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兩份牽掛
江澈的瞳孔一下子就收緊了。
有一股寒意順著後背悄悄地就爬了上來。
對方實在是太清楚他的動向了。
清楚他就在清邁，清楚後天下午那個接頭的約定，也清楚這一場只有內部人才知道的面會。
這到底是周志他發覺了跟蹤，特意發過來的警告呢？
還是……江嵐她本人，正在遠程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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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他馬上就回撥了那個號碼。
聽筒裡面傳出來的是一陣冰冷又機械的提示音，號碼已經是空號了。
這一條簡訊送達的那一個瞬間，這個號碼就已經被徹底註銷了。
把所有的溯源可能全都給斷掉了。
江澈把手機給收了起來，後背輕輕地靠在了冰冷冷的牆體上頭。
閉著眼睛去平復自己的心緒。
深夜的風從街巷之間掠了過去，裹挾著湄濱河那淡淡的水汽腥味，是又微涼又刺骨的。
沈瑤在出發之前給他的叮囑一下子就迴響在了耳邊：
你姑姑她要是覺得你欠了她的東西，那不管你是怎麼去還，她都會嫌不夠的。
緊跟著又是葉傾城那溫溫柔柔的期盼：
要活著回來。
這兩份牽掛，一個沉一個柔，就壓在心頭上面。
江澈把眼睛給睜開了，眼底那些迷茫全都褪去了，就只剩下了堅定。
他發動了摩托車，把車頭調轉了過來，朝著老孫所在的那間旅館的方向就疾馳了過去。
跟這同一個時間，他的指尖在屏幕上面飛快地操作著，給程隊長發去了一條消息：
【江澈：程隊，我需要周志的全部資料，他跟在江嵐身邊的時間，是遠比我們掌握的更早、也更深。】
消息發送成功的那一個瞬間，對面就秒回了一個字：
【程隊：好。】
手機屏幕微微地亮了起來。
那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警告簡訊，就這麼靜靜地停在了屏幕界面上頭。
看著像是一句冰冷的勸阻，又像是一場隱秘的邀約。
江澈他沒有去刪除它，直接就截了圖給保存了下來。
又新建了一個文件夾，這個文件夾的命名，就簡簡單單地用了兩個字：姑姑。
深夜的清邁，遠處護城河的流水聲是又細碎又綿長的。
漫過了整條寂靜的街巷，所有那些溫柔的牽絆、暗處的危機、陳年的舊帳。
全都隨著這一道流水，在靜靜地等著後天的下午，去徹底揭曉那個答案。
……
江澈他抬手把門給推開了，側著身子就走進了房間裡面。
反手就把門給帶上了，鎖舌扣合的那一聲輕響。
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頭是格外地清晰。
他把肩頭上那個雙肩包給卸了下來，隨手就放在了床尾那邊。
背包的帶子從肩頭上滑落了下去。
輕輕地蹭過了牆面，帶起來了一絲細細的摩擦聲響。
窗邊的老孫聽到了這個聲音就轉過了身來。
方才他一直都是半蹲在窗台邊上的，把窗簾拉開了一條細縫在緊緊地盯著樓下那個巷口。
起身的時候膝蓋骨發出了一聲悶響。
他下意識地就去揉了揉自己的膝頭。
然後走到了桌子的邊上，擰開了一瓶礦泉水。
江澈他從褲兜裡面把手機給掏了出來，劃亮了屏幕。
就把那條陌生號碼發過來的警告簡訊遞到了老孫的眼前。
老孫伸了手把手機接了過去，拇指在屏幕上面停頓了有兩秒鐘。
眼底的神色就沉了沉，跟著他就把手機給遞了回去。
兩個人就並肩在床沿上面坐了下來，中間隔著有半米的距離。
各自都在沉默著。
江澈他從背包的側袋裡面把那隻生了鏽的鐵盒子給摸了出來。
穩穩噹噹地擱在了膝蓋上面，指尖就來回地在冰涼的盒蓋邊緣摩挲著。
那個動作是很緩慢也很專注的。
老孫他率先就把這一陣沉寂給打破了，低聲地匯報著。
「劉春明他回了房間之後，全程都沒有再出過門，我隔著牆壁聽見他在翻東西，那個動作是很輕的，聽那個動靜就像是在翻紙張、在整理文件。」
江澈把眼睛抬了起來，那個語氣是很冷靜的。
「他打過電話了嗎？」
「打過一通了。」
老孫搖了搖頭。
「聲音壓得是極低的，完全就聽不清楚裡頭說了什麼，全程就只捕捉到了一個字的音——後。」
江澈他點了一下頭。
把膝頭上的鐵盒子挪到了床頭櫃的上面。
金屬撞在了木質的桌面上頭，發出了一聲沉沉的悶響。
「你去追周志，到最後查到了什麼？」
老孫看向了他，那個語氣裡面帶著幾分凝重。
江澈就再一次把手機的屏幕給點亮了，把那條簡訊對準了老孫。
「對方留了話的，『你不該來清邁的，後天下午，不要去。』」
老孫盯著那一行字看了有好幾秒鐘，就抬了手把手機輕輕地推了回去。
那個語氣是很篤定的。
「這是在警告，但也是在給實錘，後天的那個約定，是真的。」
江澈他站起了身走到了窗戶的邊上。
用指尖把窗簾給撩開了一條細縫，望向了那漆黑又空蕩蕩的巷弄。
夜裡的風微微地晃動著，把窗簾的邊角給吹得動了起來。
「也有可能是故意放出來的陷阱。」
他把聲音壓低了說道。
老孫緊跟著就也站起了身，就站在他身後頭半步遠的地方，那個語氣裡面帶著幾分試探。
「那……你還要去嗎？」
江澈他沒有直接就去應答，把身子側了過去靠在了冰涼的窗框上頭，話鋒就跟著一轉。
「你覺得，那個布袋裡面裝的是什麼？」
老孫他從褲袋裡面掏出來一張皺巴巴的草稿紙，是他在蹲守的時候匆匆忙忙畫下來的草圖。
他把紙張平平整整地鋪在了桌面上頭。
又用手掌用力地把四個捲起來的邊角全都給壓平了。
紙上頭歪歪扭扭地畫著那個布袋的輪廓。
旁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長寬的比例、重量的估算。
那些細節都是很詳實的。
江澈他彎下了腰湊近了桌面，一隻手撐住了桌沿，另一隻手就拿起了桌上的原子筆。
他在那個輪廓的旁邊畫了一道箭頭：七八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