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無法無天
「再動一下,下一槍打的就是你的腦袋。」
寧青山聲音冰冷。
那男人嚇得渾身一僵,嘴唇哆嗦。
他右手掌心被子彈打穿,鮮血往下滴,鑽心的疼,臉色發白。
可面對寧青山冰冷的話語,以及那黑洞洞的槍口,他愣是不敢再亂動一下。
他不敢賭寧青山會不會開槍,畢竟這是拿生命在賭,代價太大了。
寧青山走到離他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靠得太近。
這種人敢在山裡埋伏開暗槍,肯定不簡單,誰知道他有沒有什麼後手,誰知道他身上還藏沒藏著刀子,土雷之類的東西。
寧青山槍口穩穩指著他的腦袋,冷聲問道:「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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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咬著牙,疼得額頭冷汗直冒,但沒說話。
寧青山眼神更冷:「我問你叫什麼名字,誰派你來的?」
男人喘著粗氣,強忍疼痛,眼珠子亂轉了幾下,才說道:「沒人派我來。」
「沒人派你來?」寧青山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男人忙說道:「真沒人派我來!我……我就是路過這山里,看見你打了這麼多獵物,又只有一個人,心裡一時起了貪念。」
「想著這深山老林的,殺了你,把獵物一拿,誰也不知道。」
「可沒想到……哎……」
他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臉上甚至擠出幾分懊悔。
「兄弟,我就是鬼迷心竅了,你饒我一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寧青山被氣笑了。
「你這鬼話拿去騙鬼,鬼都不一定信。」
男人臉色一僵。
寧青山盯著他的眼睛:「你拿的是老式步槍,槍法不算差,埋伏的位置也選得好,第一槍就直接奔著我腦袋來的。」
「你跟我說你是臨時起意?」
「你當老子是傻子啊?」
男人嘴唇抖了抖,強撐著說道:「真……真是臨時起意……」
寧青山眼中殺意一閃。
「最後問你一次,說,還是不說?」
男人臉色煞白,卻仍舊咬著牙不吭聲。
只是他的眼睛一直往旁邊瞟,像是在估摸著距離,又像是在想怎麼逃。
寧青山看在眼裡,緩緩點了點頭。
「行。」
「你有句話倒是說對了。」
男人一愣,有些疑惑。
寧青山聲音冰冷:「這裡是深山老林,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真要死個人,屍體丟在這兒,不出兩天就會被野狼野狗啃得乾乾淨淨。」
「到時候,誰也不知道你死在了哪兒。」
男人臉色瞬間變了,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寧青山抬起槍口,瞄準他的眉心。
「所以,你去死吧。」
「真相,我自己慢慢查。」
男人瞳孔猛地一縮,在死亡面前,恐懼戰勝了一切,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崩潰了。
「別!別開槍!」
「我說!我說!」
他喊的這兩句直接破音了,他甚至想直接跑,可又不敢亂動,害怕寧青山突然給他一槍,他只能一臉驚恐地望著寧青山。
「別殺我!我還不想死!」
「我都告訴你,全部告訴你!」
寧青山槍口沒有放下,厲聲道:「說!」
男人咽了口唾沫,顫聲說道:「我叫錢大勇,以前當過兵,退伍後犯過事,差點被送進去,可能還會挨槍子。」
「是王建邦救了我。」
「他幫我壓下了那件事,還給我安排了活計,我欠他一條命。」
寧青山神色一凜。
果然是王建邦!
「繼續說!」寧青山聲音冰冷,手槍始終指著對方的腦袋。
男人繼續說道:「五天前,王建邦找到我,說讓我幫他做一件事。」
「他說……他說如果他死了,或者被抓進去了,就讓我來殺你。」
「他告訴我,你經常進這片山打獵,還說你膽子大,喜歡一個人進山。」
「只要我在山裡埋伏,總能等到機會。」
「還讓我殺了你以後,再把你的屍體丟進深溝里,或者引來野獸,讓野獸撕咬你的屍體,偽裝成被野獸襲擊的樣子。」
「到時候沒人會懷疑到我的頭上,更不會懷疑到他王建邦。」
說到這裡,錢大勇頓了頓,看了寧青山一眼,見他面無表情,旋即又繼續說道:
「我聽到王建邦被抓的當天,就進了山。」
「我已經在這兒蹲守了兩天。」
「今天總算等到你了……」
說著,他又趕緊補了一句:「寧青山,我就是聽他的命令辦事!冤有頭債有主,你要找就找王建邦,別殺我!」
寧青山聽完之後,心裡並沒有太過驚訝。
從暗響起的時候,他就已經隱隱猜到這事跟王建邦脫不了干係。
現在聽錢大勇親口說出來,那就證明了自己的猜想沒有錯。
同時心底里的那股寒意更重了幾分。
王建邦這個老東西,果然夠狠毒。
人都被帶走了,居然還留了這麼個後手。
這是臨死都要拉他墊背啊。
若不是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危險直覺救了命,那第一槍很可能已經打穿他的腦袋。
寧青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流血的大腿,眼底殺氣更盛。
差一點,自己就真去見閻王爺了。
他還是低估了王建邦的陰毒。
就在寧青山思索之際,錢大勇眼中忽然閃過一抹狠色。
他猛地一把抓起地上的沙土,朝寧青山臉上揚去!
同時身子往旁邊一滾,想要去抓落在石頭邊上的步槍。
「找死!」
寧青山早就防著他這一手。
幾乎在錢大勇揚沙的瞬間,寧青山已經偏頭避開,同時扣動扳機。
砰!
子彈打進錢大勇的小腿。
「啊——!」
錢大勇慘叫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抱著小腿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一下,他再也跑不了了。
寧青山眼神冰冷,緩步走上前,槍口始終對著錢大勇。
他先一腳把那把老式步槍踢遠,又用腳尖挑開錢大勇身邊的雜草和石塊,確定沒有別的危險,這才蹲下來搜他的身。
很快,寧青山從他身上搜出一把匕首,兩包幹糧,一個水壺,十幾塊錢,還有幾張糧票、布票,另外還有十幾發步槍子彈。
寧青山把東西一股腦收起來。
錢大勇疼得臉色發白,哀求道:「寧青山,饒了我吧!」
「我真是被王建邦逼的!」
「你放我一馬,以後你讓我幹啥都行,我給你當牛做馬!」
「你要我去弄王建邦,我也去!我可以幫你辦一件事,什麼事都可以,成不成?」
寧青山冷冷看著他:「不需要。」
錢大勇心裡一涼。
「寧青山,我都這樣說了,你還想咋樣?!」
寧青山沒有回答,他扯下錢大勇身上的衣服和褲腰帶,把他的雙手反綁,那隻受傷的腿做了簡單的止血,免得他死在半路。
「你這種人,還是交給公安,讓縣裡處理最合適。」
錢大勇一聽這話,臉上頓時沒了血色。
他知道自己完了。
刺殺民兵連長,持槍殺人未遂,還牽扯到王建邦,這罪名壓下來,輕不了。
寧青山把獵槍、步槍、獵物都收拾好。
寧青山用手槍指著錢大勇,讓他往前走。
「走,你要是趕跑,我一槍打死你!」
錢大勇被寧青山用槍逼著,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去。
走了一會,錢大勇說腿疼,走不了了。
「走不了是吧,腿疼是吧!」
「好,很好!」
寧青山冷笑一聲,直接一腳踢在錢大勇中槍的腿上。
「啊!!!輕點!輕點!俺腿斷了!」
錢大勇疼得哭爹喊娘。
寧青山冷聲道:「能走嗎?還疼不疼!?」
「能走,能走,不疼了,不疼了!」
錢大勇趕忙說道。
一路下山,寧青山走得很慢。
腿上的傷口被牽動,疼得有些發麻,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可他始終沒有停。
等回到清溪生產隊時,已經是下午了。
村口幾個社員正蹲在樹下歇息,一抬頭看見寧青山,頓時全站了起來。
「寧連長回來了!」
「哎喲,青山,你這是咋了?腿咋流血了?」
「後頭綁的是誰啊?」
「咋還背著把步槍?」
眾人越看越驚,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有人跑去通知溫以寧和寧青山他爹,溫以寧和寧建國他們全跑了過來。
一看見寧青山褲腿上的血,溫以寧臉色瞬間白了。
「當家的!」
她衝上來,眼眶一下紅了:「你受傷了?」
寧青山趕緊說道:「沒事,就是擦了一槍,沒傷到骨頭。」
「老二,到底怎麼回事?」寧建國一臉擔憂問道。
周圍社員也炸開了鍋。
「有人開槍打寧連長?」
「誰這麼大膽子!」
「狗日的,這是要殺人啊!」
宋大志一看地上被綁著的錢大勇,頓時怒了:「是不是這癟犢子開的槍?」
他說著就要上去踹。
寧青山攔住他:「別打死了,留著還有用。」
趙德厚和劉滿倉也趕了過來。
趙德厚滿臉擔憂:「青山,到底咋回事?」
寧青山頭有些大,他說道:「回頭再跟你們解釋,我先把人送到公社去。」
他說完,又看向大哥寧武:「大哥,你去把我自行車推來。」
寧武趕緊應聲:「好!」
沒多久,自行車推了過來。
寧青山把錢大勇打橫綁在自行車后座上,又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錢大勇疼得直哼哼,卻不敢叫。
溫以寧拉著寧青山的胳膊,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腿還傷著,別去了,先讓李大夫看看吧。」
寧青山柔聲說道:「先把人交了,免得夜長夢多。」
「放心,我沒事,撐得住,而且正好可以去公社那邊的衛生院治療。」
溫以寧咬著嘴唇,知道勸不住,只能顫聲說道:「那你千萬小心。」
「嗯。」
寧青山騎上自行車,帶著錢大勇往五道口公社趕去。
到了公社,韓小月正在辦公室里寫材料。
聽見外頭吵鬧,她剛走出來,就看見寧青山推著自行車進院,車後頭還綁著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韓小月臉色一變:「寧青山,你這是怎麼回事?」
寧青山把錢大勇往地上一放,沉聲說道:「韓特派員,這人今天在山裡開槍要殺我。」
韓小月大驚失色,追問道:「到底怎麼說,他為什麼要殺你?」
寧青山點頭,把山里遇襲,反制對方,逼問出王建邦是幕後主使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韓小月越聽,臉色越難看。
最後,他憤怒說道:
「無法無天!」
「簡直無法無天!」
「王建邦都被帶走了,竟然還敢安排人持槍殺人!」
韓小月氣得胸口起伏。
她看了錢大勇一眼,旋即去喊了兩個民兵,吩咐道:「把人看住,誰也不准靠近!」
「等會兒我就把他押到縣裡去!」
「這案子必須嚴查嚴辦!」
「是!」
動靜鬧得不小。
王建業聽到消息,也趕了過來。
他一進門,看見地上的錢大勇,又聽韓小月簡單說完經過,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臉色瞬間慘白。
「我爹……還留了這麼個後手?」
沒人回答他。
王建業看向腿受傷的寧青山,剛才聽韓小月說,差一點,寧青山差一點就死了,而指使殺人的是他爹。
他本以為把他爹送進大牢就沒事了,誰曾想到,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王建業眼裡滿是痛苦和羞愧。
「對不住……」
「寧青山,我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他還安排了這麼一手。」
寧青山看著他,聲音平靜:「我知道跟你沒關係。」
王建業低下頭,雙拳緊握。
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的親爹竟然瘋狂到這種地步。
人都已經進去了,還想著要寧青山的命。
韓小月冷聲道:「王建業同志,這件事縣裡會重新審查!王建邦不光涉及貪污受賄、栽贓陷害,現在還牽扯到買兇殺人!」
「性質極其惡劣!」
王建業閉了閉眼,聲音沙啞:「我……明白。」
他心裡清楚,王建邦這次,就算不死,這輩子也別想從牢里出來了。
寧青山沒有再多說什麼,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傷,疼得忍不住皺了皺眉。
韓小月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說道:「你趕緊去衛生院!還愣著幹什麼?這傷再拖下去要出事!」
寧青山點點頭:「行,那人就交給你了。」
韓小月神色鄭重:「你放心,我一定親自押送他去縣裡,嚴懲不貸。」
王建業這時抬頭看向寧青山:「我送你去衛生院吧。」
寧青山本想拒絕,但想了想,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行,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