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說門親事


  陳氏見人來,暗道怎來得這樣快,她正瞧這老夫人面慈心軟,是個好糊弄的。

  面上卻是不顯,甚至客氣起身,「我正想著拜見完老夫人,再去尋你呢,沒成想你竟親自來了!」

  

  沅薇目光在這母女兩個身上掃一圈。

  她都忘了問,大婚當日顧知靜換上自己的嫁衣,後來又去哪兒了,如何回的昌平伯爵府。

  這會兒什麼也不說,只在魏淑蘭對面的主位落座。

  丫鬟看了茶,她旁若無人低頭飲起來。

  陳氏見她一個晚輩坐得比自己還高,心中不滿,可想著此番來意,到底不敢觸人霉頭。

  坐回去,轉而對魏淑蘭又道:「老夫人,我今日來還備了些薄禮,是補給沅薇的新婚賀禮,她與侄女婿大婚當日,伯爵府家中有事耽擱,不曾親自前來觀禮……」

  「哐啷!」一聲。

  是沅薇手中的白瓷盞蓋脫手,磕在盞沿。

  「怎麼我記得,大伯母是送過賀禮了的?」

  在成婚前夜,顧宅,她領著顧知靜假惺惺說來送嫁,給了一套金頭面。

  陳氏顯然也想起來,臉色稍僵了僵,「沅薇你記錯了吧,當日,伯爵府都沒接到你的請帖!」

  「沒接到請帖,大伯母不也不請自來了嗎?」

  廳堂內倏然一默。

  陳氏聽她這意思,似是自己再堅持一句,她便要將那些舊事全抖出來,自是不敢再貿然開口。

  而魏淑蘭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想撓頭的手到底還是摁下了。

  就說自己學藝不精嘛,聽兩人說話雲裡霧裡的!

  「要不……」她率先起身,打破僵局,「我園子裡的雞還沒餵呢,你們在此敘舊,我先過去看看。」

  陳氏心間一松,忙起身道:「好好好,勞累老夫人出來見我一回,我這就不打攪您干正事了!」

  魏淑蘭一走,沅薇手中茶盞擱到侍女托盤上,示意所有人退下。

  花廳內便只剩她與陳氏母女二人。

  「我真沒想到,大伯母都敢在我成婚當日,搞替嫁那種上不得台面的動作,今日竟還能厚著臉皮來同我攀親戚、扮和睦?」

  「枉您從前還自詡是伯爵府嫡出的姑娘,眼界見識都長我母親好大一截!」

  「怎麼如今做出來的事,淨是些沒臉沒皮的?」

  要換作往常,換作還在顧家,顧知靜早跳出來維護母親,痛斥顧沅薇了。

  可今時今日,立在右相府花廳內,她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陳氏也被這一陣痛斥弄得面上過不去,硬著頭皮道:「這些事,你都沒和老夫人,和你那夫君說吧?」

  「怎麼,大伯母敢做,此時倒怕我說了?」

  「沅薇,大伯母不叫你說,也是為你好啊!你想想,咱們到底是一家,家醜不可外揚,你若說出來,平白叫婆家看不起你罷了,又能落著什麼好?」

  沅薇定定望向她,那雙瞳仁偏圓的丹鳳眸極冷。

  和許欽珩成婚後,兩人鬧不痛快,她的婆母魏氏親手做早膳來寬慰她,生怕她受委屈。

  而她這大伯母,所謂的「一家人」,卻從頭到尾都只想剜她的肉、喝她的血!

  「誰與我是一家,誰與我不是一家,恐怕還兩說呢。」

  陳氏急得站了起來,「你這丫頭,怎的胳膊肘還朝外拐呢!」

  什麼伯爵府精心教養的嫡女,沒臉沒皮起來,恐怕都忘記自己姓什麼了。

  「要我再提醒大伯母一聲嗎?」沅薇緩下聲調,「你、和你那兩個孩子,與我們二房早就分了家。要我再提醒大伯母,咱們是為何分的家嗎?」

  陳氏見她實在油鹽不進,低眉默了默。

  忽然!又毫無徵兆撲過去,跪倒在沅薇腳邊。

  「沅薇,大伯母知道錯了!是大伯母不好,大伯母給你跪下認錯行不行?」

  又來這一套,又是這一套!

  沅薇起身想走,架不住陳氏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雙腿。

  她只得朝外大喊:「忍冬!忍冬!」

  顧知靜也看不下去,上前扒拉陳氏,「娘你起來,你跪她有什麼用!咱們說到底是伯爵府出來的,你如今這樣,還有半點伯爵府的體面嗎!」

  「你閉嘴!」

  忍冬進到花廳時,便是見大夫人跪在自家姑娘腿邊,靜姑娘去拉,大夫人卻騰出手給了靜姑娘一巴掌。

  顧知靜被打得一趔趄,捂著臉不敢置信望向母親。

  卻只得到母親繼續指著鼻子罵:「還不是你沒本事,我白生你這副好皮相!你就算不如沅薇爭氣,做不上右相府主母,好歹也看看那庶出的小蹄子呢!」

  「養你這麼大,結果連個像樣的男人都籠絡不來!」

  「你若爭氣些,母親又何須這般拉下老臉求人?」

  顧知靜已分辨不出,母親是在顧沅薇面前故意這樣說,還是藉機說出窩了許久的真心話。

  從小教導她,她是金尊玉貴的顧家嫡女,萬不可輕易給男人好臉色的母親。

  其實早就嫌棄她,不如顧知柔那般輕浮浪蕩,沒早早自甘下賤攀個男人!

  「我瞧母親也風韻猶存,怎的不自己再去釣個金龜婿呢!」顧知靜說完,也不管她跪不跪了,噙淚轉身就往廳堂外跑。

  「你……你個不孝女!」

  沅薇眼看亂成一鍋粥,心累閉眼,揉了揉額角。

  忍冬眼疾手快,趁人不備,一把箍住陳氏腋下,把人提起來放迴圈椅中。

  陳氏掩面慟哭,哭聲繞樑。

  沅薇此時只想問問她的生辰八字,拿去跟自己的合一合,看看她是不是克自己。

  「行了,大伯母要哭就回家哭去,跑旁人家裡哭,算個什麼事兒?」

  陳氏見人還不為所動,心底暗罵了一萬聲。

  仰起臉卻淒淒哀哀:「沅薇,話都說到這份上,大伯母也不遮掩了。實在是伯爵府日子也難!你瞧你這堂姐脾性,這容貌年歲,伯爵府早盯上她,要把她配人換聘資!」

  「你行行好,叫她在相府避陣風頭,若遇上合適的,就給她說門親事。」

  「也不枉你們堂姐妹一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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