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日都等不了
崔媽媽臉色一變,怕隔牆有耳,趕忙把劉婆子拽到一旁的僻靜角落:「你方才胡謅什麼?」
「我沒有胡謅!」
劉婆子焦急的解釋起來:「宗盈小姐不是吩咐我去接應表姑娘麼?我當時就覺著有些古怪,二爺明明可以直接吩咐下人留守,偏要自己守在林間,還非得讓宗盈小姐親自跑一趟傳話。」
「所以我就留了個心眼,果不其然,二爺暗地裡頻頻偷看表姑娘好幾回呢!如此看來,二爺先前說不準是故意支走旁人,私心想要跟表姑娘獨處!」
崔媽媽聞言,眼裡閃過一絲凝重,面上卻故作淡然:
「這有什麼稀奇,二爺不過是多看了表姑娘幾眼,又能證明什麼?頂多是擔心表姑娘傷情罷了,你別自個心思齷齪,胡亂揣測,就往二爺身上安閒話。」
「媽媽這話可嚴重了,我萬萬不敢栽贓二爺啊!」劉婆子連忙辯解。
可她打心底里不認可崔媽媽這個說辭。
外人眼裡的宗羨,朗月清風、端方自持,是世人稱道的君子模樣。
但她們這些在宗府待了大半輩子的老僕,最清楚二爺骨子裡的冷酷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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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往日行事,單論最近一樁。花顏可是老太太跟前得力貼心的人,容貌姣好、正值芳華。
原先老太太還有意將她撥去給二爺做通房。可即便這般情面在,二爺依舊半分情面不留,說罰便毫不手軟。
如今花顏還臥病在床,遲遲沒能起身。連這般有望近身伺候他的人,二爺都能冷下心腸相待,足見他從來不是什麼會憐香惜玉的性子。
崔媽媽眼下卻說他擔心一個外人那點小傷,劉婆子只想說放狗屁!
表姑娘才見過二爺幾回?屈指可數!
二爺是男人,正值盛年血氣方剛,依她劉婆子看,二爺哪裡是關心傷勢,分明是對人家姑娘動了歪心思!
思及此,劉婆子又想起一事。
她一路背著季明意時,對方似是很害怕,緊緊揪著她肩膀的衣服,還低聲催促她走快些。
看來不是怕蛇,是怕二爺吧!
劉婆子還想再說什麼,崔媽媽便一臉嚴厲地把她堵回去。
「得了,少說兩句!你也府里的老人了,別叫老太太聽見你在這兒嚼主子舌根,仔細你的皮!」
劉婆子被訓得啞口無言,只得悻悻閉了嘴。
崔媽媽最後警告劉婆子一句:「記著,別叫我再聽見這些渾話,否則,我一概算到你頭上!」
劉婆子委屈地縮起腦袋,嘀咕:「知道了知道了,您何必這麼凶呢。」
崔媽媽懶得與她再說,神色不耐,徑直將劉婆子打發了。
只不過劉婆子這番話,她聽進去了。
崔媽媽打定主意,絕不把此事告知老太太。
一來她有自己的私心,盼著乾女兒桃香能順利抬給二爺當通房,若是此事傳開,難免影響老太太的心思與安排。
二來這事捕風捉影並無實據,實在沒必要拿一樁拿捏不定的閒話,無端打擾老太太清靜。
崔媽媽此刻尚不知,正因她一己私慾,不肯將苗頭告知老太太,反倒為日後埋下了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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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明意回到了僧侶安置的廂房,丫鬟月桂貼身侍立在旁,眼眶早已泛紅。
當時在山下,宗盈拉著明意去林間撲蝶,她和其他兩個丫鬟原是在後頭不近不遠地跟著照看。
誰知後來趕過來的宗羨一句吩咐,便將她們盡數遣退了。
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月桂只能依言退開。
原本以為有宗羨在,必定是周全安穩,絕不會出什麼岔子,可誰曾想,唯獨她家姑娘受傷歸來!
月桂心疼得要命,可屋子裡都是人,她只能悄悄拭淚。
因明意是為救下宗盈才意外受傷,宗老夫人特意來慰問,宗盈也陪在一旁。
而宗羨,早在將她們送到寺廟後便回了,他本來也不打算多留。
大夫比預想中來得更快。
進屋後俯身隔著繡鞋仔細按了按明意的腳踝患處,讓明意忍一忍後。
隨即手法利落,輕輕一掰一擰,便將錯位的腳踝正骨歸位。
「雖說傷勢不算太重,但老話講傷筋動骨一百天。姑娘這隻腳往後行走一定要格外當心,若是調養不當,日後極易反覆扭傷。」
明意面色瓷白,倒吸了一口氣,才輕聲道:「多謝大夫。」
宗老夫人身旁的丫鬟上前,遞過一包銀兩。大夫入手一掂,份量沉甸甸的,不由得又驚又喜。
丫鬟溫聲笑道:「我家老夫人感念大夫奔波勞碌,多出的便當作辛苦費,您只管收下便是。」
大夫連連道謝,滿口稱頌老夫人宅心仁厚、慈悲大度,一番客套恭維過後,便躬身行禮,恭敬告退而去。
不一會兒,崔媽媽進來了。
宗老夫人一路舟車勞頓也是疲憊不堪,叮囑了明意幾句好生靜養,便由崔媽媽攙扶著起身離去。
崔媽媽臨走前,目光不動聲色地在明意身上掠過一眼,些許複雜。
此刻明意心煩意亂至極,全然沒留意崔媽媽意味不明的眼神。
宗盈瞧她臉色還蒼白著,怕多留著擾她休養,也沒多逗留,很快便告辭離開。
沒一會兒,屋裡終於清淨下來。
明意神色沉斂,對月桂吩咐:「先把門關上。」
月桂見姑娘臉色沉凝,心底莫名升起一陣惶惑不安,依言掩上房門,隨後便聽自家姑娘說:
「宗府,不能再待下去了。」
月桂倏地一驚:「姑娘,出什麼事了?難道是...是跟二爺有關嗎?」
好端端的,姑娘怎麼突然說要離開宗府?她第一個便聯想到性情冷硬、行事難測的宗二爺。
明意一想起宗羨方才居高臨下、似施捨般拿捏她、篤定她定會妥協的模樣,一雙杏眸瞬間覆上冷意與不屑。
他真把自己當成了掌控一切的主宰,目中無人到了極點!
別說只是一個世家公子,便是當朝天子,她也未必會屈意逢迎,他又憑什麼擺出那般姿態?
見月桂滿臉驚疑急切,明意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屈辱與憤懣,說道:
「他在竹林里私下同我說,要我跟了他,還給了我五日時間考慮。我等不了,我一日都等不了,月桂,我現在就想離開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