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惹怒


  月桂剛給明意紅腫的腳上完藥,聽到窗戶外常管事的聲音,又要氣不順了。

  她從前怎會天真的覺得二爺是個大好人?她真想穿回去啪啪扇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這世上就沒有宗二爺這般可惡霸道的人了!她家姑娘腳傷還未痊癒,連走路都費勁,那松鶴園離得又遠,若是硬生生走過去,豈不是要疼死?!

  況且二爺他昨夜才...怎麼今晚又要?

  她擔憂地抬眼看向明意,「姑娘...」

  明意聽到常玉提起那人,臉色一白,下意識掐了掐掌心,胸腔感到一陣窒息。

  但很快她便調整過來,將所有的情緒隱藏在精緻瓷白的面容下,只剩一片清冷平靜。

  「月桂,你扶我出去。」

  月桂小心翼翼地扶著明意的胳膊,慢慢起身,一步一步挪到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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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外面的情形,明意臉色微微一變。

  外面不止有常玉,他身後還立著兩個小廝,旁邊赫然放著一頂兩人抬的軟轎。

  常玉垂著眸子,沒敢多看面前的女子,說道:「二爺顧惜姑娘身子,知曉姑娘腳傷未愈,特命我等抬姑娘過去。」

  他這是什麼意思?用軟轎抬著她去松鶴園?他真當她是他的妾了不成?

  況且軟轎目標太大,極容易被人發現,明意是絕不會坐上去的,「不必!我自己走過去便是!勞煩帶路罷。」

  常玉見她這般不領情,也不強求,畢竟二爺只吩咐把人送去即可,並未強制讓她坐上去。

  常玉抬手示意小廝退下。那兩個小廝不敢多言,默默抬著軟轎,悄無聲息地隱進了廊下的陰影里。

  明意又詢問道:「他們口風可嚴?」

  常玉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她在顧慮什麼,掀眸看了季明意一眼。

  猶豫了兩息,終究是沒敢多嘴,拱手答道:「姑娘大可放心,他們都是二爺手底下心腹的人,且都簽了死契,斷不敢亂嚼舌根。」

  明意稍稍安心。

  常玉遂做了個請的姿勢。

  這回沒有攔著不讓月桂同去。

  -

  行至岔路口,一邊是府里下人常走的主路,人來人往,另一邊仍是上次那條僻靜小路,草木遮掩,極少有人經過。

  常玉頓了頓,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和上回一樣,抬步走向了那條人少的小路。

  宗府占地極廣,霜序園離松鶴園最遠,繞一大圈本就要費些時辰,再加上明意腿腳不便,時不時就要停下緩一緩。

  等到了松鶴園,竟已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宗羨早就等得不耐煩,桌上的菜已經涼透了,清茶都喝了三杯,終於聽見常玉的回話聲。

  「二爺,表姑娘到了。」

  宗羨擱下茶盞,緩緩撩起眼皮,遂望見門口那到纖薄細柳般的身影。

  素色淡雅的衣裙,哪怕身形孱弱,也透著一股不肯彎折的韌勁。

  宗羨微微眯起鳳眸,眼底不耐瞬間褪去,竟莫名心癢起來。

  而門口的明意,鬢髮微亂,臉色慘澹,死死咬著唇瓣。

  一半是因為腳踝的疼痛,另一半,是因為知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因而產生難以抑制的惶恐。

  即便她路上故意拖延了許久,可終究,還是要踏入這個狼窩,面對宗羨...

  那廂男人霍然起身,高大威儀的身影帶著一股迫人的壓迫感,闊步朝門口的女子走去。

  不等明意反應過來,一雙有力的臂膀便穩穩環住她的腰肢與膝彎,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動作不算輕柔。

  「你讓大人我好等。」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似情人親密耳語。

  明意卻像是被冰錐刺到一般,打了個寒顫。

  她渾身僵硬,雙手攥拳貼在身側,哪怕方才被抱起來的那一瞬間有失重感,她也不曾去主動抬手去環住他。

  宗羨長臂微微用力,將她往上掂了掂。

  低下頭時留意到她光潔的額角凝著薄汗,眼底先是閃過疑惑,然後面色不善地開口道:

  「你自己走過來的?」

  明意道:「是。」

  男人周身的溫度再度冷下去,薄唇溢出一聲冷笑,轉身時朝門外的人沉聲低呵,「關門!」

  一腳踢開了礙事的椅子。

  明意心口一顫,方瞧見那一桌貌似已涼透的菜餚。

  察覺到他情緒急轉直下,明意忙說:「大人疼我,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那轎子太過惹眼,若是被下人瞧見難免要——啊!」

  她話音未落,就被男人狠狠丟到了柔軟的床榻上,不由驚呼一聲。

  明意慌忙抬眼看向他,眼底滿是慌亂與不解。

  只見宗羨陰沉沉地盯著她,用力抽出腰帶擲到精緻的衣桁上,玉帶滑落,搭在橫木上微微晃動。

  下一瞬,他大步上前,大手一把攥住明意欲要縮回去的腳,語氣又冷又冽,

  「讓你舒舒服服的來,你偏不領情,好!既然這般有骨氣,但願待會可莫要哭著喊痛!」

  明意被他攥得腳踝生疼,渾身微微發顫,她壓根不明白,自己不過是拒絕了一頂軟轎,怎麼就這般惹怒了他。

  ...

  主子在行那樁事,常玉自然不敢站在門口,索性在不遠處的廊下尋了張長椅,悠閒地斜躺著。

  而月桂,怕她丫頭不知輕重,早已被他遣去了另一處偏院。

  常玉望著黑沉沉的夜色,聽著屋裡傳來又哭又喊的激烈動靜,心裡頭嘆了一聲。

  早在明意拒搭那抬軟轎時,他便料到主子要發怒。

  她以為他們二爺當真是什麼好脾氣的性子?向來只有旁人順著他的份,何曾這般遷就過誰?

  也不知這表姑娘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二爺給她轎子,一是憐她有傷在身,怕她受累。二是有心抬舉她當侍妾,給她一個正當名分。

  她倒好,反倒一口拒絕,還說是怕被府里下人瞧見。這不明晃晃的打二爺臉麼?二爺有那麼拿不出手?

  再者說了,他們二爺何等尊貴的身份,豈會跟她行那廂見不得光、暗通曲款的齷齪事?

  先前在霜序園,常玉便沒忍心告訴她。

  他們抬著軟轎過去接她時,壓根沒避著人!

  那些往來的丫鬟、小廝,早就瞧得一清二楚,府里怕是早已傳開了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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