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裝病
「姑娘心裡記掛著老夫人的藥膳,怕自己的病氣過給老夫人,不敢親手經手,便叫我來煮。只是我手笨,沒學過做藥膳,煮壞了兩鍋,實在拿不出手,便不敢貿然送過去,還請崔媽媽海涵。」
月桂說完,還特意引崔媽媽去了小廚房,裡邊果然一團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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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媽媽見狀便信了幾分。
季小公子體弱多病的事她也早有耳聞,明意昨日還淋了雨,這會兒病了也合理。
崔媽媽道:「既是病了,怎不早說?可有請大夫看過?」
月桂道:「姑娘說不嚴重,就不麻煩了。」
「那怎麼行?生病還是要請大夫看看的,這才好得快。」崔媽媽不是真關心明意,只是怕她病得太久,沒人給老夫人做藥膳。
崔媽媽說完就去請大夫了。
人一走,月桂緊張兮兮地去找明意,「姑娘,崔媽媽非要請大夫來,這可怎麼辦?」
明意是裝病,月桂怕露餡了。
「慌什麼,我自有辦法。」明意坐在妝檯前,神色自若。
不多時,崔媽媽領著大夫前去霜序園,卻在途徑花園時遇上了剛從外面回來的宗羨。
「二爺。」崔媽媽福了福身。
宗羨面如冠玉,旁邊跟一位書生氣質的年輕男子,既是府中幕僚也是宗羨摯友,名范思遠。
宗羨視線掃了眼崔媽媽身後的府醫,大致看了眼他們前去的方向,隨口問道:「府里有人病了?」
崔媽媽恭恭敬敬,如實說道:「是霜序園的兩位主子病了,這兩日下雨,不慎受寒而已。」
「這樣,那快去吧。」宗羨面色無波,沒有多問。
崔媽媽低著眸子,攜府醫匆匆走了,宗羨卻還站在原地,望著崔媽媽離去。
范思遠瞧他神情,自然不會覺得宗羨是對那半徐老娘戀戀不捨,看來是跟霜序園裡的人有關。
霜序園?聽著像是宗府內院,女眷住的地方。
宗羨已斂下神色,倒也不是十分在意,轉頭對范思遠道:「走罷。」
范思遠回神,稍稍落後他半步,想起正事,他邊走邊說:「逃走那人是趙清晏的心腹,他說不定知曉趙清晏背後真正的靠山是誰,若是能活捉他,就能查出是誰想取你性命了。」
宗羨在江南辦案時,屢遭殺手襲擊,皆同一伙人所為。
宗羨步履生風,眉眼陰沉:「可有查出此人的行跡?」
范思遠摸著下巴判斷:「據說那人是個忠僕,趙清晏對他恩重如山,視他為義子。你帶兵抄了趙府,還當場殺了他義父,他定懷恨在心,不會輕易離去。只怕還在京城內伺機而動,等著為趙清晏報仇呢。」
宗羨冷冷一笑,「他有膽子就來。」
霜序園。
府醫隔著帘子,用絲線為明意問診,崔媽媽沒進去,她坐在外間等候。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府醫走出來,說道:「不是什麼大毛病,一點風寒而已,開個方子吃幾天就好了,不過一定要好生歇息,別乾重活,那丫頭脈象也太虛了,容易生病。」
季家有個病秧子,姐姐又能好到哪去?崔媽媽聽罷也沒多想。
她起身,朝裡間走了兩步,望著帘子里模糊的身影說道:「那季姑娘便好生養病,仔細著身子,我就先走了。」
明意虛弱的聲音傳來,她咳了兩聲,「多謝崔媽媽好意,月桂,送客。」
待崔媽媽和府醫都走了之後,明哲才敢從被褥里探出頭來呼吸。
他被悶了一腦門熱汗,整張小臉都紅撲撲的。
月桂確認人已經走遠後,一臉後怕地拍拍胸脯,「嚇死我了,我方才還以為她要進去看呢!」
明哲下床穿靴子:「你膽子真小。」
月桂語塞,無法反駁。
這小公子瞧著是個病秧子,但有時候心態比大人還穩重,特別是那機靈勁兒,跟姑娘學了個十成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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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意「病」了的這幾日,不用辛苦做藥膳,她是清閒舒坦了,宗老夫人那邊卻不好過。
沒了明意的藥膳,宗老夫人連覺都睡不踏實,用了大夫的藥也不見好。
稍一吹風,太陽穴里就像是有人在往裡頭鑽釘子,疼得她眉頭就沒鬆開過。
可她偏又拉不下老臉,叫人去請明意做藥膳,搞得她像是離不開她一樣。
宗羨見母親難受,他實在擔憂,便請來了宮裡的御醫為其看診。
另一邊。
明意換了一身尋常素衣,跟著月桂,悄悄從府中西北角側門溜了出去。
不過片刻,兩人便踏入了人聲鼎沸、熱鬧喧囂的京城長街。
明意面上覆著一層薄紗,掩去絕色容顏,只露出一雙清透靈動的眼眸。二人穿行市井,徑直走到一家臨街酒樓後側。
為替自己和弟弟尋一條安穩後路,她瞞著所有人,悄悄在京城做起私人生意,這件事,就連謝懷玉也一無所知。
與她合作搭檔的,正是百香樓東家范晶。
明意輕車熟路,避開來往賓客,徑直走入二樓僻靜雅間。
沒過多久,一位體態豐腴、風韻十足的女子搖著摺扇緩步走入,眉眼顧盼生輝,萬種風情。
「讓貴客久等了。」
范晶落座,親手斟了一杯熱茶,推到明意面前,一雙狐狸眼彎彎:「春桃姑娘,嘗嘗我珍藏的好茶。」
明意已經取了面紗,她淺抿一口,淡淡應聲:「是好茶。」
范晶笑意溫和:「喜歡,回頭我便給你裝上一些帶回去。」
「不必,」明意神色平靜,開門見山,「說正事,東西到貨了嗎?」
范晶素來就喜歡她這般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的性子,當即眼底一亮:
「你來的正好,今早剛運到一批新鮮貨色,我這就帶你去看!」
她說著便輕輕提起裙角,領著明意走到酒樓後院一間上鎖密室。
推門而入的瞬間,一股凜冽寒氣撲面而來,帶著些許咸腥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