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程隊來電
老孫把礦泉水給擰開了灌了一口,喉結在上下地滾動著,眼底裡面滿滿的都是思索。
江澈把筆給放下了,那支原子筆就在光滑的桌面上滾了兩圈。
他抬了手精準地就把筆身給按住了,把那個滑動給止住了。
他就退回到了床沿邊上落了座,兩條手臂交叉著抱在了胸前。
右腳踝搭在了左膝的上頭,那個姿態看著是鬆弛的。
可是神色卻是極度地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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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孫把草圖給拿了起來,對著燈光仔仔細細地打量了片刻,就又把它給放下了。
「這一整條線是很清晰的。」
江澈緩緩地開了口,那個邏輯是很清楚的。
「劉春明他在寺廟那裡取了小包裹,又去了中醫館那邊交接,換到手了一個牛皮紙的信封,到了最後去了倉庫,把信封給交了出去,這才換回來了這一個布袋。」
「那這個布袋,它是要交到誰的手上去的?」
老孫追著那個核心去問。
江澈沉默了兩秒鐘,用指尖在床頭櫃的鐵盒上頭輕輕地敲了敲。
「交給我。」
老孫的眉頭微微地挑了一下。
「你是怎麼就能確定的?」
「他們在清邁已經把所有的局都給鋪好了。」
江澈的語速是很平穩的,條理也是分明的。
「後天下午的那一次見面,就是最終要收網的那個時刻了,布袋裡面裝的不會是武器、也不會是違禁品,沒必要搞得這樣迂迴。」
老孫把礦泉水瓶蓋給擰緊了,瓶底磕在了桌面上頭,發出了一聲悶響。
「那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江澈看向那隻鐵盒子,眼底裡面的情緒是很複雜的。
「跟這個是一樣的,是一些舊東西,要麼就是我姑姑她想還給的我那一段過往,要麼,就是她特意留下來給我的一個答案。」
房間裡頭一下子就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老孫輕聲地問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麼辦?」
江澈把身子給直了起來,走到了背包的旁邊,把拉鏈的內層給拉開了。
從裡面取出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那是他在出發來臨海之前,自己親筆寫下來的字。
他把紙條展開了掃了一眼,跟著就塞進了鐵盒的夾層裡面。
……
凌晨一點鐘,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間就震動了起來。
屏幕亮了起來,來電的備註寫的是:程隊。
江澈伸了手把手機給拿了起來,拇指划過了接聽鍵。
順手就把免提給按下了。
把手機平穩地放在了桌面上頭。
他偏了一下頭示意老孫往前來靠近。
老孫他立馬就從床沿上站起了身,往前走了兩步。
兩隻手撐住了桌沿,凝著神在傾聽。
揚聲器裡面傳出來了程隊長那又沙啞又疲憊的聲音。
背景裡面還混雜著微弱的機場廣播雜音。
聽得出來他是在連夜奔波著的。
江澈把床頭柜上的鐵盒子給挪開了,把完整的桌面給騰了出來。
老孫就掏出了隨身帶著的那個小本子,翻開了空白的一頁。
把原子筆的筆尖給按了出來,隨時都準備去做記錄。
江澈的指尖就在桌面上頭無意識地畫著圈。
每聽到一處關鍵的信息,那個指尖就驟然間頓了一下。
老孫飛快地寫下了幾行潦草的字跡,寫完了就把本子轉了過去朝著江澈。
江澈掃了一眼,輕輕地點了點頭去確認。
老孫跟著就把本子給合上了塞回了口袋裡面。
通話到了後半段的時候,江澈就站起了身走到了窗戶的邊上。
單只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就去撩開了窗簾。
窗外的巷子是空無一人的,路燈就在晚風裡面輕輕地晃動著,光影是斑斑駁駁的。
「周志的資料已經查清楚了。」
程隊的聲音很是沉穩地傳了過來。
「本名叫做周志遠,五十四歲,是雲南騰衝的人。」
「二十年前是在做邊境貿易翻譯的,後來公司倒了閉,就出了境去了泰國。」
江澈就出聲追問道。
「他跟著我姑姑有多長時間了?」
「至少也有十年了。」
程隊的語氣是很凝重的。
「他是江嵐手下實打實的二把手,所有的對外聯絡全都是他在負責的。」
「劉春明、趙坤,還有早些年跟林振海的對接,全都是他一手在經手的。」
老孫也就趕著時候插了一句話。
「他今夜裡在倉庫那邊警惕性是極高的,反偵察的能力也很強,絕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還有一條很關鍵的線索。」
程隊沉著聲說。
「周志他的親姐姐,目前就定居在臨海,是城北紅星路十七號。」
「樓下開著一間雜貨店,跟李桂蘭是住在同一棟樓裡面的。」
江澈撩著窗簾的那根手指一下子就停住了。
布面從指頭的縫隙裡面滑落了下去,垂下來遮住了窗外的那一片夜色。
「這兩個人是認識的?」
「暫時還沒有辦法去確認。」
程隊說道。
「可是住得這樣近,不可能是一點交集都沒有的,我們明天就立刻上門去核查。」
江澈就轉過了身子走回到了桌子的邊上,把免提給關掉了,把手機貼在了耳朵邊上。
「程隊,後天下午,我必須得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鐘,就把沉穩的叮囑給傳了過來。
「讓老孫跟你一塊兒去。」
「不行。」
江澈很是果斷地就拒絕了。
「那一條簡訊上頭說了『別帶尾巴』,她指的不是劉春明,她指的是你們,是所有的外力在跟進。」
電話那頭一下子就陷入了一陣更長的沉默。
就只剩下了一陣紙張翻動的輕響在傳過來。
江澈把手機換到了左手上面,右手就把桌上的鐵盒給抱了起來。
掌心裡頭緊緊地貼著那微涼的盒身。
通話是結束了,江澈把手機的屏幕朝了下放在了床頭柜上頭。
他站起了身走到了窗戶的邊上,一把就將窗簾給完全拉開了。
皎皎潔潔的月光就透過了玻璃灑落了下來,鋪在了床尾的背包上頭,落滿了一層的清輝。
他彎下了腰從背包裡面翻出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抖開了就披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