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懲罰
花顏怎麼也想不到,平日裡溫順柔和、性子綿軟的季明意,今日竟這般口齒凌厲,一時被懟得啞口無言。
她又氣又急:「我沒有!明明就是你心思不正,不安分!」
昨夜她前去伺候二爺更衣沐浴,無意間在案頭看見了這方繡梅帕子。宗府上下主子,無人偏愛寒梅紋樣,唯有季明意常用。
女子的貼身帕巾出現在二爺房中,花顏一時鬼迷心竅,就偷偷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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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以此警告明意安分守己,若是不聽,便直接到老夫人面前告狀。
誰知反倒被明意倒打一耙,氣得心頭火起,恨不得上前撕碎她那張狐媚子顏!
就在這時,宗羨不緊不慢現身。
一身墨色常服乾淨利落,背著一隻手,氣度清冷絕塵。他目光淡淡掃過爭執二人,沉聲問道:「何事喧譁?」
花顏見了他,仿佛找到了靠山,立刻退至一側,一手捂著臉,眼含淚光,柔弱又委屈地喚了一聲:「二爺。」
一聲軟乎乎地「二爺」,那叫一個婉轉動聽,惹人生憐。
只不過宗羨眼底並無波瀾,他轉眸看向明意。
明意垂眸福身,平靜應答:「不過小事誤會,我的帕子不慎遺失,被她撿到,才鬧出這般口角。」
花顏沒說話,暗戳戳瞪著明意。聽見她這般回答,只認定她是敢做不敢當。
「誤會?」宗羨說道,「方才我貌似聽見,她說你與人私相授受,你說她偷盜污衊。」
不等明意回話,花顏急忙辯解:「我沒有偷竊!」
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驟然落在她身上。
宗羨身後侍從常玉立刻厲聲呵斥:「二爺未曾問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府中規矩,全都忘了?」
花顏抿著唇臉色難看地低下頭,再不敢隨便吱聲。
明意不想把事情鬧大,花顏終究是老夫人身邊近侍,她輕聲勸道:「二叔,不過小事一樁,帕子不值什麼錢,此事就算了吧。」
宗羨目光落在她手中淺藍繡梅帕上,又緩緩抬眸看向她。不慎遺失?
她心底分明清楚,是他拿走了她的帕子。
宗羨點漆的眸子似乎要把明意看穿,明意沒來由心頭一緊,心虛地低下了頭。
下一刻,宗羨便冠冕堂皇地道:「小侄托我照拂你,便不能讓你受半分委屈。無論緣由如何,下人以下犯上、對主子肆意呵斥,成何體統?」
「此乃宗府治下不嚴,花顏理應受罰。」
花顏猛然抬眼,滿臉錯愕與惶恐:「二爺,我……」
宗羨冷眼望著她,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背地裡做了什麼,自己心知肚明。
花顏面無血色,再不敢直視男人的眼睛。
一瞬間她仿佛想通了什麼,暗道自己愚蠢!
二爺特意留著季明意的貼身帕巾,還不夠證明什麼嗎?她怎麼蠢到來質問季明意,還偏偏被二爺逮住了!
此刻在花顏的眼裡,季明意和宗羨已經不清白了。
宗羨居高臨下看著花顏,淡淡道:「你既是老太太的人,便交由老太太處罰。常玉,去稟老太太。」
常玉垂首:「是。」
事已至此,明意便知自己再也阻攔不得。
月桂覺得解氣,腰杆都默默挺直了。
月桂心想,二爺真是個好人,姑爺把姑娘托給二爺,真是個明智的決定。有二爺在,姑娘日後就不會受欺負了吧。
明意卻不這麼想。
她心裡門清,宗羨才不是為了她懲治花顏,他那是為了自己。
一來是維護他在宗府的絕對權威,下人肆意妄議、頂撞主子,本就觸碰他底線。
二來...宗老夫人本就屬意花顏,盤算著讓花顏當他的通房丫頭,他不喜花顏,又不好三番兩次駁了老太太顏面。
如今花顏自身犯錯,正好順勢打發,兩全其美。
這時候,宗羨看向她,語氣意味深長:「自己貼身物件,務必收好。下次再隨意遺失,落入了旁人手中,可就百口莫辯了。」
明意回過神,頭垂得更低,「明意知道了。」
宗羨徑直離開。
待宗羨邁步走了,花顏才反應過來什麼,連忙跪地求饒。
「二爺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二爺饒命......」
求饒聲響徹了庭院,驚了飛鳥,卻換不來一絲憐憫。
明意看著她磕得泛紅的額頭,微微蹙眉。
忽然覺得手裡的帕子像是什麼燙手山芋。
回到院中,她當即取來剪刀,對著那方繡梅帕,毫不猶豫,幾下便剪得粉碎。
月桂見狀,驚呼一聲。
「姑娘,您這是做什麼呀?」
月桂很是心疼。
這方帕子姑娘繡了許久,一針一線格外用心,素來愛惜得很,好端端的就這樣剪碎,實在太過可惜。
明意將碎帕揉作一團擱在桌上,緩緩落座,端起涼茶悶飲一口,淡淡道:「看著心煩。」
桂見她神色沉鬱,小心翼翼試探:「是還在惱花顏那些不堪入耳的渾話嗎?姑娘千萬別往心裡去。」
一想起方才花顏污衊姑娘勾引二爺,月桂就來氣。
自家姑娘在府中安分守己,穿最素淨的衣裙,化最素淨的妝容,表少爺送的首飾也從來不戴。
且自從二爺回府,她處處避讓,除了上次偶然遇見,壓根沒有接觸,何來勾引之說?
不過說起來,這種事莫須有的事,也不是姑娘頭一遭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