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父子反目
寧青山帶著宋大志、趙寶全、李二牛、張鐵蛋四人回到清溪生產隊時,已經是中午。
村口老槐樹下,幾個社員正蹲著抽旱菸休息,瞧見寧青山回來,立刻有人站了起來。
「寧連長!你可算回來了!」
寧青山腳步一頓,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怎麼了?」
那社員看向寧青山開口說道:「昨天你不在家,有打辦的人來了,說是有人舉報你家藏四舊,還說有金銀細軟啥的,把你家翻了個底朝天!」
宋大志一聽,頓時炸了。
「日他仙人板板的!誰他娘這麼缺德?!」
趙寶全也皺眉:「這不是趁連長不在家,故意使壞嗎?」
寧青山臉色立時沉了下來。
自己的預感果然沒錯,家裡真出事了!
寧青山沒有多說,拔腿就往家裡跑去。
一路上,村里不少人都看見了他,紛紛喊著。
「青山,別急,沒搜出啥!」
「你家人都沒事,就是屋裡被翻得亂糟糟的。」
「那幫人真不是東西,連地窖都搜!」
寧青山越聽,臉色越冷。
很快,他趕回了寧家的老房子。
院門開著,聽到動靜,溫以寧、劉曉蘭、寧建國他們一起迎來出來。
特別是寧小安一看見寧青山,立刻撲了過來。
「爹爹!」
寧青山彎腰把小丫頭抱起來,輕聲問:「怕不怕?」
寧小安小嘴一癟:「怕……那些人好兇,在咱家輪翻,還弄壞了一些東西。」
寧青山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柔聲道:「沒事,爹回來了。」
溫以寧瞧見寧青山回來了,眼眶不由微微一紅。
「當家的,你回來了。」
寧青山走過去,握住她的手:「人沒事吧?」
溫以寧搖搖頭:「人沒事,大哥攔了一下,但沒動手。」
寧武一張臉黑得像鍋底,開口說道:「老二,你真是料事如神。」
「你走之前跟我說,要是有人來搜家,別硬攔,我還尋思誰敢來咱家找事。」
「沒想到真來了!」
他說著,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那幫王八羔子,把地窖都翻了,柴火垛也翻了,還把咱家好幾件東西弄壞了!」
寧建國沉著臉,悶聲說道:「沒搜著東西,他們也沒臉久待,灰溜溜走了。」
「爹,大哥,人沒事就好,東西壞了可以再買過。」寧青山稍微鬆了口氣。
「寧連長,回來了!」
外面傳來趙德厚的聲音。
他和劉滿倉一聽到寧青山回來了的消息,就往寧青山家裡趕。
寧青山點點頭:「剛回來,趙叔,你知道是誰舉報的嗎?」
趙德厚搖搖頭,說道:「青山,我去打聽了,但沒有打聽出來。我想這事兒肯定不是一般人幹的,能叫動打辦的人上門搜查,背後沒點關係做不到。」
劉滿倉這時也開口:「而且人家明顯是衝著你來的,青山,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寧青山聽完,眼神冷了下來。
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要說得罪了誰,寧青山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人,王建邦,除了他,還能有誰?
錢有根那邊的帳本交上去了,可那些信件自己沒交。
王建邦怕那些信落到縣裡,怕自己被牽連,所以才一次次逼他,就想要寧青山手裡的那些信件。
之前搶河灘、燒炭窯,都是為了逼迫自己。
本以為平靜了幾個月,王建邦該老實了。
沒想到他趁著自己去民兵集訓不在家,他就找了打辦的人來搜。
只是,這件事王建業知不知道?
想到這裡,寧青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按他這幾天對王建業的了解,那小子脾氣臭、心氣高,可還算有底線。
尤其經歷過山火救人之後,王建業跟他已經把話說開了,如果他知道他爹還在背後使這種陰招,未必會同意。
溫以寧見寧青山不說話,輕聲問:「當家的,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幹的?」
寧青山還沒開口,大哥寧武卻先怒罵起來:「還能是誰?肯定是王建邦那個老王八蛋!上次燒咱炭窯的事,後頭就是他指使的!」
「他肯定懷恨在心,這次趁機報復!」
「真是他?!」
趙德厚和劉滿倉兩人對視一眼,很是驚訝。
寧青山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沒有證據的事情,大家都不要瞎猜了,你們先回去吧,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趙德厚點點頭:「行,有什麼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劉滿倉也說:「對,我們肯定站你這邊。」
眾人離去。
母親劉曉蘭去把門關了起來,院裡頓時安靜下來。
劉曉蘭四周望了望,旋即壓低聲音看向寧青山問道:「小山,那……那你之前藏的那些東西呢?」
溫以寧、寧武、寧建國都看了過來,他們也好奇這個。
家裡人都知道,寧青山在家裡藏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特別是寧建國和寧武他們是知道寧青山往地窖藏了那些古董的。
可昨天那些打辦的人把家裡還有地窖翻了個底朝天,卻啥也沒找著。
寧武也撓著腦袋:「對啊老二,那些東西你到底藏哪去了?俺咋一點都不知道?」
寧青山看著一家人緊張又好奇的模樣,臉上的冷意稍稍散了些,他笑了笑。
「天機不可泄露。」
寧武一愣:「啥玩意兒?」
「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不是不信你們,而是這東西見不得人。你們不知道,別人就算問,也問不出啥。」寧青山一臉嚴肅說道。
寧建國一想,覺得有道理:「這話對,老二,你把東西藏好就行。」
劉曉蘭雙手合十,小聲念叨:「菩薩保佑,可別再出啥事了。」
溫以寧看著寧青山,有些心疼,一個家,一個生產隊,那麼多人的事,都壓在他肩上。
寧青山心裡清楚,這事還沒完。
王建邦既然敢出手,就說明他心裡的恐懼已經壓不住了。
防止對方狗急跳牆,越是這個時候,越得小心。
……
另一邊。
大河公社。
王建業騎著自行車回到公社大院時,天已經黑透了。
這次集訓剛結束,他跟寧青山之間的疙瘩也算解開了,有些話,他想親自跟父親王建邦說清楚。
別再鬥了,也別再折騰清溪生產隊了,有些事到此為止,對誰都好。
王建業推開院門,剛走到屋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大伯,那邊沒搜出來。」
「沒搜出來?」王建邦有些難以置信,「不可能啊!」
「他們家地窖、柜子、炕洞都翻了?」王建邦追問道。
「都翻了。」王保國小聲道,「打辦那邊的人說,連柴火垛都扒了,啥也沒有。」
「娘的!」
屋裡傳來茶缸重重砸在桌上的聲音。
「那小王八蛋肯定提前把東西轉移了!」
王保國遲疑道:「大伯,那些信……真在寧青山手裡?」
王建邦咬牙道:「錢有根那老東西親口說的!帳本交上去了,可幾封信沒露面。除了寧青山,還能是誰拿了?」
「那現在咋辦?」
屋裡沉默片刻。
王建邦低聲道:「繼續盯著,他家沒搜出來,不代表東西不在他手裡,只要那些信一天沒銷毀,我就睡不了一天安穩覺。」
門外。
王建業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伸手推門。
吱呀一聲,屋門被推開。
王建邦和王保國同時扭頭,三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王保國眼神躲閃,有種幹壞事被抓現形的感覺,他乾笑一聲:「建業回來了啊……」
王建業沒有理他,只盯著自己父親王建邦。
「爹,你找人去搜寧青山家了?」
王建邦眼神閃了一下,隨即皺眉道:「你胡說什麼?我整天在大河公社忙工作,哪有閒心管他家的破事?」
王建業冷聲道:「我剛才全都聽見了。」
屋裡安靜下來。
王保國低下頭,不敢吭聲。
王建邦臉色難看,惱羞成怒道:「聽見又咋樣?我是你爹!你這是啥口氣跟我說話?」
王建業往前走了一步:「我問你,是不是你找人舉報寧青山家藏四舊?」
王建邦猛地一拍桌子。
「是又咋樣!」
「他手裡有能害死你爹的東西!我不先下手,等著他把我送進去?」
王建業眉頭緊鎖:「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
王建邦咬牙道:「你別管!」
「我怎麼能不管?」王建業聲音沉了下來,「爹,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說過,我來幫你去對付寧青山?」
「你為什麼要自己自作主張,做這種事情?!」
王建邦怒了,瞪著王建業:「我是你爹,我做什麼事,還要你來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