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避子湯

  藍衣丫鬟遲疑了會，明意看她這般神情，稍一思索便明白過來，遂說道：「是藏紅花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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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紅花湯，有個更通俗易懂的名字，便是避子湯。

  就見丫鬟點了點頭，輕聲應是。

  明意瞭然地頷首，表示明白了。

  穿來這個世界也有好些年了，她聽說過高門權貴家裡的公子還未娶正房娘子之前，可以有很多個通房丫頭，寵得多深都無妨，但決不許有孕，以彰顯對正妻的尊重。

  這是世家默認的規矩。

  明意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她只微微側頭，往門外看了一眼，隨後便靠著床頭閉上眼睛。

  她得親眼看到月桂平安無事，才會喝下這避子湯。

  丫鬟卻以為她方才那一眼，是眷戀門外的二爺，心裡不舍，才不肯飲下，於是溫聲勸道：

  「姑娘別再念想了，二爺身份尊貴，往後自有名門嫡女做正妻。您眼下安分守己，乖乖服下湯藥，安穩度日才是本分，日後二爺自不會虧待您的。」

  窗外天色還未亮，明意自然是沒睡夠的，她面色疲倦，聽到丫鬟這話，依舊不作答。

  藍衣丫鬟名素錦，並非宗府的家生子。

  而是多年前宗羨隨手在路邊救回來的一個小丫頭，後賜名為素錦。

  她七歲起就跟在宗羨身側。

  看著他從少年意氣風發，一步步走到如今身居高位、穩立朝堂。而她也從不起眼的小丫頭，熬成了松鶴園掌事大丫鬟，如今已是二十芳華。

  宗羨離家這半年，素錦一路隨行伺候，明意入府之時她並不在宗府，是以她對這位突然出現的表姑娘很是陌生。

  更不知宗羨先前已在山寺強占了她。

  此刻不由得多打量了幾眼，卻瞥見她領口裡青青紫紫的痕跡，那麼深，那麼重，還那麼的...刺眼。

  素錦心口猛地一抽，泛起一陣酸澀澀的刺痛，連忙斂了眸光，悄然移開了視線。

  這表姑娘既然不願喝避子湯，她亦沒有再勸，事後去稟二爺便是。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明意睜開眼眸，看見月桂急切地朝她小跑過來，眼裡掛著淚意。

  在月桂開口前，她輕輕拍了一下這丫頭的肩膀，對她說：「把那碗藥端過來給我。」

  月桂順著明意所指的方向看去，雖不知裡面是什麼，到底是乖巧照做，端到了明意面前。

  素錦看著她微微仰面，端著那碗避子湯利落地喝了下去，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素錦愣了一下。

  旋即方明白過來，原來她不是不願喝，而是要等自己的丫鬟來。

  素錦有些看不明白了。

  明意哪管她怎麼想，那藏紅花湯苦澀得要命，味道又沖又嗆鼻，讓她不由得想起以前喝的那些中藥。

  她兀自緩了緩，方才抬眸看向素錦，問她話：「我可以走了嗎？」

  素錦回過神，腦中又閃過男人先前的吩咐，到底沒將原話說出來，只回道：「姑娘想走，自然是可以的，只是二爺吩咐了，姑娘餘下三日需按時過來。」

  若不按時過來，會怎樣？倒是沒說。

  明意點了下頭，沒什麼表示，月桂麻利地替她穿好衣裳。

  素錦全然被晾在一旁，連明意的衣角都沒碰著。

  穿戴整齊後，明意看向素錦，「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素錦，是松鶴園的掌事大丫鬟。」

  明意接著道：「素錦姐姐，替我轉告你們二爺，我會按照約定前來，希望他能信守承諾。」

  聽得那聲素錦姐姐，素錦面色驚慌一瞬，忙道：「姑娘莫要這般喚奴婢，折煞奴婢了！」

  明意沒再說什麼，令月桂扶著自己，然後瘸著一條腿，一刻不停地離開了此地。

  真是一絲留戀也無。

  這可和素錦預想的很不一樣，在屋檐下佇立良久，才猛地想起什麼來，於是轉身朝書房的方向而去。

  ...

  宗羨聽了素錦回稟，得知明意已經走了，他頭也沒抬，淡淡道：「知道了。」

  素錦拿眼悄悄看過去，見男人神色如常，仍專注地執筆寫著什麼。

  心想看來主子也沒對那表姑娘有多麼上心，不過是聊以消遣罷。

  這倒也符合他們主子寡淡的性子，素錦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斂了其中神色，又將明意的話原封不動傳達。

  宗羨執筆的手頓了頓，隨後抬頭，問：「她還說什麼了？」

  素錦道：「沒有了。」

  宗羨冷嗤了聲。

  明意回去後，又令月桂打了熱水來，將自己身上每一處地方都仔仔細細地擦洗了一遍，尤其是嘴。

  來回用水搓洗，直到有些刺痛了才肯罷休。

  做完這一切，她才像是卸去了身上沉重的包袱，疲憊的躺回了床榻上。

  心裡告訴自己，還有三日...再忍個三日就好。

  然後就沉沉睡了過去。

  ...

  天方亮，宗府各房的下人開始走動，各司其職，各院落漸漸響起細碎的腳步聲與低低的交談聲。

  唯有霜序園一如既往的僻靜，無人打擾。

  月桂守著明意，一直沒有出去。

  太陽東升西落，很快又到了晚上。

  常玉準時出現了霜序園外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