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雲雨
第114章 雲雨
「本自他化天降,幻作絕代紅顏。覆紅粉以飾枯骨,織情慾以作羅網。亂道心於無形,毀菩提於俄頃。迷之則墮萬劫幽冥,勘破唯余如幻泡影。」
一《太上降魔真經·他化自在篇》殘卷孤月真人嬌軀微顫,但那份足以令任何築基修士發狂的激動,僅僅在她清冷的眼底停留了數息,便被她以極其強悍的道心生生壓制了下去。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眼下絕不是歡慶的時候。
方才青面鬼那不計代價的築基道基自爆,動靜實在太大,沖天的血光與毀滅的陰煞風暴,必定會引來臨淵府內外無數有心人的目光。
哪怕這虎丘深山再隱蔽,也難保不會有其他有心人循著氣機找上門來。
時間拖得越久,橫生出的變數就越大。
必須速戰速決!
孤月真人深吸一口氣,玉手迅速翻轉,指尖凝聚出一縷極其溫和的太陰法力,順著夏冬的胸膛一路向下,試探著探入他的身體,企圖將那股無色無相的先天之強行牽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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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可是,事情遠沒有她想像的那般簡單。
這股先天之仿佛深深紮根於夏冬的生命本源之中,對外來的力量極為排斥。
短短一盞茶的時光過去,孤月真人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香汗。
她用盡了自身所學的各種攝取法門,甚至在最後關頭,不惜動用了當初從秦家玉匣中得來的《許真人修行筆記》里記載的特殊抽絲剝繭之術。
憑藉著這門高深的玄門法訣,孤月真人總算僥倖從夏冬體內強行攝取出了一絲微弱的先天之。
她心中一喜,立刻運轉功法,嘗試將這縷氣息融入自身的太陰法力中,試圖藉此一舉衝破天靈桎梏,開闢出傳說中的紫府。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這股先天之炁剛一接觸到她的太陰法力,非但沒有水乳交融,反而徹底展現出了其」
返本歸源」的逆天特性。
只聽「嗤」的一聲極輕微的悶響,那絲極為純粹的先天之炁,竟猶如沸水潑雪一般,直接與她苦修多年的太陰法力互相抵消、同歸於盡!
兩者在瞬息之間,皆化為了天地間最普通、最純粹的無屬性元氣,從她的掌心逸散在山洞之中,根本起不到任何沖關開闢紫府的作用。
孤月真人觸電般地收回了玉手,絕美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複雜至極的苦笑。
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古籍上的記載,都是真的,沒有半個字的誇大。
先天之炁乃是天地間最本源的造化,具有逆天的排他性。如果不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修煉出來的先天之,外人想要強行掠奪、藉助別人的先天之來開闢紫府,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唯一的破局之法,古籍上也寫得明明白白—
必須由「煉士」,以極其特殊的先天元陽形式,心甘情願、主動地將這股造化之氣灌注於她。
唯有陰陽交匯,讓先天之毫無防備地融入她的四肢百骸,方能做到造化共生,從而助她補全根基,成功開闢出完美無瑕的紫府。
換而言之,想要得到這份直通上品金丹甚至化神大道的無上機緣,她就必須與眼前這個昏迷不醒的鍊氣期後輩,進行最為親密、毫無保留的雙修之舉。
幽暗的山洞中,孤月真人靜靜地看著雙目緊閉的夏冬。
她那顆在孤月峰上冰封了數十年的太陰向道之心,破天荒地亂了節奏,呼吸也漸漸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夜長夢多,時間太緊迫了,根本容不得孤月真人有絲毫的猶豫。
方才青面鬼自爆的動靜必定會引來臨淵府各方勢力的窺探,她必須在變數發生之前,將這能助她開闢紫府的「先天之」徹底拿到手。
大道當前,孤月真人怎麼可能讓這等一步登天的無上機緣就這麼從嘴邊溜走?
修仙本就是與天爭命,這具皮囊不過是渡海的舟筏。
她目光一凝,那顆在孤月峰上冰封多年的向道之心,瞬間做出了最果決的判斷。
孤月真人站起身,快步走到石桌角落,將那個剛才被她嫌惡地丟開的青面鬼儲物袋重新拿了起來。
她強忍著心中的不適,探入神識,從中取出了那件散發著濃郁情慾氣息的粉紅色法器0
這件法器非絲非帛,剛一取出,便有一股甜膩醉人的靡靡之氣在冷硬的岩洞中瀰漫開來。
此物,正是無生教試圖用來對付她的邪道法器「極樂紅塵幛」。
真是造化弄人,這件原本被用來毀她道基的下流邪物,如今竟成了她成就無上大道的關鍵。
孤月真人面沉如水,龐大的築基圓滿神識如同狂風驟雨般湧入極樂紅塵幛,頃刻間便將青面鬼留在上面那點微末的禁制抹除,完成了粗淺的煉化。
「去。」
她玉臂輕揮,粉紅色的紅塵幛瞬間脫手而出,在半空中迎風見長,化作層層疊疊的輕紗幔帳,將整個堅硬冰冷的山洞籠罩在內。
一層層暖昧的粉色靈光流轉,空氣中漸漸充斥著蘭麝般的幽香。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原本粗糙簡陋的蛇洞,竟被布置得好似世俗中旖旋溫存的洞房春閨。
布置好陣法後,孤月真人沒有忘記外面的隱患。
她分出一道凌厲如劍的神識,直刺陣外。
那條正守在洞口的大蛇,腦海中猛地響起一道冰冷刺骨的警告。
孤月真人用神識毫不留情地將其恐嚇了一番,死死命令它在外圍護法警戒,無論是誰,哪怕是它自己,也絕不准踏入山洞半步。
大蛇被那股恐怖的殺機嚇得渾身鱗片一緊,立刻將巨大的頭顱深深埋在泥地里,一動也不敢動。
做完這一切,孤月真人重新回到青石榻前。
看著依然昏迷不醒的夏冬,她秀眉微蹙。
夏冬傷勢極重,氣血極度虧空,極樂紅塵幛雖然是無生教的邪門法寶,但單憑這法器散發出的氣息,她生怕不足以喚醒夏冬身體最深處的潛意識,無法徹底激發他此時虛弱的本能情慾。
若是不能令他元陽勃發,自然也就無法將先天之炁渡入自己體內。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孤月真人眼神一橫,伸出白皙如玉的修長雙指,並指如劍,在自己鬢角處輕輕一掠,徑直斬下了一縷烏黑柔順的長髮。
緊接著,她微微俯下身,湊近夏冬的臉龐,指尖在他額角一挑,同樣斬下了他的一縷髮絲。
孤月真人將這兩縷頭髮捏在掌心,靈巧地打了個死結,將兩人的頭髮牢牢地綁在了一塊。
結髮相纏,氣息交融。
她屈指一彈,這縷糾纏在一起的頭髮精準地飛入了極樂紅塵幛的陣法核心之中。
隨著紅塵幛將這縷帶著兩人本源氣息的頭髮迅速煉化,法器上的粉色靈光驟然大盛。
一股專門針對兩人神魂與肉身的極致催情之力,猶如溫熱的春潮一般,在幔帳低垂的山洞內洶湧盪開。
片刻之後,極樂紅塵幛的陣法威能已經被徹底催發。
整個山洞內,粉紅色的紅塵情慾之氣猶如實質般滿溢流轉,連空氣都變得無比滾燙粘稠。
哪怕孤月真人道心堅如磐石,在這件無生教本用來暗算她的邪門法寶侵蝕下,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亂了半分。
更何況,陣法核心處還煉化了她與夏冬交纏的髮絲。冥冥之中,兩人的氣機已經被這股靡靡之氣死死綁定在了一起。
昏迷中的夏冬,原本蒼白如紙的面容此刻已經泛起了一層異樣的潮紅,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滾燙。
他體內那股本能的陽剛之氣,在極樂紅塵幛的撩撥下,正如同破冰的春水般不可遏制地勃發而出。
孤月真人知道,時機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清冷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決絕。
伴隨著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窸窣窣」聲,她抬起素手,緩緩解開了自己腰間的絲帶。
那件象徵著大修士威嚴的廣袖流仙裙如輕雲般滑落,露出了大片猶如極品羊脂玉般無瑕的肌膚。
粉紅色的光暈灑在她那常年冰封、不染塵埃的絕美身段上,生生將那份高不可攀的清冷仙氣,染上了一抹驚心動魄的妖嬈與嫵媚。
褪去自身的衣物後,孤月真人緊咬著下唇,指尖微顫著伸向了夏冬,將他身上那件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的衣衫盡數解開。
當兩人徹底坦誠相見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男子氣息撲面而來。
孤月真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掃過了那羞人的一幕。
轟的一下,一股滾燙的血色直接從她修長的天鵝頸蔓延到了晶瑩的耳根。
這位高高在上的築基圓滿大修士,生平第一次感到了一種難以名狀的羞赧氣惱。
她惱的是這無生教的法器實在下流,羞的是自己修道甲子有餘,竟要在這種境地下,與一個鍊氣期的晚輩行這等雙修之舉。
一想到自己苦苦守持了幾十年的純陰之體、那珍貴無比的元陰之氣,今日就要這般交託出去,孤月真人心裡的滋味當真是五味雜陳,不知該如何形容。
這等造化,若是放在外面的修仙界,不知有多少大宗門的真傳弟子擠破頭都求不來,如今卻便宜了眼前這個昏迷不醒的毛頭小子。
可是,當她那泛著水光的雙眸,再次落在夏冬那張雖然氣質深沉內斂、但骨子裡依然透著幾分年輕朝氣的臉龐上時,她心中那股複雜的情緒忽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偏轉。
修仙界不記歲月,但真要論起骨齡,她比眼前這個青年不知大了多少輪。
在凡俗界,自己這般年紀,怕是做他的祖奶奶都綽綽有餘了。
「罷了————」
孤月真人在心底暗暗輕嘆了一聲,嘴角竟鬼使神差地勾起了一抹極其荒謬的自嘲。
真要論起來,這小子才二十出頭,風華正茂,自己借著這雙修之法去謀奪他的先天之,怎麼看,反倒像是自己這個老女人占了他天大的便宜。
這般略帶荒誕的念頭一閃而過,竟奇蹟般地沖淡了她心頭最後的一絲羞恥掙扎。
大道在前,何拘小節。
孤月真人徹底斂去了眼底的清明,眼波流轉間,已經多了一層被紅塵情慾浸染的迷離水光。
她俯下那具完美無瑕的玲瓏嬌軀,緊緊貼上了夏冬滾燙的胸膛。
極寒的太陰之體與熾熱的陽剛之氣在觸碰的瞬間,猶如乾柴烈火,轟然交匯。
伴隨著一聲壓抑在喉嚨深處的低吟,孤月真人主動引導著體內那股純粹的元陰,與夏冬體內勃發的先天元陽徹底交融在了一起。
山洞內,粉色的靈光如潮水般劇烈翻湧,將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徹底淹沒在那片旖施而神秘的大道造化之中。
粉色的紅塵瘴氣在洞府中劇烈翻滾,如同層層疊疊的輕紗,將青石榻上的兩道身影徹底掩映在一片朦朧與迷離之中。
當那層最後的界限被衝破時,孤月真人猛地揚起修長白皙的玉頸,喉嚨深處溢出一聲極為壓抑的、夾雜著幾分痛楚與難言歡愉的輕吟。
太陰之體的極寒,與夏冬體內被極樂紅塵幛催發到極致的純陽氣血,在觸碰的瞬間,就像是萬載玄冰一頭撞進了噴發的火山。
水與火的激烈交鋒、陰與陽的本能交融,讓孤月真人只覺一股前所未有的戰慄感如同細密的電流,順著脊背瞬間席捲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死死咬住殷紅的下唇,哪怕是在這種時候,她依然試圖用築基圓滿的強悍神識,去固守靈台的最後一絲清明。
她不斷在心底告訴自己,她是棲霞仙宗高高在上的大修士,是修持太陰絕情大道的清冷仙子,眼下這一切,不過是為了奪取「先天之」、叩開紫府大門的一場交易。
她怎能如同凡俗欲女一般,沉淪在這卑劣的紅塵情慾之中?
可是,極樂紅塵幛的靡靡之氣實在太過霸道,而陰陽和合的本能,更是天地間最古老、最無法抗拒的法則。
隨著兩人氣息的不斷糾纏、律動,孤月真人悲哀卻又無法自拔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道心防線,正在這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的極致快感中,不可阻擋地寸寸瓦解。
她褪去了所有的偽裝、高傲與矜持。
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大修士,只是一個在情海中浮沉、被本能支配的柔弱女子。
她溫潤如水的純陰之氣,化作天地間最輕柔、最滋養的甘霖,順著兩人相連的脈絡,源源不斷地渡入夏冬那乾涸破損的經脈之中,溫柔地撫平著他體內因青面鬼自爆而留下的恐怖創傷。
而作為回饋,夏冬那磅礴熾熱的陽剛之氣,也順著周天大循環,毫無保留地湧入孤月真人的體內。
這種靈魂與肉身雙重交融的體驗,讓孤月真人渾身香汗淋漓,冰肌玉骨上泛起了一層迷人得驚心動魄的桃花紅暈。
她那雙原本古井無波的清冷眼眸,此刻已是水汽氤氳,眼角甚至逼出了幾滴不由自主的生理性淚水,眼神迷離得仿佛能融化世間的一切堅冰。
「夏小子————」她有些意亂情迷地將下巴搭在夏冬寬闊的肩膀上,紅唇微啟,吐氣如蘭。
那聲音嬌媚軟糯得連她自己聽了,都感到一陣莫名的陌生與極度的羞恥。
這種高冷仙子跌落凡塵、沉浸在極樂之中的巨大反差感,在這封閉的山洞內展現得淋漓盡致。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這陰陽交匯、顛彎倒鳳達到最頂峰的剎那!
孤月真人渾身猛地一僵,纖細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夏冬的後背。
她無比清晰地感覺到,在夏冬生命本源的最深處,那股一直對外力極度排斥的無色無相之氣一也就是她夢寐以求的「先天之」,終於在這一刻,順著先天元陽的猛烈爆發,毫無防備、也毫無保留地沖入了她的體內!
這股造化之氣一進入她的丹田,便如同一條蟄伏的游龍甦醒,攜帶著天地間最純粹的本源之力,直衝她腦海深處那道堅不可摧的天靈桎梏。
轟!
伴隨著識海深處的一聲無形巨響。
困擾了孤月真人無數個日夜、讓她一度以為終生無望的紫府壁壘,在這股先天之炁的洗刷與衝撞下,終於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陰陽交匯,大道天成。
在這極度旖旎與荒唐的紅塵帳暖中,孤月真人不僅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作為女人的極致歡愉,更是在這一刻,借著夏冬的這股本源造化,真真切切地推開了那扇通往化神大道的紫府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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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中不斷下墜,那股仿佛要將他五臟六腑徹底撕裂的劇痛,不知在何時漸漸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與輕盈。
在這恍恍惚惚、半真半假的夢境之中,他隱約感覺到有一抹清冷而熟悉的幽香縈繞在自己身畔。
那是孤月真人的氣息。他能模糊地察覺到,對方正陪在自己身邊,似乎在用一種極其玄妙、溫潤的方式,一點點撫平他體內那恐怖的創傷。
漸漸地,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抹柔和的光暈。
夏冬順著那道光芒望去,只見一襲素白廣袖的孤月真人正靜靜地走在前方。
她的背影清冷如仙,步履輕盈,似乎正在前方為他引路。
夏冬下意識地邁開腳步,跟隨著那道倩影。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輕若無物,往日裡沉滯的氣血和緊繃的神魂,此刻都變得無比放鬆兩人一前一後,在這迷濛的天地間悠悠蕩蕩地往前走著。
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迷霧悄然散去,夏冬只覺眼前豁然開朗,竟是踏入了一片宛如天庭仙境般的奇異天地。
舉目四望,只見此處朱欄玉砌,白玉鋪就的階梯纖塵不染;周遭綠樹成蔭,枝葉間流轉著點點溫潤的靈光;一條清澈見底的溪流蜿蜒穿行,水流聲猶如環佩叮噹,悅耳動聽。
空氣中更是瀰漫著一種極其純淨、不染一絲後天濁氣的清靈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讓夏冬覺得自己的身心被徹底洗滌。
「當真是個世外桃源————」
夏冬置身於此,往日裡在臨淵府的步步為營、在赤火礦底的生死廝殺、以及對鷹狼衛和無生教的種種防備與算計,都在這一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在這至純至淨的氣息包裹下,他心頭那根緊繃的弦徹底鬆懈了下來。自然而然地,他生出了一股無憂無慮的閒適心思,只覺得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歡喜安寧。
他深吸了一口這仙境中沁人心脾的清氣,不禁在心底暗暗感嘆:「若能在此等世外桃源中打坐煉,不問世事,不理紅塵俗世的爾虞我詐,此生倒也樂得逍遙快活了。這真真是個極好的去處哩。」
他正沉浸在這份難得的寧靜遐想之中,不知不覺間,周圍的景致在悄然發生著奇妙的變化。
原本清幽的綠樹清溪,不知何時已被漫山遍野、錦簇如雲的花海所取代。
那花叢繁茂至極,透著一股醉人的芬芳與旖旎的熱烈,春意盎然得仿佛要將這片仙境徹底點燃。
夏冬心中一陣恍惚,正欲上前細看這漫天的繁花,卻驀然回首。
他驚訝地發現,那個一直走在前方、步履輕盈為他引路的孤月真人的倩影,不知何時已經在這片熱烈而繁茂的花叢中悄然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他獨自一人,駐足在這片令人迷醉的旖旎仙境之中。
繁花掩映間,一陣極其細微的環佩叮噹聲悄然響起。
夏冬凝神望去,只見花海深處,一個步姿翩然、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款款走來。
她未發一言,只是隨著這迷濛仙境中不知從何而來的天籟仙音,輕輕舒展了身軀。
剎那間,女子仙袂飄動,水袖流轉,竟在這百花叢中起舞弄清影。她的舞姿輕盈得仿佛不沾染一絲塵世的重量,每一個迴旋、每一次仰身,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風情與玄妙,宛若九天玄女臨凡,真真是不似在人間。
夏冬站在原地,目光完全被那道舞動的倩影死死釘住。
若放在以往,他其實是極不愛看什麼舞蹈的。
無論是在前世那光怪陸離的網絡上刷到別人跳舞的視頻,還是在這方修仙世界裡偶爾聽聞的坊市勾欄,他向來都是心無波瀾,直接掠過,絕不肯在這等消遣上浪費半點心神。
可此時此刻,眼前這女子的起舞,卻仿佛帶著某種直擊靈魂的魔力,將他平日裡如鐵石般堅硬的防線擊得粉碎。
那女子在漫天花雨中翩躚,眉目間流轉著化不開的融融春意,每一次回眸、每一次淺笑,都仿佛在夏冬的心尖上輕輕撩撥。她齒笑留情,宜嗔宜喜,那一顰一笑間所散發出的極致風情,就像是一張溫柔而緻密的網,將夏冬的神魂牢牢束縛。
夏冬只覺得心跳如擂鼓,一股前所未有的燥熱心動,從這具半真半假的夢境軀殼深處不可遏制地涌了上來。
他本能地向前邁出兩步,想要將那女子的容顏看個真切,想要將這抹動人心魄的倩影揉進懷裡。
可是,無論他怎麼努力凝神,那女子的面目始終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粉色薄霧之中,猶如水中望月,霧裡看花,怎麼也看不清晰。
乍一看去,那女子舞動間流露出的氣質溫婉如水,隱隱讓夏冬覺得好似是秦婉的影子。
可當他再定睛細看,隨著那女子舞姿中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一絲熟悉感,那份溫婉便又發生了微妙的偏轉。
那身段,那眉眼間偶爾透出的神態,根本不大像秦婉,反倒更像是孤月真人在地下暗河逃生後,曾改容換貌變化出的那一副溫婉碧玉的少女面孔。
夏冬的心神徹底迷失在這變幻莫測的絕美舞姿與那股無處不在的幽香之中。
他分不清這到底是夢境的虛妄,還是現實的折射,只能任由自己徹底卸下所有的防備,在這一片旖旎而溫柔的紅塵花海中,越陷越深。
不知何時,花海中那醉人的幽香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
夏冬猛地打了個寒顫,從那旖旋的沉醉中驚醒過來。
眼前的繁花與仙境如泡沫般碎裂,周遭的環境竟在瞬息之間化作了一片昏暗荒蕪的絕地。
一雙雙幽綠、猩紅的獸瞳在幽暗的迷霧中接連亮起。
伴隨著低沉的咆哮,群狼環伺,更有體型龐大、兇狠異常的斑斕猛虎與漆黑獵豹,正邁著無聲的步伐,從四面八方朝他步步逼近。
每一頭凶獸的獠牙上,都滴落著貪婪且致命的涎水。
夏冬心頭劇震,本能地想要運轉《擒龍功》,調動武道氣血來迎敵。
然而,讓他感到驚駭欲絕的是,他那原本奔騰如雷的蛻凡境氣血,此刻竟如同一潭死水,任憑他如何催動都毫無反應。
他急忙再去感知識海與丹田,卻發現神識乾涸,玄陰法力更是蕩然無存。
在這個荒誕而真實的夢境裡,他竟然被徹底剝奪了一切超凡的力量,重新變成了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夫俗子!
看著越來越近的血盆大口,夏冬心下大為驚恐。他下意識地向後瘋狂退去,企圖尋找退路,可剛跑出沒幾步,腳下便是一頓。
一條幽黑深邃、不見邊際的滔滔大河,不知何時已經橫亘在了他的身前。
那河水漆黑如墨,翻滾間透著刺骨的陰寒與死寂,散發著吞噬一切的絕望氣息。
退路已被徹底斬斷,而先前那個在花叢中起舞弄清影的溫婉女子,也早已不知所蹤。
前有凶獸,後有死水。正當夏冬陷入惶恐無依、幾近絕望的境地時,一道清冷中透著幾分溫潤的熟悉嗓音,忽地在半空中悠悠響起。
「痴兒,苦海無邊,我來渡你吧。
夏冬猛地抬頭,只見那幽黑大河的上方,不知何時多了一道凌波微步的絕美倩影。
孤月真人正腳踏微波,眉眼含笑地看著他。
那抹笑容猶如破開無盡陰霾的晨曦,瞬間驅散了夏冬心頭的恐懼。
見孤月真人如同九天玄女般降臨來救他,夏冬心下大喜過望,正欲開口呼喚,可下一瞬,他整個人卻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
只見在孤月真人含笑走近的同時,她身上那件象徵著大修士威嚴與不可侵犯的素白法衣,竟如春雪消融般悄然褪去、滑落。
一具宛如極品羊脂美玉般完美無瑕的嬌軀,就這般光條條、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夏冬的眼前。
那欺霜賽雪的肌膚上流轉著瑩潤的光澤,沒有了往日那高高在上的冰冷與威嚴,此刻的孤月真人,只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極致魅惑,將女性最原始、最神聖的美感展現得淋漓盡致。
夏冬在這極度的視覺衝擊下大驚失色,可緊接著,他體內那股剛剛吞噬了紅蓮寺「歡喜根本印」法意而壯大的魔性,猶如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爆發!
一股難以遏制、幾欲將他理智徹底焚毀的情慾魔念,從這具夢境軀殼的最深處洶湧而起。
那不再是單純的欣賞,而是一種想要將眼前這具冰清玉潔的仙子嬌軀徹底占有、揉碎的狂熱本能。
他的雙眼瞬間泛起駭人的赤紅,理智在情慾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就在夏冬即將被這股魔障徹底吞噬、迷失本心之際,一雙微涼而柔軟的玉臂,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一陣令人迷醉的幽香湧入鼻息,孤月真人那吐氣如蘭的聲音,帶著一絲玄妙的道蘊,在他耳畔細細呢喃響起:「雪宜,切不可被魔障迷心。」
在這個半真半假的恍惚夢境中,這聲不知從何而來的親昵呼喚,竟奇蹟般地穿透了夏冬那沸騰的慾念,讓他的靈台恢復了一絲清明。
她溫潤的嬌軀緊緊貼著他,聲音輕柔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指引:「我傳你雲雨秘術,你且用心配合修煉。此法陰陽交泰,造化相生,可破你我眼下的修行迷津,直達彼岸————」
隨著孤月真人的細細叮囑,夏冬那狂躁的魔性仿佛被一股清泉溫柔地包裹、安撫。
在夢境與現實的極致交融中,他順從著那份指引,徹底沉淪進了這片沒有凶獸、沒有苦海,只有陰陽和合、大道天成的極樂雲雨之中。
在這似真似幻的夢境中,夏冬緊守著靈台最後的一絲清明,用心聆聽著孤月真人在耳畔細細低語的玄妙法訣。
那並非尋常的功法,而是一門直指大道、陰陽交泰的雲雨秘術。
隨著生澀玄奧的口訣在心間流淌,夏冬體內那股狂躁暴虐的魔性,如同遭遇了春風化雨,漸漸被一股極其溫和的力量徹底安撫、平息。
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柔情遣綣。
孤月真人那宛如極品羊脂玉般的嬌軀輕輕依偎著他,軟玉溫香抱滿懷。
往日裡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極寒與高冷已然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如水般包容萬物的溫柔。
在這股令人迷醉的蘭幽香中,夏冬恍恍惚惚,徹底放下了所有的戒備與防線。
他感到自己仿佛化作了一葉沒有根基的扁舟,被孤月真人這道輕柔卻不可抗拒的春水牽引著、包裹著。
兩人氣息交融,脈絡相連,在這世外桃源般的夢境中難解難分。
每一次真氣的流轉與碰撞,都化作一波又一波直達靈魂深處的顫慄快活。
陰與陽的極致調和,帶來的是難以言喻的圓滿感。
夏冬忘卻了外界的生死危機,忘卻了肉身的恐怖傷痛,只願在這無邊的極樂中長醉不醒。
不知在這神仙般的幻境中沉淪了多久,就在夏冬覺得自己生命最深處的某種本源即將破體而出,整個人都要徹底融化在這無邊春色中時異變陡生!
原本寧靜旖旎的仙境中,不知從何處忽然傳來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波濤轟鳴。
轟隆隆!
水響如雷,震天動地。
夏冬還未從那極致的快活與迷醉中回過神來,便驚恐地看到,四面八方憑空掀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滔天狂潮。
那浪潮攜帶著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和躲避的餘地,猶如一張深淵巨口,瞬間將他整個人死死吞沒!
強烈的窒息感、剝離感與墜落感,在同一時間粗暴地奪走了他所有的感官。
「不!」
夏冬大驚失色,在狂浪沒頂的絕望與戰慄中,他渾身猛地打了一個極其劇烈的激靈。
倏地一下,他猶如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從那光怪陸離的夢境中徹底驚醒,猛然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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