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和謝懷玉,做過那事沒有?
說話之人正是二爺宗羨。
離得近,近到仿佛就在耳畔,明意藏在袖口下的手緊了緊,臉上表情不變。
宗老夫人一聽有匪徒出沒,到嘴邊的話就咽了回去,這把年紀的人到底還是怕死的。
桃香望著男子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心裡難免有些失落起來,不過她也早習慣被二爺忽視了。
柳氏的眼神則沉了幾分,希望是她多想了。
車夫揚鞭,身下馬車平穩行進,途徑繁華的鬧市,再漸漸甩到了身後,一路朝著僻靜幽深的山林行去。
明意透過車簾縫隙瞥見前方策馬引路的男子。
石青色錦袍,身形挺拔修長,寬肩窄腰,一手隨意地攥著韁繩,坐在馬背上穩如泰山。
不知為何,明意總有股不祥的預感,心頭一陣煩悶。
這時宗老夫人看向她,問她用了方太醫的藥方,身子是否好了。
這事兒宗老夫人知曉也不奇怪,明意恭順地答道:「方太醫添了兩味輔藥,服用過後已然好轉,咳嗽基本痊癒了。」
「那就好。」宗老夫人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和藹,「懷玉不在身邊,你更要好好顧惜自己。日後若有難處,儘管同我說,咱們本就是一家人。」
宗老夫人仍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樣,可當初暗中授意、令她無端受了委屈的,分明就是這老太太,否則桃香一個丫鬟,也不敢明目張胆的刁難她。
明意淺淺地扯了下唇,柔聲應了。
上山路途顛簸。
宗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經不住這般折騰,行至半途,宗羨便下令原地休整歇息。
宗盈便是這時候來的。
宗老夫人一見自家小女兒,滿是皺紋的臉上立刻綻開笑意,滿眼欣喜:「你這丫頭怎麼過來了?」
「自然是想母親了。」
宗老夫人嗔怪地睨她一眼:「哪有嫁出去的女兒,總往娘家跑的道理。」
宗盈俏皮地眨眨眼睛:「女兒又沒回娘家,這不是寒衣節將近,想著來給母親祈福,碰巧遇上了嘛!」
宗老夫人瞥了眼身側立著的宗羨,抬手輕點女兒鼻尖,「我看分明是你二哥暗中知會了你,哪來這般湊巧的事。」
「誒呀,母親心裡知道就好,何必揭穿我嘛。」宗盈撒嬌挽住她的胳膊。
宗老夫人看向四周,「怎麼不見賢婿?他沒有陪你來麼?」
宗盈成婚這半年多來,夫婿王硯林一直以她為中心,夫妻倆幾乎形影不離,恩愛非常。
此刻不見人影,老太太難免多問一句。
宗盈眼神微閃,避開宗老太太的視線,「他忙於公務,是我不願他分心攔著沒讓來,再說男兒志在四方,哪能日日圍著女兒家打轉。」
就連明意都看出宗盈心裡有事。
宗老夫人眉頭緩緩蹙起。
王硯林是她親自為女兒擇選的良人,她不求王硯林多麼上進,只求一心一意待宗盈,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
可眼下看來,女兒遮遮掩掩的樣子,顯然是夫妻倆鬧了矛盾,不然絕不會獨自出走。
老太太看破卻並未點破,而是不動聲色地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宗羨。
宗羨瞬間領會老太太眼底深意。宗盈是他唯一疼寵的小妹,王家若真敢委屈了她,他自不會善罷甘休。
他面色驟然覆上一層冷峻,對著宗老夫人微不可察頷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過後便親自去會會王家人。
這邊宗盈忽然瞥見不遠處翩躚起舞的彩蝶,眼眸瞬間亮了,她性子還是和如以前那般單純爛漫,當即拉起季明意的手,便要去追蝶嬉戲。
宗老夫人在身後叮囑:「別跑遠了。」
宗盈早已拉著明意跑遠,頭也不回地揚聲應道:「知道啦!」
宗老夫人望著女兒活潑的背影,滿眼無奈又寵溺,轉頭對宗羨輕嘆:「你瞧瞧她,哪裡是真心來為我祈福的,不給我添亂就謝天謝地了。」
宗羨目光落在遠處,負手而立,語氣淡然:「小妹素來心性天真,只要她開心便好。」
雖說周遭遍布宗府護衛,宗老夫人還是不太放心,便讓宗羨跟過去照看一二。
他遠遠跟在後面,明意並不知道宗羨也跟來了。
她心理年齡早就超過了二十,本就對撲蝴蝶不感興趣,偏偏彩蝶繞著她身旁流連不肯離去。
於是宗盈從撲蝴蝶變成了撲她,兩人雙雙跌坐在綿軟的青草地上,順著草坡輕輕滾了兩圈。
宗盈笑得咯咯不停,伸手便去撓她癢處。
明意腰間最怕癢,笑得渾身發顫,眼角都逼出了水光,喘著氣說:「宗盈,別鬧……好癢,別撓這裡……」
烏黑青絲肆意散開,鋪落於青草之上。
暖陽傾瀉而下,落在她精緻清麗的容顏上,膚白勝雪,透著淡淡的粉暈,比枝頭初綻的桃花還要嬌艷動人。
宗盈看得一時怔了神,托著腮痴痴望著她,由衷嘆道:「明意,你生得也太好看了。也難怪謝懷玉要把你好好藏起來護著。」
明意還沒緩過神,抬手輕輕拭去眼角笑出的淚花,微微喘著氣道:「你說什麼?」
兩人聊起了私房話。
宗盈往她身旁湊近幾分,神色帶著幾分少女的靦腆忸怩,問道:「我問你個事兒。你和謝懷玉早就定了親,又朝夕相伴,那你們……親過嘴沒有?」
明意聞言,腦海里浮上某些畫面,臉頰染上幾分薄紅,「有過一回。」
宗盈並不意外,立刻追問道:「是他主動的嗎?」
明意輕攏長發,嗯了一聲,隨後說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宗盈垂下眸,指尖無意識捻著青草,有些失落:「我夫婿從來不主動親近我,我總覺著,他是不是根本就沒那麼喜歡我。所以才想來問問你。」
明意心下瞭然,原來宗盈是在為這事煩惱。
「你別瞎想,興許他本就性子內斂靦腆,把你放在心上,格外珍重罷了。」
「或許是吧...」
明意看著她窘迫又委屈的模樣,猶豫了一下,輕聲試探:「你們該不會...成親至今,還未曾有過夫妻之實吧?」
這話一出,宗盈臉色瞬間漲紅,當即反駁:「怎麼沒有?洞房那晚是有的……只是……只是往後便再也沒有過了。」
她越說聲音越輕,最後垂著頭輕輕嘆了口氣了,有些茫然。
明意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勸慰才好。
宗盈又問:「那你和謝懷玉呢,做過那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