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順水推舟
明意一直都知道，明哲比同齡人要聰慧、敏銳。
但他這也太敏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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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意神色迅速恢復平和，一面給他整理衣領，一面溫聲解釋，「阿哲忘了嗎？阿姐都病了好幾日，老夫人一直惦記著我做的藥膳，離不得調理，二叔心繫老夫人，自然也盼著阿姐快快好，所以就請太醫過來了。」
明哲眼下還年幼，身子本就病弱，她只想讓他安心念書，無憂無慮。
昨夜發生的事，明意並不打算告訴他。
明哲聞言瞭然道：「原來如此。二叔請太醫來給阿姐治病，只是為了老夫人。」
明意摸了摸他的頭，不想他對宗羨有太多濾鏡，柔聲道：「那是自然，這世上沒有人會無端對誰好，何況我們只是外人。」
明哲暗暗將這句話記在心裡，認真道：「阿哲明白了。」
明意垂下眸，心裡卻在琢磨。
昨晚雖逃過一劫，但保不准宗羨還沒打消心思，繼續留在宗府，就像待在刀尖上，時時刻刻都要提防他。
如果能找個理由出去避一避就好了。
正思忖間，明哲拉了拉她的衣袖，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不舍：「阿姐，我明日就要回族學了，往後幾日，不能陪著阿姐了。」
「這麼快？」明意微微詫異，「不是還有兩日才走嗎？」
明哲說道：「先生說，再過幾日就是寒衣節了，他要回鄉祭祖，沒法按時授課，所以讓我們提前兩日回族學，把落下的功課補上。」
明意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她怎麼忘了寒衣節？老太太素來信佛，最是看重這些祭祀祈福的事，每年這個時候，必定會提前幾日上山的寺廟祈福。
少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短時間內絕不會回府。
若是她能借著給明哲祈福的由頭，跟著一同上山，便能名正言順地避開宗羨。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青禾的聲音。
「明意姑娘！」
明意斂下神色，連忙走到門口，表情熱絡道：「青禾姐姐怎麼來了？可是大奶奶有事喚我？」
青禾是柳氏園子裡的掌事大丫鬟，地位非同一般。
青禾一身翠綠衣裙，輕輕提著裙角，笑著走上前來，「大奶奶聽聞你病了，叫我來看看你。」
明意用帕子掩住口鼻，輕咳：「勞大奶奶記掛。青禾姐姐還是別離我太近，把病氣過給你就不好了。」
「無妨。」青禾走了進去，瞧見屋裡的明哲，含笑道，「小少爺長高了不少，身子可好些了？」
明哲乖巧回話：「好多了。」
「那就好。」
明意對他道：「回去溫書吧。」
「是，阿姐。」明哲很懂事地退了出去。
青禾在旁邊落座，明意給她倒了杯茶，正琢磨著怎麼把話題引到寒衣節上面去。
就聽青禾隨口說道：「我方才來時碰見了方太醫，聽他說，是二爺拜託他過來的。」
青禾抬眼望向季明意，故意打趣道：「方太醫是太醫院判院，往日入府只為老太太診脈，大奶奶都沒有這個殊榮呢。」
只見明意噌的一下起身，滿臉惶恐道：「是二叔心善寬厚，定是念著懷玉哥哥不在府中，怕我受了委屈，才特意這般照拂。」
青禾細細打量她神色，只見她滿眼驚懼不安，並無半分女兒家的羞赧忸怩，心底稍稍鬆了口氣。
「瞧你嚇的，我不過是隨口說說，並無旁的意思，你快坐下。」
明意不安地坐了回去，垂眸時心想青禾突然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莫非是柳氏察覺到宗羨對自己的異樣心思，特意遣了青禾前來試探？
青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著說道：「說起來，再過幾日便是寒衣節了，老太太已經吩咐下去，預備後日一早就上山祈福，要在山寺小住幾日。」
「可惜大奶奶身子不適，大夫說需要靜養，不宜遠行。我瞧你素來心細，又最懂老太太的喜好，原本若是你身子無礙，本該讓你隨行伺候，偏偏你也染了風寒......」
明意聞言，心頭一喜，這不就巧了！
明意面上裝作受寵若驚的模樣，「我正想寒衣節要給懷玉哥哥和阿哲祈福呢，勞煩姐姐替我轉告大奶奶，我身子已然大好，後日隨老夫人上山無礙，定當盡心伺候好老夫人！」
青禾聞言莞爾一笑：「那便再好不過了。」
正事說完，青禾便起身告辭。
回到柳氏院中，青禾將方才的情形一五一十細細稟報。
「大奶奶只管放寬心，奴婢已經仔細試探過季姑娘，她對二爺並無半點逾矩心思。一聽說能上山祈福，便急著主動自薦隨行。」
「她若當真有心勾引二爺，絕不會願意放過老夫人離府的大好機會。」
柳氏緩緩點頭，「如此正好，既然她無心，那我便順水推舟，幫她一把。待後日她隨老太太上山，便找機會把桃香送進二爺房裡。」
花顏和桃香，本都是老太太一早準備給宗羨當通房丫頭的，模樣在丫鬟里都十分出挑。
只是相較之下，桃香年紀稍長些，已然十九，比花顏多了幾分成熟柔媚。
如今花顏遭到宗羨厭棄，又在臥床養傷，能送到宗羨房裡的，便只有桃香了。
桃香跟崔媽媽學過怎麼伺候男人，定能將宗羨伺候的舒舒服服，自然就能轉移他對季明意那點莫名的注意力了。
柳氏道：「我估摸著，老太太也會把桃香留下。」
果然，到了上山祈福的那日，宗老夫人把院裡幾個貼身丫鬟都帶走了，獨獨留下了桃香。
臨行前，宗老夫人還特意叮囑桃香：「我上山幾日，二爺的飲食起居就交給你了，仔細伺候著。」
桃香聽懂宗老夫人的暗示，臉頰泛起紅暈，軟聲應道：「桃香明白。」
宗老夫人又看向兒媳柳氏，隱晦道：「府里的事你多上心，若有要緊事，便遣人去信給我。」
柳氏頷首：「婆母放心好了。」
宗老夫人最後才看向季明意，「走吧。」
明意扶著老太太上馬車，隨後自己也輕手輕腳地登了上去。
剛放下帘子，馬車外卻忽地響起一道男子清潤悅耳的嗓音。
「近日山中有匪徒出沒，上山之路兇險，我親自送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