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被人堵了
寧青山心裡已經起了疑,但臉上卻很平靜。
「先別慌。」寧青山把通知放下,「打石料先暫停幾天,已經打好的分堆碼好,別亂,水利局這邊,我找人去打聽一下,摸摸情況。」
趙德厚看他這麼穩,心裡也稍稍踏實了一點:「青山,你說這事會不會是有人使壞?」
寧青山淡淡道:「現在還沒證據,不好說。」
劉滿倉問:「那養豬場的事還辦不辦?」
ṡẗö55.ċöṁ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辦。」寧青山語氣很穩,「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豬仔我已經看過了,十二隻本地小黑豬,定金都交了。」
趙德厚一聽豬仔有著落,臉上總算有了點喜色:「看過了,沒啥毛病吧?」
「看好了,豬仔很健康,沒啥毛病。」
劉滿倉點頭:「那今晚還是開會?」
「開。」寧青山說道,「石料訂單暫緩的事先別跟社員們說太細,免得人心亂。就說水利局那邊手續要補,咱們等消息。」
趙德厚抽了口旱菸,重重點頭:「成,聽你的。」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上午,木炭廠那邊也出了事。
鎮供銷社原本每隔幾天就收一批木炭,幾個公社食堂也穩定要貨。可今天去送炭的人回來,說供銷社不收了,理由是本月配額已滿。
幾個公社食堂也幾乎是同一個說法,領導讓換供貨渠道。
消息一傳回來,木炭廠那邊立刻炸了鍋。
「咋說不收就不收了?」
「咱這木炭質量這麼好!」
「是不是得罪啥人了?」
「這要賣不出去,咱們還燒個啥勁兒?」
劉滿倉和趙德厚急得滿頭大汗,趕緊來找寧青山。
趙德厚一進院就喊:「青山,壞了,木炭也出岔子了!」
寧青山正在院裡修自行車鏈條,聽完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石料訂單暫緩,木炭收購斷供。
兩件事前後腳發生,要說是巧合,鬼都不信。
劉滿倉臉色發白:「青山,這怕不是衝著咱們清溪生產隊來的吧?」
趙德厚咬牙:「娘的,誰這麼缺德?這是要斷咱們生產隊的活路啊!」
寧青山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站起身說道:「趙叔,劉書記,你們先回去穩住社員們的情緒,別讓人亂傳閒話。」
趙德厚問:「那你呢?」
寧青山推起自行車,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
「我去鎮上摸摸情況。」
劉滿倉擔憂道:「青山,你一個人去能行嗎?」
寧青山抬眼看向遠處,臉上露出冷笑:「行不行,去了才知道。」
……
寧青山沒有立刻去鎮上,而是先騎車去了五道口公社。
公社大院裡依舊是那副模樣,門口牆上刷著「農業學大寨」的標語。
公安特派員韓小月正在辦公室里整理材料,聽見有人敲門,抬頭一看是寧青山,美眸頓時閃過一絲驚訝。
「寧青山?你咋來了?」
寧青山走進去,開門見山:「韓同志,我想麻煩你打聽點事。」
韓小月放下手裡的資料,開口問:「啥事?你說。」
寧青山把水利局暫緩石料訂單、供銷社和幾個公社食堂突然不收木炭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韓小月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這不對勁。」她低聲說道,「石料訂單是縣水利局那邊定下來的,供銷社收木炭也是早就走通的路子,咋會同一天前後出問題?」
韓小月對於清溪生產隊還是比較了解的,知道那兩個廠都是寧青山從無到有搞起來的,是五道口公社的模範。
寧青山淡淡道:「所以我才來找你。」
韓小月明白他的意思,她想了想,說道:「縣水利局那邊我不一定能直接問到,但公社這邊誰遞的話、誰傳的口風,我可以幫你打聽打聽。」
「供銷社那邊,我也有個同學的嫂子在那裡當會計,我托人問問。」
寧青山聞言一喜:「那麻煩你了,韓同志。」
「這麼客氣幹啥。」韓小月搖搖頭說道,旋即看著寧青山,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懷疑王建邦?」
寧青山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說道:「在沒證據之前,我不好亂說。」
韓小月有些佩服寧青山的沉穩:「你倒是沉得住氣啊。」
她心想,這要是換了別人,出了這種事,都不知道急成啥樣了!
「急也沒用。」寧青山說道,「你要是被狗咬了一口,你總不能過去也咬狗一口吧,你得找根棍子,打它,打疼它!」
韓小月聽得一愣,想了想,寧青山這是話裡有話啊!
寧青山往外看了一眼,問道:「王建業在不在?」
韓小月搖搖頭說:「不在,我好幾天沒見到他了,前些天說是去縣武裝部送材料,到現在都沒回來。」
說到最後,韓小月的臉上露出幾分疑惑之色。
「你找他有事?」
寧青山沉默了一下:「沒啥,就是問問。」
韓小月看著他,神色認真了幾分:「寧青山,你要是真查出來是王建邦搞的,千萬別衝動。」
寧青山笑了笑:「放心,我這人最講道理。」
韓小月:「……」
她怎麼聽都覺得這話不太可信。
寧青山沒有多留,從公社出來後,直接騎車去了鎮上。
……
周德山家裡。
寧青山剛進院,周德山就從堂屋裡迎了出來。
「小老弟,你這時候來,八成不是來喝茶的吧?」
寧青山把自行車停好,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說道:「周老哥,我想讓你幫我打聽點事。」
「進屋說。」
兩人進了堂屋,周德山讓人倒了茶。
寧青山把清溪生產隊遇到的事說了,周德山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這是有人要斷你的財路啊。」
寧青山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旋即說道:「不光是斷我的財路,是想逼迫我!」
周德山眯了眯眼:「你懷疑王建邦?」
寧青山看向他:「周老哥覺得呢?」
周德山冷笑一聲:「除了他,還能有誰?你前腳剛被打辦搜家,後腳石料和木炭就都出問題,這也太巧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事他一個大河公社的主任,未必能直接把手伸到縣水利局去。」
寧青山自然明白這一點,他說:「他自己伸不到,但可以找人,找關係。」
周德山點點頭:「成,這事我幫你查。」
說完,他朝外頭喊了一聲:「老六!」
很快,一個瘦高個漢子走了進來。
「山哥。」
周德山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瘦高個聽完,點點頭,轉身就出了門。
周德山又看向寧青山,說道:「你就在我這兒等消息,別急,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了。」
寧青山點頭,面露感激之色:「謝謝,周老哥。」
「謝啥,都是兄弟。」周德山笑了笑,給寧青山倒茶,「來,喝茶,慢慢等。」
過了一會,周德山忽然開口:「老弟,聽哥一句勸,真要是王建邦動的手,你也得想周全了再動。」
「那老小子陰得很,咬人的狗不叫。」
周德山這是怕寧青山年輕,做事容易衝動,把自己搭進去了。
寧青山淡淡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寧青山可不是衝動的人,若是衝動行事,前世他在戰場上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周德山看著寧青山,突然沒頭沒尾的問了句:「那傢伙你帶了嗎?」
寧青山輕輕點頭:「帶了。」
兩人就在堂屋裡等著,一邊喝茶,一邊閒聊。
寧青山還問起了老首長,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時間一點點過去。
日頭慢慢偏西,傍晚時分,老六終於回來了。
他進屋時,身上帶著一股血腥味,滿頭大汗,顯然是急忙趕回來的。
周德山立刻問:「咋樣,有什麼消息?」
老六先看了寧青山一眼,然後壓低聲音說道:「山哥,問出來了。」
「我找到了王保國。」
「一開始那癟犢子什麼都不肯說,後來用了點手段,他就全吐了。」老六咧嘴笑了笑。
寧青山聲音很冷,追問道:「說了啥?」
老六說道:「石料那邊,是王建邦託了縣水利局一個姓馬的領導,說清溪生產隊資質不清,副業帳目可能有問題,讓先壓一壓。」
「木炭這邊,是王保國親自跑的,說清溪生產隊的木炭有私下倒賣嫌疑,供銷社怕惹麻煩,就先不收了。」
周德山猛地一拍桌子:「狗日的,還真是他!」
寧青山聽完後,卻是很平靜,可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過了好一會兒,寧青山站起身。
周德山皺眉,有些擔憂道:「你幹啥去?」
「回家想辦法。」寧青山說道。
周德山有些不相信,他站起身來,皺眉說道:「寧青山,你可別犯渾啊!」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寧青山說完,騎上自行車,很快離開了。
周德山站在門口,面露擔憂之色。
「山哥,要不要跟過去?」老六開口問。
周德山想了想,旋即沉聲道:「帶兩個人,遠遠跟著,別靠太近,真要出事,立刻回來報信。」
「明白!」
……
天色漸暗。
寧青山騎著自行車,並沒有回家,而是沿著通往大河公社的土路一路往前。
寧青山眼神冰冷,王建邦這條毒蛇,果然沒打算收手。
搜家不成,就斷訂單,斷收購!這是借著清溪生產隊的生計,逼他寧青山低頭啊。
可王建邦想錯了一件事,他寧青山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又騎了一段路,前頭是一片小樹林,穿過這片林子,就快到大河公社了。
可剛到林子邊,寧青山就放慢了速度。
不對勁,寧青山的直覺告訴他。
下一刻,林子兩邊忽然竄出一群人,前後左右,二十幾號人。
有人扛著鋤頭,有人拿著鐮刀斧子,還兩個人手裡拿著繩子和麻袋。
這些人一出來,就把寧青山圍在了中間。
寧青山停下自行車,掃視著這群人,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領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滿臉橫肉,左邊耳朵缺了一小塊,看著就不像善茬。
他盯著寧青山,冷笑一聲:「你就是寧青山吧,騎著個鳳凰牌自行車,膽子不小啊,還真敢一個人來。」
寧青山看了他一眼:「是王建邦讓你們來這裡堵我的?」
那壯漢咧嘴一笑:「你別管誰讓俺們來的。」
寧青山冷笑一聲,淡淡道:「連主子的名都不敢報,看來也是條上不了台面的狗。」
「你他娘的!」
旁邊幾個人立刻罵了起來,這是罵他們是狗呢!
缺耳朵壯漢抬手壓了壓,冷聲說道:「寧青山,別耍嘴皮子了。俺們今天不想要你的命,只問你一句話。」
「東西在哪?」
寧青山眼睛微微眯起。
缺耳朵壯漢繼續道:「你把那些書信藏哪兒了?說出來,俺派人去找,找著了,今天就放你走。」
「要是不說……」
他晃了晃手裡的短棍。
「這林子黑,路又不好走,摔死個把人,不稀奇。」
寧青山笑了,譏諷道:「王建邦倒是看得起我,弄這麼多人來堵我。」
缺耳朵壯漢臉色一沉,已經快沒耐心了:「少廢話!東西在哪?」
寧青山沒有回答。
他伸手摸了摸褲子上那個貼身的內袋,那是前幾天寧青山讓溫以寧給他多縫的一個暗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