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全文背誦,全場沸騰!


  第三天清晨,五道口公社的中學操場上。

  「一!二!三!四!」

  寧青山帶著清溪生產隊的宋大志等四人,正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進行早操。

  五個人連成一條筆直的線,不僅步伐絲毫不差,連擺臂的幅度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無比標準,挑不出一丁點毛病。

  王建業站在台上,看著寧青山的身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這兩天,他變著法兒地給寧青山穿小鞋,可這泥腿子的表現全都堪稱完美,硬是讓他連個發作的藉口都找不到。

  「既然這方面挑不出毛病,那老子就換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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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業手裡拿著一本書。

  他很清楚這幫整天在地里刨食的泥腿子,肯定大字不識,更別提那些深奧的理論了。

  今天他非要在政治學習課上,狠狠整治一下寧青山這小子!

  早上八點。

  全體參訓民兵移步到了簡陋的舊教室里。

  說是教室,其實連桌子都沒有,大伙兒全坐在長條板凳上。

  初升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能看到一道道飄滿灰塵的光柱。

  王建業大步走上講台,拿起一截粉筆,轉過身在黑板上重重地寫下四個大字——《論持久戰》。

  「今天,我們重點學這個《論持久戰》!尤其是兵民是勝利之本,這一核心章節!」

  寧青山聞言,輕輕笑了起來。

  這個他熟啊,前世他可是背的滾瓜爛熟,並且是深入研究過的。

  王建業雙手撐著講台,講得頭頭是道,唾沫星子橫飛。

  可底下的民兵們大多大字不識,聽得跟聽天書一樣,雲裡霧裡,有的甚至已經在暗暗打瞌睡了。

  只有坐在後排的公安特派員韓小月,拿著鋼筆,在筆記本上認真地做著記錄。

  講到一半,王建業的話音突然一頓。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鎖定了坐在後排的寧青山,大聲說道:「寧連長!剛才講了這麼多,你既然是清溪生產隊的民兵連長,想必政治覺悟一定很高,不如你站起來給大家講講!」

  宋大志等人臉色難看,又來了!

  韓小月也是臉色微變,覺得王建業真有些過分了!

  寧青山能懂這些嗎?這不擺明了為難寧青山嗎?

  但寧青山卻是從容不迫的站了起來。

  他看著王建業,語氣平淡說:「你要我講什麼?」

  「就講講你對兵民是勝利之本,這話的理解。」王建業敲了敲黑板說道,「要結合咱們本地的防禦實際,而且我醜話說在前頭,別給我扯那些虛頭巴腦的空話,我要聽具體的實操戰術!」

  這問題刁鑽至極!很是考驗一個人對於這一理論的理解。

  這已經不是一個普通民兵該考慮的了,這是軍區首長才應該研究的軍事知識!

  教室里安靜了一會。

  隨後,爆發出壓抑著的竊竊私語聲。

  大河公社和紅旗公社的民兵們紛紛轉頭,有的交頭接耳,有的幸災樂禍。

  「日他仙人板板的!這姓王的狗日的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咱們一個種地的哪懂這個?」

  宋大志急得眼珠子都圓了,暗罵出聲。

  「這擺明了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這不是存心給人難堪嘛!」

  就連韓小月也停下了手裡的鋼筆,眉頭微皺。

  她擔憂地看向寧青山,覺得王建業這招借題發揮實在是太過分了。

  韓小月剛想站起來幫寧青山說話。

  寧青山卻先開口了。

  「好,竟然王幹事虛心向我求教了,我也不好不說。」

  寧青山面不改色,穩如泰山地站著,身姿筆挺。

  「你……」

  王建業氣得差點罵娘,誰向你求教了!?

  「好,你說,我看你能說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王建業就不相信了,一個泥腿子能說出什麼來。

  寧青山眼神深邃,朗聲開口,聲音在教室里迴蕩:

  「所謂兵民之本,落到實處,在於,村自為戰、人自為戰』!」

  「若是有外敵來犯咱們清溪生產隊,我們當以清溪河為天塹,以背後的大山為掩護,化整為零,全民皆兵!絕不與敵人計較一城一地、一溝一坎的得失。」

  「青壯年編入游擊隊,婦孺老幼負責後勤情報!利用我們對鄉土地形的熟悉,用地雷陣、陷阱、伏擊戰,一口一口地咬掉敵人的有生力量,把這頭闖進來的野獸,徹底拖入咱們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里,非把他弄死不可!」

  一番話,沒有半句廢話,條理清晰,字字珠璣,殺氣騰騰,直接說到了持久戰和游擊戰里最核心的東西。

  王建業站在講台上,聽得內心猛地一震。

  寧青山這番見解,簡直比他在部隊裡聽指導員講的還要深刻透徹!

  但他怎麼會承認?

  他不要臉的啊?!

  王建業臉色一沉,強行拔高難度,借題發揮:「說得還行!不過,光會耍嘴皮子可沒用!政治覺悟,關鍵在於入腦入心!」

  「寧青山!你既然理論這麼紮實,那你就把昨天學習的游擊戰戰略地位那一段,給我一字不差地背出來!錯一個字,你們清溪生產隊今天中午就全給我喝西北風去!」

  此言一出,現場再次一片譁然!

  「這他娘的不是強人所難嘛!那一大段字密密麻麻的,看都看不全,怎麼可能一字不差地背下來!」趙寶全氣得捏緊了拳頭。

  其餘生產隊的也有人面露不忿之色。

  韓小月俏臉一沉,直接站起身出言制止這不講理的行為。

  「王幹事,夠了!」

  寧青山卻突然抬起手,打斷了要繼續說話的韓小月。

  他冷笑一聲,一雙眼睛直視著講台上的王建業:「王幹事,就只背那一段?你這也太看不起人了。」

  寧青山頓了頓,語氣狂妄:「要不,我把整篇《論持久戰》,五萬多字的全文,從頭到尾給你背誦一遍?」

  王建業聞言愣住了,氣極反笑:「狂妄!全文五萬字?好啊!你要是今天真能一字不漏地全文背出來,我王建業今天就服你!並且我今天中午不吃了!」

  他根本不相信寧青山能背出來。

  「好,那你聽好了,最好拿著書對照起來。」

  寧青山負手而立,微微閉上雙眼。

  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硝煙瀰漫的崢嶸歲月,回到了那個上衣口袋裡永遠揣著一本被翻爛了小冊子的年代。

  再次睜開眼,寧青山目光深邃,語速平穩,聲音中氣十足,在的教室里響起:

  「偉大……快要到了。全民族的力量團結起來,堅持抗戰……中國會亡嗎?答覆:不會亡,最後勝利是中國的!中國能夠速勝嗎?答覆:不能速勝,……戰爭是持久戰!」

  一段接著一段,一字不差!

  沒有絲毫的停頓,沒有半點的卡殼,寧青山就如同一個人形複讀機。

  但那絕不是死記硬背的書呆子腔調,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停頓,都帶著一股在真正的戰場上、死人堆里淬鍊出來的鐵血感染力!

  「戰爭的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於民眾之中……陷敵於滅頂之災的汪洋大海!」

  「持久戰,將具體地表現於三個階段之中……」

  寧青山的聲音越拔越高,在場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緊促起來,不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當寧青山背出最後那句擲地有聲的結論:

  「亡國論是不對的,速勝論也是不對的,我們的結論是:……戰爭是持久戰,最後勝利是中國的!」

  話音落下。

  整個教室陷入一片死寂!

  足足十秒鐘,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幾十個人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寧青山,嘴巴張大。

  「啪啪啪!」

  突然,韓小月猛地站了起來,手掌用力拍擊。

  緊接著,全場爆發出排山倒海般雷鳴的掌聲!

  連下河生產隊那些平時看不慣清溪生產隊的人,此刻都忍不住漲紅了臉瘋狂鼓掌。

  「我的親娘舅老天爺啊!這傢伙是個神仙吧!」

  「五萬字啊!大隊部的播音員照著念也沒他說得好啊!」

  講台上,王建業整個人都僵住了。

  或者是被鎮住了!

  王建業死死地盯著寧青山。

  這一刻,他眼中原本的敵意、輕視、倨傲,伴隨著寧青山背完這五萬字,轟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

  他自己不願意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寧青山太厲害了!

  在部隊裡,哪怕是政治部主任,也不可能把這全文背得這麼好,一字不漏,還帶著感情色彩!

  這等思想覺悟,這等恐怖的記憶力和理解力,絕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泥腿子!

  王建業第一次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

  他對寧青山的看法,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過了許久,王建業才緩緩說出一句話。

  「我……我中午不吃飯。」

  ……

  課後休息時間。

  走廊里、操場邊、甚至旱廁旁,到處都是口沫橫飛議論寧青山那驚艷全場表現。

  早上九點。

  按照訓練安排,隊伍準時轉移到了公社後山開闊的射擊訓練靶場。

  陽光刺眼,一排剛用過槍油擦拭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整齊的放在桌上。

  王建業走到寧青山面前。

  此時的他,臉上少了之前那股陰狠算計的戾氣,反而多了一股純粹的軍人之間見獵心喜的勝負欲。

  「寧青山。」王建業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冷硬卻坦蕩,「政治理論,你贏了。我認栽,並且說到做到,中午這頓飯我不吃了。」

  「但是!咱們民兵,保家衛國,到底還得靠手裡這桿槍!光會背書上不了戰場。」

  王建業指了指遠處一百米外的靶子。

  「敢不敢跟我打個賭,比一比這百米實彈射擊?」

  寧青山沒有說話,他閒庭信步般走到槍前,隨手拿起一把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打賭?賭什麼?」

  寧青山笑著說道。

  王建業眼神炙熱,他說道:「輸的人,給贏的人洗接下來集訓的衣服!」

  「好!」寧青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應下來。

  「不怕告訴你,我在之前的部隊裡,可是射擊第一名的神槍手!」

  「是嗎?」寧青山輕笑一聲,「那是因為你沒有遇到我!」

  「哈哈哈,你夠狂!」王建業笑了起來。

  「那就比比,到底誰是第一!」

  寧青山淡淡地回了四個字:「如你所願。」

  下一秒,兩人動作出奇的一致,並肩在射擊位上利落臥倒。

  腳尖外八字摳地,左手托住護木,槍托抵在肩窩,右手食指穩穩地搭上了扳機。

  全場幾十號民兵,包括韓小月在內,全部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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