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私相授受
當初在謝府時,一名管事就瞧上了季明意的美貌,對方仗著自己在老爺那得臉,於是偷拿了明意的簪子求到老爺那,想讓明意給他當媳婦。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好在謝家主和謝公子不相信那名管事的一面之詞,將人痛打一頓趕出了謝府,保住了姑娘的清白。
還有一次,是謝公子的好友私下畫了一副美人出浴圖,過分的是畫中人的模樣竟是照著季明意畫的。
那人在宴席上喝多了便拿出來當眾炫耀,當下便有人認出了畫中人是誰,只因畫得太像了,跟親眼瞧見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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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季明意不在場,謝懷玉氣得跟人動了手,他平日斯文有禮,即便生氣也給足人顏面,第一次大動干戈是為了季明意。
對方還是縣令之子,最後,謝公子與多年好友徹底決裂,也因此斷了在當地的仕途,不得不上京投奔宗府。
月桂心想,姑娘是幸運的,遇到了謝公子這樣的好人。
宗府二爺也是像謝公子一樣的好人。
如今花顏得了懲處,月桂心裡本是痛快,可見姑娘鬱郁不歡,月桂不敢表露出來。
明意屈指敲了敲桌沿,「身正不怕影子歪,她那些胡話,我豈會當真?只是花顏因我受罰,老太太那邊心裡怕是要不舒服了。」
月桂心想也是,二爺回京到現在,還未處罰過誰,誰曾想第一個遭殃的就是老夫人屋裡的人呢?
月桂心裡不安,卻還是安慰明意,「老夫人仁善,明事理,不會因為一個下人就遷怒姑娘的。」
「但願吧。」
今日在風雨廊發生的事到底是傳到了柳氏那裡。
柳氏一邊手執香筷在爐中慢慢攪動,一邊聽青禾回稟。
「花顏被老夫人罰了三月的月錢,還挨了板子,叫的那是一個慘喲。現下在屋裡養傷,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下床了。」
雖然青禾也看不慣花顏平日張揚的作風,可聽她受了這麼嚴重的罰,也不免有些心悸。
接著就聽柳氏說:「老太太多半是做給二爺看的,不過那丫頭想當通房的夢怕是碎了。對了...」
說著,柳氏抬眸,問道:「你可有打聽清楚,花顏是因為什麼受罰?」
青禾回道:「好像是衝撞了明意姑娘,但具體是因為什麼,奴婢就不知了。」
柳氏垂下眼,眸光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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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居住的耳房裡,花顏臉色蒼白地趴在榻上疼得嗷嗷叫,小丫鬟在給她上藥。
「你輕點兒,要疼死我嗎!」
「知道了花顏姐。」
這時,柳氏走了進來。
小丫鬟心下微驚,立刻起了身,「大奶奶。」
花顏扭過頭,看到一身尊榮華貴的柳氏,掙扎著要起來行禮,柳氏便按住她的肩,溫聲:「受著傷就別亂動了。」
花顏又想哭了,「謝大奶奶體恤。」
艱難地把褲子提上,遮住患處。
柳氏瞥了眼她紅腫的傷口,先是寬慰兩句,才緩緩問起她受罰的緣由。
花顏心裡委屈得不行,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溢出。她盡心服侍老夫人,本以為老夫人說什麼也會保她,可對方連問都不問一句,就重重地罰了她。
不像大奶奶,紆尊降貴來看望自己,是以,花顏什麼都說了,大吐苦水。
當然,其中不乏添油加醋之語。
聽完花顏陳詞,柳氏沉默良久,才道:「老太太可知此事?」
花顏垂下淚眼,「老夫人什麼也沒問。」
柳氏心事重重地走出來。
青禾跟在身後,欲言又止,待走了一段路,終是沒忍住。
「大奶奶,難道,季明意當真如花顏所說那般,跟二爺私相授受?」
原本青禾是不信的,她瞧著明意不像那種人,可有了上次的烏龍...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還不好說。
眼下又出了這檔子事,方才花顏可是親口道出,明意的繡帕出現在二爺房裡,花顏沒必要撒謊。
俗語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青禾怎能不懷疑明意?
事已至此,大奶奶還要裝作不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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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
整個京城被仿佛被蒙上一層縹緲輕紗。
明哲夜裡受了寒,身體有些發熱。
他平日住在謝懷玉房裡,明意先是給他熬了藥,盯著他喝下後,這才去小廚房著手做宗老夫人的藥膳。
月桂不在,她出府買藥材去了。
霜序院沒有別的下人,起初宗老夫人想分給她兩個丫鬟,但明意不習慣有外人在,便拒絕了。
而且她也不需要下人伺候,她是現代的靈魂,骨子裡接受不了封建禮教那一套,會很不自在。
只有謝懷玉回來時,霜序院才熱鬧些。
小廚房裡忽然傳來嘭的一聲脆響。
是明意不小心摔碎了瓷碗。
她挽起袖子彎腰收拾,指尖傳來輕微的刺痛,她嘶了一聲,放到嘴裡含著。
躲在門外的明哲快步走了進來。
「你怎麼起來了,不是叫你好好躺著麼?」明意皺著眉頭,語氣不大好。
明哲抿著唇:「我想幫阿姐。」
俊俏的小臉蛋上寫滿擔憂與自責,他覺得是自己拖累了阿姐。
好端端的怎麼又病了,真沒用,阿姐本就很累了,還要費心照顧他,這才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是他害阿姐受傷。
「阿姐,痛不痛?我給你呼呼。」
明哲抓過明意的手,對著流血的地方呼氣,神情專注又心疼。
這是明意以前對他做的。
明意心頭一軟,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緩聲道:「好了,阿姐不痛。」
她在現代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姐妹,雖然明哲和她沒有血緣關係,但幾年的相處下來,明意已然把眼前這個七歲的小少年當成親弟弟看待。
她從不覺得明哲是拖累,相反,在這個完全陌生的時代,能有個相依為命的人,明意覺得很安心。
更何況,明哲十分懂事,她當然很喜歡這個弟弟。
如果說在這世上有誰是她能完全信賴的,便是眼前的少年。
不一會兒,崔媽媽來催了。
哄好明哲,明意動作利索地做好了藥膳,隨後便獨自前去善堂,卻不想吃了閉門羹。
宗老夫人喜靜,院門不常打開,尋常人前來,必先叩門等候,經下人通傳,方能入內。
明意在外叩門,足足等了兩刻鐘,院內始終無人應答。
可裡邊分明有說說笑笑的聲音。
雨絲斜斜地飄進來,明意立在檐下,衣裙下的雙腿漸漸感受到了一股子涼意,她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