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達成合作
楚驍沒理他，走到馬車前。
「車裡的人，沒事吧？」
車簾被一隻顫抖的手掀開，一個穿著華貴的婦人探出頭來，她面色蒼白，驚魂未定，但還是強撐著對楚驍行了一禮。
「多謝……多謝壯士出手相救。」
婦人身後還探出一個十三四歲少女的腦袋，怯生生地看著楚驍。
那個管家模樣的老人，撐著最後一口氣，對楚驍拱了拱手。
「感謝恩公……救了我家夫人和小姐……我家主人，是本鎮鎮令……姓周……」
說完，老人頭一歪，氣絕身亡。
鎮令？
楚驍腦子轉得飛快。
鎮長……鎮令……
他很快就理清了其中的關係。
在這個世界，鎮長主管一鎮的行政、稅收，算是一方土皇帝。而鎮令則更多的是負責治安、刑獄，類似於縣太爺手下的捕頭或典史，官階可能比鎮長低，但手裡握著實實在在的執法權。
兩者互不統屬，但又盤根錯節。
孫德才處處針對他，是因為他殺了林威，斷了孫德才的左膀右臂。
而這個姓周的鎮令，自己跟他素不相識，今天卻陰差陽錯地救了他的家眷。
這事……有意思了。
「夫人不必驚慌。」楚驍定了定神，對車裡的婦人說道，「這裡不安全，我護送你們回府。」
周夫人感激涕零，連聲道謝。
楚驍讓熊大處理了那些鐵馬寨的匪徒，自己則親自駕著馬車，一路護送周夫人和小姑娘回到了鎮上的府邸。
府邸門口掛著「周府」的牌匾，看起來雖然不如王家那般豪奢，卻也自有一股威嚴。
楚驍剛把馬車停穩，一個身穿青色官袍，面容儒雅，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就急匆匆地從府里迎了出來。
「夫人！」他看到馬車，臉上是掩不住的焦急。
「老爺！」周夫人掀開車簾，一看到丈夫，眼淚就下來了，撲進他懷裡，將剛才的遭遇哭訴了一遍。
這位周鎮令聽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當他看到管家和護衛的屍體時，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鐵馬寨！欺人太甚！」
他安撫好妻子和女兒，這才轉向楚驍，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對著楚驍深深一揖。
「在下周文昌，多謝楚當家救命之恩！此等大恩，周某沒齒難忘！」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楚驍心裡瞭然，看來自己這段時間在黃石鎮的所作所為，這位鎮令大人都看在眼裡。
「周大人客氣了。」楚驍坦然受了他一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輩武人分內之事。」
周文昌將楚驍請進了府內，奉上好茶。
兩人落座，周文昌屏退了左右。
「楚當家，實不相瞞，您在黃石鎮的所作所為，周某一直有所耳聞。」周文昌開門見山，「無論是火燒鐵馬寨，還是擊退衛所官兵，亦或是約束手下，開辦鏢局，周某都十分佩服。」
「周大人過獎了。」楚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唉。」周文昌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黃石鎮這潭水，深得很啊。孫德才在本地經營多年，與各方勢力勾結，把持稅收，欺壓良善，我雖有心整頓，卻奈何勢單力薄，處處受他掣肘。」
楚驍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這位周鎮令跟他說這些，絕不只是為了感謝。
「林威一死，孫德才如同斷了一臂，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周文昌看著楚驍，眼神誠懇，「楚當家，如今的弘武鏢局，雖然勢弱，但卻是黃石鎮唯一一股能與孫德才抗衡的力量。」
「所以，周大人的意思是？」
「我們合作。」周文昌一字一頓，「你想讓弘武鏢局在黃石鎮站穩腳跟，我想肅清黃石鎮的烏煙瘴氣。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楚驍笑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跟官府里的人打交道，遠比跟一群商人惡霸鬥智鬥勇要來得高效。
「我憑什麼信你？」楚驍問。
「就憑孫德才視你我為眼中釘。」周文昌苦笑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且，周某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有我在，孫德才不敢再動用官府的力量明面上對付你。你們鏢局的生意，我也會暗中幫你疏通一些門路。」
這個條件，很有誘惑力。
楚驍需要一個官方的身份做掩護，而周文昌，需要一把鋒利的刀去對付孫德才。
兩人一拍即合。
「好。」楚驍放下茶杯，「合作愉快。」
周文昌臉上露出喜色，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
「眼下，就有一個機會。」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楚驍。
「什麼機會？」
「三日後，是鎮上商會的例會，孫德才會以鎮長的身份出席，王崇安、劉寬等人也都會到場。」周文昌的眼睛微微眯起，「到時候，我會以調解你們與鎮長矛盾為由，邀請楚當家你，也一同列席。」
楚驍的眉毛挑了一下。
這哪裡是調解，這分明是一場鴻門宴啊！
讓他一個人，去面對孫德才、王崇安、劉寬這群死對頭？
「楚當家可敢赴約？」周文昌盯著他，像是在考驗他的膽量。
楚驍笑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一股強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有何不敢？」
他現在是二品武夫，身懷三大神功，背後還有整個清風寨。
一個小小的黃石鎮，還能翻了天不成？
「不過，」楚驍話鋒一轉，看著周文昌，「周大人，光讓我去可不夠熱鬧。」
「哦？楚當家有何高見？」
楚驍湊到周文昌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周文昌聽完先是愣住，隨即臉上露出了震驚、錯愕，最後化為狂喜的複雜神情。
他看著楚驍，像是看著一個怪物。
「楚當家……你這一招，可真是……釜底抽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