的惡犬竟然這麼聽寧青山的話。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狗訓得不錯。」年輕人語氣平淡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建業,剛從部隊退伍轉業回來,現任五道口公社的武裝幹事。」

  聽到武裝幹事這四個字,寧青山的雙眼微微一眯。

  在1976年,退伍兵專業,能夠當上武裝幹事,拿起這個鐵飯碗,那絕對是祖墳冒青煙才能得來的好出路!

  這武裝幹事雖然行政級別不高,但那可是實打實的現管。

  全公社幾百號民兵的訓練、槍枝彈藥的下發、徵兵的名額,全捏在他一個人手裡。

  寧青山想起來陳秀蓮上次提醒他的,最近用退伍兵在打聽他,極有可能就是此人。

  「原來是王幹事。」寧青山面無表情,既沒奉承也沒套近乎,「大晚上的,武裝幹事親自上門,有何指示?」

  王建業從軍綠色的挎包里掏出一張蓋著公社武裝部紅章的文件,抖了抖,冷聲說道:

  「按縣武裝部和公社革委會的要求,下周一,將在公社中學操場,聯合大河公社、紅旗公社一起,組織一場為期七天的秋季民兵集中訓練!」

  「你是清溪生產隊的民兵連長,必須帶頭參加!另外,從你們大隊再挑四個身強力壯、底子乾淨的民兵,帶齊被褥鋪蓋,下周一早上七點,準時到公社操場報到!」

  「遲到一分鐘,按違抗軍令處分!」

  「知道了,清溪生產隊準時到。」寧青山伸手接過那份通知文件,語氣平淡說道。

  秋季民兵集訓是每年的常規動作,以前孫德彪當連長的時候也搞過。

  這本來無可厚非,但今天這王建業親自找上門來下通知,處處透著不對勁。

  通知下達完,王建業並沒有立刻走。

  他站在院門口,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突然說道:

  「寧青山,你膽子很大,手段也夠黑。不過,這世上的事兒,不是光憑耍橫就行的!」

  王建業往前湊了半步,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忘了告訴你了……大河公社的主任王建邦,是我爹。」

  說罷,王建業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

  寧青山聞言,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冷笑起來。

  原來如此!

  打了老的,來了小的!

  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

  原來這個退伍兵王建業是王建邦的兒子,這又是來報復自己的。

  難怪王建邦這幾個月消停了,敢情是期盼著自己這個退伍轉業的親兒子回來!

  王建業在這個節骨眼上搞聯合民兵訓練,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七天的封閉集訓,吃住都在哪裡。

  槍彈都在人家手裡管著,訓練科目也是人家定。

  想要在訓練里給人穿小鞋、下黑手,甚至借著實彈演習。或者拼刺刀搞點什麼意外傷亡,那簡直太容易了。

  「想在民兵訓練上搞我?」寧青山冷笑一聲。

  他前世可是槍林彈雨里殺出來的特種兵王,玩戰術、搞訓練,這王建業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但寧青山也不會掉以輕心,畢竟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人家扯著公家的大旗。

  偉大的主席說過,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

  他寧青山也得做些準備。

  ……

  幾天後,全國上下的哀悼活動逐漸落下帷幕,一切漸漸歸於平靜。

  生活還得繼續,社員們要把肚子填飽,就必須得幹活。

  清溪生產隊的銅鑼一響,大伙兒又熱火朝天地重新回到了田間地頭和廠子裡上工。

  打石料的叮噹聲和炭窯飄出的青煙,再次讓清溪村充滿了勃勃生機。

  這段時間,寧青山在生產隊裡挑了四個底子好,性格品德都沒問題的民兵。

  四人分別為,宋大志、趙寶全、李二牛、張鐵蛋。

  寧青山把四人叫到跟前,神色嚴峻,開口說道:

  「跟你們先說清楚,這次去公社集訓,不是去走過場吃大鍋飯的。」

  「那個新來的王幹事,是王建邦的親兒子,他跟我們清溪生產隊有仇,之前就是他命令秦大彪來搞我們的。「

  「這七天,他們肯定會變著法兒地折騰咱們。」

  宋大志聞言,忍不住破口大罵:

  「日他仙人板板的!我說大河公社怎麼也跟著湊熱鬧!」

  「青山你放心,俺們幾個也不是泥捏的!他要是敢公報私仇,大不了俺們跟他干!」

  「就是!寧連長,咱們聽你的!你指東,咱們絕不往西!」

  趙寶全等幾人也紛紛跟著表態。

  寧青山點點頭,叮囑道:「記住,到了公社,一切行動聽指揮,儘量別起衝突讓人抓了把柄。」

  「但如果他們真敢蹬鼻子上臉……那我們也絕不能認慫,干他娘的!」

  「干他娘的!!!!!」

  幾人齊聲呼喊!

  ……

  時間一晃,就到了周日晚上。

  寧家的新房裡,亮著昏黃的煤油燈。

  溫以寧正坐在床沿上,給寧青山收拾著明天的行李。

  那是軍用背囊里,塞了三套換洗的衣服,幾雙溫以寧自己親手做的千層底鞋墊,還有她下午親手烙的七八個大麵餅子。

  「當家的……」溫以寧停下手裡的活計,抬起頭,秋水般的眸子裡盛滿了擔憂和不舍,「我聽大哥說了,那個新來的武裝幹事跟咱家有仇。你這一去就是七天,萬一他們背地裡使壞咋辦?」

  「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總不踏實。」

  寧青山走過去,一把將媳婦柔若無骨的身子攬進懷裡,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柔聲寬慰道:「瞎尋思啥呢,我是去參加公家的訓練,又不是去上刑場。」

  「那王建業就算再想整我,在全公社幾百雙眼睛底下,他也不敢明著胡來。」

  「你在家好好的,帶好小安,照看好爹娘他們。等七天一過,我保准全須全尾地回來,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嗯嗯!」溫以寧重重點頭。

  東西剛收拾好,寧建國他們也來了。

  寧青山沒有隱瞞此事,主要是也瞞不了,都告訴了家人。

  幾人坐在堂屋裡。

  老爹寧建國抽了會兒旱菸,旋即粗聲粗氣地吼了一嗓子:「小山吶!出門在外,公家的話得聽,但要是遇到那種滿肚子壞水想騎在咱們頭上拉屎的龜孫,你也別客氣!」

  「咱老寧家的人,寧可站著死,不能跪著生!!!」

  聽著老爹這有些霸氣的話,寧青山眼裡閃過一抹暖意,朗聲回道:「知道了,爹!放心吧,您兒子就不是吃虧的主兒!」

  「老二,為什麼不讓我一起去,我也是民兵!」

  寧武有些不解,他覺得自己跟著寧青山一起去的話,還能有個照應。

  「家裡得有人照應。」寧青山說。

  「可是……」

  寧武還想在說什麼。

  寧青山打斷了他。

  「大哥,你跟我來!」

  寧青山拉著寧武進了裡屋,跟他說了一些話。

  重新出來後,寧武就不再吵著要跟寧青山一起去了,反而一副被委以重任的模樣。

  母親劉曉蘭又說了一些讓寧青山千萬要小心點話語。

  ……

  第二天一早。

  天剛還沒亮。

  寧青山穿著一身利落到衣服,腳踩解放鞋,背著軍用背囊以及被褥,大步走出了院子。

  溫以寧抱著寧小安送到了門口,眼中滿是依依不捨。

  「爹爹,早點回來,小安在家乖乖給兔子餵草草……」小丫頭奶聲奶氣地揮著小手說道。

  「好嘞,等爹回來給你買最愛吃大白兔奶糖!」寧青山笑著回應。

  劉曉蘭:「小山,千萬要小心!」

  寧建國:「別給我丟人!」

  寧武:「老二,你放心吧,家裡有我!」

  寧青山揮揮手。

  村口那棵老槐樹下,宋大志、趙寶全、李二牛、張鐵蛋四人早就背著行囊等著了。

  幾人精神抖擻,看那架勢,不像去訓練的,倒像是去打仗的。

  「都到齊了?」

  寧青山眼神凌厲,掃過身前這四個精壯的漢子。

  「報告連長,人齊了!」宋大志大聲吼道。

  「好!出發!」

  「咱們去會會這位王幹事!」

  寧青山大手一揮。

  一行五人,迎著初升的朝陽,大步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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